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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明人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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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代虚拟,故事虚拟,但在沈粟的世界里是有这个朝代的(时间线改变了)
这是沈粟穿越的第十五年,她仍然没能参透这场穿越的意义。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被拖入了一场,逆着时间线的轮回里。
这里没有神奇的系统,没有需要解决的卡顿情节,更没有需要拯救的自己或周遭,一切淡然和煦,像是足以刺破阴天却并不耀眼的太阳。
沈粟的灵魂是随着这具身体一起降生的,于是她带着二十一世纪成人的记忆成为了古代对的婴孩。
最初被她发现端倪的,是自己不能随心动作的肢体。一下抬不起来手,一下猛地一抬,小小的拳头直打过自己脸侧。
作为婴儿,沈粟每天躺的实在太久,四肢躯干酸痛难耐,只能将这小小的身体左右拧来拧去,动弹个不停。
更困扰的是失禁,湿着难受,出于成年记忆的自尊又不肯哭。直到奶妈发现了铁青脸,五官皱做一团的娃娃,熟稔地给她换了尿布。
一开始的那份用来劝慰自己,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可以随机应变,既来则安的思维。
突然溃不成军,屈辱、羞愤涌上来,将她最后端着的精神呛溺。
“艹,到底怎么回事”沈粟想喊,可一张嘴又不过是不成语的几声呜啊音。
“哦呦,哎!小姐,嗯,嗷嗷~”
奶娘哄了沈粟两声,转身和沈粟白捡来的便宜娘说:
“夫人您看,咱小姐这性子可活泼着”
“小姐看这,小姐”
传进沈粟耳朵的是童音大概五六岁左右,沈粟被抱起来的视角根本看不到她,沈粟被递到便宜娘怀里,沈粟并不知道所谓古代娘的名字,心里姑且这样称呼。
便宜娘整日卧在床榻上,身上暖呼呼的,沈粟不自觉便蹭了蹭贴近她去。
“来来,快抱给我看看”
“老爷”“老爷”
便宜爹从外面回来,沈粟刚听了声,再一看人都到眼前了。
便宜妈一把将他推开,嗔道
“身上冷着呢”
“就是的,冷死了,起开”沈粟附和道,
“是想说话了吗?小禾?”听到女儿啊啊的声音,便宜娘,垂头慈爱地看着她。
“那可还早呢夫人”
便宜爹弯着食指刮了一下沈粟的脸蛋,便宜娘将他使劲一推,他笑的反倒开心极了。
便宜爹的手又凉又糙,刮的沈粟挺疼,而她毫无还手之力,毫无拒绝的人权与成年人的尊严。
沈粟在襁褓里用唯一可以控制得当的器官:眼睛,扫视四了周,(一大段环境描写),最后 将四周笑着的人恶狠狠地用眼神碾过去。
“艹,真他爹的莫名其妙,去死吧,都他爹的去死”沈粟作为成年人突然变成被人逗弄,丧失生存能力的婴孩,满满的怨怼,漫无目标的怨怼。
对,就你,看什么看(写她父亲母亲,奶妈,侍女的面貌,就一个第一印象的描写)你,还有你,你,都去死吧。
沈粟不遗余力将这些善意目光的持有者骂了个遍。
把自己脸刮痛的这个谈不上俊美,眼睛小小地眯起来,笑的大咧咧,皮肤略黑的便宜爹。这个笑出声音附和主子,矮矮的敦实的奶娘。抬头能看到的杏眼,散发,皮肤白皙的便宜娘,还有要低低头探探,才看到的五六岁光景,方脸,大嘴,眼睛却格外有神的自己的侍女。
(转场)
便宜娘处处都好,给沈粟的一切都是一等一的,(哪种一等一,写具体)。除了陪伴
沈粟生在江南,便宜娘又是端王爷的姑姑,可偏便宜娘太心善,耳根子软,身体又差,说是道士批了命,要和沈粟远些,才能好起来。
没想到一远些,便宜娘身子竟真的渐渐好了些。
初来沈粟只是住出了院子,再之后,便是白日便宜爹也要让沈粟长出去逛逛。
真若养得是十来岁孩童,便是如何也想不通这样的冷漠爹娘的,而沈粟虽带着生养恩情,却也似朋友一般相处罢了。
月利给的这样子足,不够随君讨要,沈粟索性破罐子破摔,少回来也不是坏事,沈粟便做些生意。
便宜爹娘又开始放心不下,聘人教习武功,请了几十个护院,随沈粟调动。于是,在沈粟的小小天地里,她几乎是一言堂。
沈粟由于好奇真的去学了些八字相面,都说古代这些是极准的。
沈粟拜了师傅去学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八字本算不上财印交战。
不过是大运踏上了,怎么就会如此重呢,可见那道士也是瞎说的。
这些事,远困不住二十六岁的人,有钱有闲难道不是她现代时最想要的生活吗?
