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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临川城 新地图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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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岫宗一行尚未离开落霞镇，临川城里的玩家已经把东市物价、住处和容易踩坑的铺子抄进了公共频道。
【南城门进城不收费，带灵兽要补登记。东市最便宜的客栈二十六文，老板见外乡人先报四十，记得砍。】
【临川渡搬货半个时辰八文，体力掉得很快，最好两人一组。】
【北城封锁，翻墙会被巡城修士送回复活点。亲测，不建议。】
第二批内测资格分三日生效，六处出生点同时开放。最早进入临川城的玩家已经待了两日，能接的杂活、便宜住处和官差换岗时间，差不多都被他们用死亡、罚款与睡桥洞的代价试了一遍。
镇口比往日热闹。陈铁生把赶制的护心铁片分给押送证物的弟子，苏绣娘替人绑紧护腕，方济世逐个检查药囊，发现有人少装了止血散，当即敲了敲他的脑袋。
“你是去查案，不是去给我添病人。”
玩家抱头辩解：“我还有两瓶药。”
“那是昨日从我柜上拿的，我还记得你没给钱。”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另一边，秦红袖提醒灵石永不眠别拿黑铁残片去东市试价，沈书衡则把一本临川地方志交给道友请看注释。
李婆婆的馄饨摊照常开着。郁映尘经过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早上吃过没有？”
“吃过了。”
李婆婆没追问，只把一只食盒塞给王二狗修仙版：“路上再开。敢现在偷吃，回来便没有你的份。”
二狗抱紧食盒：“婆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会偷吃的人。”
灵石永不眠正核对名单，闻言头也不抬：“临川城现有一百七十六名玩家，登记住处的只有四十三个。其余人大多把钱花在装饰剑、灯石和一只只会咬鞋的灵鼠上，今晚还准备睡桥洞。”
二狗想了想：“那只灵鼠挺可爱。”
灵石永不眠终于抬头：“所以你也不要管钱。”
队伍出发时共有四十余人。刚走出落霞镇，两名从临川渡赶来的玩家便驾着空酒坛板车迎上来，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一叠改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城图。
“郁师兄，这份昨夜刚补完。”头顶“今天一定不迷路”的玩家跳下车，把缰绳往同伴手里一塞，“红线是巡城修士换岗路线，蓝点能取水，画圈的客栈都问过价。东市那间仓库虽然漏雨，最里面两间已经收拾好了，证物可以先放过去。”
图纸边角被翻得发软，错处直接涂黑重画，空白处还挤着一句：这里的饼不要买，贵且难吃。
郁映尘看了片刻，指向北城外一条窄巷：“这里是谁补的？”
板车后探出一只手：“我。昨晚绕过去看过，尽头是死路，不过墙后像是有人守着。”
“你叫什么？”
“披星戴月赶论文。”
“入城后带我去一趟。”
那名玩家立刻站直：“行，我肯定找得到。”
同伴毫不客气地拆台：“你昨晚出来时绕了三圈。”
“最后不是出来了吗？”
“翻人家后墙出来的也算？”
郁映尘眼里掠过一点笑意，将城图收好：“那便别再翻一次。”
披星戴月赶论文盯着他看了两步，才想起低头发消息。
【刚才阿郁是不是笑了？】
【你先别发，车要撞树了。】
【又不是我赶车！】
行至河边时，装证物的木箱轻轻一响。押车玩家检查过封条，又把外袍折好垫进箱角。
“这算任务损耗吗？宗门赔不赔？”
“按原价赔。”
玩家眼睛一亮：“那我补钱换件更好看的——”
“不能。”
回答得太快，周围笑声更响。迟砚秋骑马走在旁边，侧过脸看他：“你倒是越来越会应付他们了。”
“他们的问题本来就不难。”
“刚开始那几日，你还会认真解释为什么多出来的银子不能算进宗门账上。”
郁映尘顿了顿，没有接话。山风从河面吹来，拂起他耳侧一缕长发，迟砚秋看了一眼，唇角也跟着弯了弯，却没有再逗他。
再往前十余里，灵石永不眠从板车底下取出一只薄木匣。匣中夹着十七张从临川城拓来的寻人告示，画像边缘写满失踪时辰、家属住处与常去的铺子，其中两张甚至画着歪歪扭扭的鞋印。
“城里近来失踪了十七个人。”他说，“身份和最后出现的地点都不相同。目前只查到九人去过照命台。”
郁映尘逐张看过：“这些是谁整理的？”
跟在板车旁的玩家举起册子：“临川渡那边一起做的。衙署外能接寻人告示，纸铺也会替官差印画像，还有人在照命台附近卖水，认出过几个人。”
“剩下八人的行踪也补上。”郁映尘把木匣递还给他，“不要只查照命台。医馆、脚店、车行，以及他们近期买过的东西，都问一遍。”
“算任务吗？”
“算。”
几人眼前同时浮出提示。
【调查任务：临川城失踪者。当前线索：照命台、失踪名单。】
【任务目标：补全十七名失踪者近期行踪。】
城图随即被摊在板车上。同行玩家很快分走医馆、纸铺、车行与脚店，字最清楚的那个人则被塞了笔，负责汇总记录。几句话的工夫，调查路线已经分得七七八八。
郁映尘又叫住最先接过木匣的玩家：“北城封锁以后不要硬闯。查到消息先传回来。”
对方点头：“真出事就跑。”
“能跑便跑，跑不了便发坐标。”
玩家怔了一下，很快笑起来：“郁师兄放心，我们最会喊人。”
午后，临川城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青灰城墙沿河绵延数里，城门外停满等待验查的车马；临川渡方向不时有云舟升降，巨大的影子缓缓掠过河面。
【发现大型城池：临川城。区域地图已解锁。】
【当前开放区域：外城、东市、南坊、临川渡。北城处于临时封锁状态。】
提示刚刚消失，城门旁便有人高高举起木牌：“明岫宗的这边！第一次进城免费领地图，第二张五文，包标便宜客栈和免费饮水点！”
举牌玩家脚边铺满手绘城图、任务表与防骗指南。另一侧，穿着巡河司短褂的玩家正在替官差疏通车队；卖炊饼的摊子后面，新来的学徒把面团揉得歪七扭八，挨了摊主好几句骂。桥洞下晾着一排粗布被褥，旁边还竖着“临时复活点同乡互助处”的木牌。
一名新玩家尚未辨明方向，便被塞了张地图，连人带行李领去桥边。巡河司那头忽然缺人，桥洞下立刻有人跑去帮忙。
郁映尘站在城门外看了片刻。
这些人来到临川城不过两日，却已经像水一样流进每一处空隙。他们会被骗、会迷路，也会把自己踩过的坑画进下一张地图里，再把后来者从坑边拉开。
胸前挂着巡河司木牌的玩家从他身边跑过，边跑边喊：“黑铁证物走右边，灵兽去左侧登记！第一次入城的别堵门口，地图等会儿统一发！”
他忙得没有抬头，直到与郁映尘擦肩而过，才猛地停住：“郁、郁师兄。”
“先忙你的。”郁映尘抬手指向后方，“那边要堵住了。”
玩家立刻转身跑回去。片刻后，城门口便响起他格外洪亮的一声：“都别挤，明岫宗的人还看着呢！”
负责东市仓库的玩家也拿着钥匙迎上来：“东西已经安置得差不多。最里面那间屋顶不漏，给你留着，其他人都抽过签，不占他们的位置。”
郁映尘接过钥匙：“多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对方摆摆手，又赶去接后面的队伍，“郁师兄先忙，仓库交给我们。”