不过回来住在母亲院里几日,她又咳的频了的样子,怕不是什么心理原因导致的躯体障碍吧?不过沈粟只得回去的越来越少。
母亲每次因为病情疏远沈粟,都会给沈粟许多钱,交代玉兰,大可将府内打手带出去,随着着沈粟心情游山玩水。
沈粟的父亲只有沈粟小时候,时常陪她,沈粟大了又刑克妻子,每每看到沈粟就会想起妻子咳血苍白的脸,逐渐疏远这个唯一的女儿。
“索性让怀禾出去住吧”
“不行”
“你才是陪我最久的人,列祖列宗的感受,我不知道,我只能看到你苍白的脸,染血的帕子”
“老爷,”母亲拽住父亲的手指,摇了摇头"不行"
怀禾再次觉得,这个时代都是陌生的,她琢磨不透任何人。名义上的便宜爹娘相处了十五载之后,这悲从中来,算不算被原生家庭所伤?
只有在这座山,怀禾才能找回一些平静。
她能寻到的见过的痕迹,只有这座山,这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爬过的山,也是现在这个时代里她唯一曾经见过的东西。
这山临了瀑布,站在这里良久,水胡乱地打在脸上,生出憋闷潮湿,怀禾却觉得酣畅。
人落寞时会爱上恶劣的天气,妈妈,这里太苦了。
瀑布冲刷声掩盖下,怀禾喊了出来。
为什么这里的便宜爹娘这么冷漠,为什么信了那些无稽之谈的刑克。
妈妈,我想你,想爸爸,想朋友,我没有朋友了,我与玉兰,便是那鲁迅与闫土。她要叫我一声小姐的。妈妈,我还回的去吗?
“鲁迅与闫土?这是何典典故”正在一旁山洞里小憩的魏筠被吸引了。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不过是在此乘凉。
觉得被叫小姐生分的上位者,魏筠是第一次见。
分不清她脸上是瀑布飞溅的水,还是眼泪,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魏筠从山洞走出来,咳了两声暗示自己的存在,然后略有尴尬地说道:
"雾不明山明"
沈粟回身看他,一身素衣,面寡而神具,俊逸而谦卑。
是了,雾纵然吞了天去,山仍然是在足下。
只一句便让人不由得心情转好起来,沈粟一笑接过话头,学着对方的样子:
魏筠看像方才还在哭的沈粟,她笑着说"事不明人明"。
所谓明者,是她沈粟,也是他魏筠,魏筠因党争被贬一路由京至此颠簸,宿在寺中歇脚,而与方丈投缘,多留几日。
在下魏筠,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这山洞实在凉爽”
“魏怀竹?”这大概是二十一世纪的沈粟唯一认识的人。屡遭贬斥的书法大家,
他在沈粟心中却是当得起事不明人明的,
“你知道我?”
“先生当得上洛阳纸贵,某今日确是见了明山明人。在下沈粟,字怀禾”
“哈哈哈,讲的出事不明人明的怎么反不敢认这个明了?”
是时,正午阳光穿透雾来,眼前青山绕水,湍急如同熔断梨花。
“去过山脚的寺吗?很灵的”魏筠兴冲冲将沈粟带了下来,与方丈招呼,好不娴熟的样子
不料两人却都抽了下签,一个是需待时,一个是莫望高。
两人听了僧人对的话绕着这小小莲花塘转了又转,魏筠走的快些,不经意便套了一圈,两人嘴边将阿弥陀佛吞的含糊,路过身侧相视一笑。
佛意是下签,可落到两人心中却是上签,需待时使沈粟想着最终可以回得去,莫望高是魏筠到了此处,或许比高处更为适宜。
寺里请魏筠题字,魏筠写下:雾不明山明,将毛笔递给沈粟。
“事不明人明”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沈粟从小临过魏筠的字,以至于足有五分像还多。
寺里不得饮酒,过了山门,两人在村庄酒肆拿上了梅酒。
此时,历史上卒于四十年后的书法家,如今尚不足二十,还是一个刚食了两口梅酒,便又会想起自己不如意的少年心性,此时山间雾又上一层。
魏筠拿着酒壶去指,“终究是雾障难见山,事障难见人”
沈粟听的难受,魏筠是历史上出了名的豁达者,可原来竟是反复的质疑反复的宽慰自己吗?谁的躯体能在命运风浪打过来时,毫不生成阻力,随着就被一下冲散呢?沈粟不能,魏筠也不能。
“这山间风,水中流,入目成色,亘古不便。若非要陷于一时贪嗔,岂不如蚁困于墨线,故步自封,徒增愁怨”
沈粟心里想的是蚂蚁的二维与人类的三维,而自己现在算不算洞察了时间的五维。魏筠这样四处颠簸的人生还有二十年那样久,唯有宽慰。
想的是这山从现在到二十一世纪,到底听了多少不如意,现在的风又会不会将这声色带给了二十一世纪那天游山的自己。
忽然感到释怀,如果站在这时间线以后,她已然渡过了古代尚且衣食无忧,闲暇的日子。
还要为了当下便宜爹娘的态度困扰什么呢?一时说不清自己的话是宽慰魏筠还是自己。
“是了,日日偷闲一生闲,日日常乐一生乐”魏筠将酒壶递过来,撞在沈粟的酒壶上。
玉兰找到小姐时,两人左右醉卧一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