验查黑铁的长案前，守门修士刚打开木匣，案旁验魂灯便从底座泛起暗红。周围兵刃齐齐出鞘半寸。
“阴魂之物？”守门修士皱眉，“北城正在查邪器。东西先扣下，携带者也要留下问话。”
林七递上明岫宗文书，对方却没有接，只盯着验魂灯：“文书可以伪造，灯不会说谎。”
“灯也没有说是人有问题。”
声音从城门内传来。
来人穿着太一宗银纹白衣，身形修长，墨发以玉冠束起，眉目清隽，神情却并不显得疏离。他先向守门修士出示令牌，随后走到长案前，将验魂灯的铜罩转过半圈。
“灯芯未变，只有底座发红。它感应到的是黑铁阴气，并非携带者的神魂。锁魂阵开启后，城门验魂灯会受北城影响，城主府前日已经送过新的验查章程。”
守门修士认出令牌，脸色微变，立刻叫人取文书核对。
那人这才转身，向郁映尘行礼：“太一宗，苏既白。”
“明岫宗，郁映尘。”
苏既白显然早已听过这个名字。真正见到人时，他的目光仍停了一瞬，却并非失礼的打量，更像是在确认某个从线索中推演过无数次的人终于站到了眼前。
郁映尘也看着他。对方方才只扫一眼，便能从灯芯与底座的差异里找出症结，语气平和，却没有一句多余解释。
苏既白先移开视线，看向木匣中的黑铁：“此物与北城失踪案里出现的材料很像。郁道友若为此而来，我们应当谈一谈。”
迟砚秋站在郁映尘另一侧，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太一宗亲传，修为不低，礼数周全，确实比城门口那些只知道盯着阿郁看的人强些。
也只是强些。
“我们刚到临川城。”迟砚秋语气平和，“同行的人还未安置。”
苏既白看向他：“这位是迟砚秋？”
“正是。”
“久闻其名。”
苏既白正欲接过郁映尘手中卷着的城图，迟砚秋已经先一步拿走：“阿郁右手有伤，我替他拿。”
苏既白看了一眼那圈未拆的绷带，没有勉强：“是我疏忽。”
郁映尘却已重新看向黑铁：“同行者有玩家接应。苏道友若方便，现在便可谈。”
苏既白眸中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他似乎已经明白，郁映尘并不喜欢把时间耗在无关紧要的客套上。
“太一宗别院离这里不远，请。”
三人尚未动身，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新玩家抱着块蒙灰镜片挤出人群，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摊主。
“先别扣我贡献！”他边跑边喊，“这东西自己亮的，我真没砸！”
镜片边缘刻着云纹，与照命台常用纹样十分相似。玩家原本只是从旧货摊买来研究，经过长案时，灰暗镜面却忽然映出一道暗红色光。
苏既白神色一变：“放下，别再用手碰。”
镜片落上石案，光却没有熄灭。镜面先映出郁映尘的白衣，随后像被墨色缓慢浸透，火光从深处升起，一座熟悉的山门在烈焰中只剩残影。
那画面与记忆里的某一夜重叠得太快。
郁映尘指尖骤然收紧，脸上却没有显出失态。只有离他最近的人察觉，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迟砚秋向前半步，苏既白也几乎同时抬手按住验魂灯，避免阴气继续扩散。周围玩家没有贸然涌上来，一人挡住探头的人群，一人转身去叫方济世，抱镜片来的玩家则伸手想把石案拖远。
“别动。”郁映尘道。
几人立即停住。
他伸手按住离得最近的玩家肩膀，将人往后带了半步。镜中火势随之暴涨，山门前，一道黑衣身影缓缓抬头。
画面只维持一瞬，镜片中央便裂开细纹。
裂纹下方，浮出两个暗红色的字。
十九。
苏既白盯着镜面，方才始终平静的神色第一次变了。
“这是照命镜的碎片。”
郁映尘没有回答。
镜中的黑衣人却隔着裂纹，朝他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