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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默然相护
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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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区的炊烟混着药味,在清晨的薄雾里慢慢散开。沈莳刚把最后一包汤药递给病患家属,转身就见几个侍卫抬着两大箱东西站在诊棚外,为首的侍卫躬身道:“沈姑娘,这是王爷命人送来的防护药材和干粮。”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艾草、苍术(可焚烧消毒)、还有浸过药汁的棉布(能当简易口罩),另一箱则是油纸包好的馒头和咸菜,热气透过纸包微微发烫。沈莳指尖抚过那些带着温度的馒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替我谢过王爷。”她轻声道,目光不自觉地往远处望了望。
侍卫离开后,沈莳指挥着学徒们分发防护药材:“把苍术分下去,家家户户都烧一点,能驱驱疫气;这棉布剪成小块,看病时捂在口鼻上,大家都小心些。”又让伙夫把馒头热透,先分给排队的老弱妇孺。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感激声,诊棚的秩序渐渐安稳。沈莳捧着个馒头啃着,视线掠过街角的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一道玄色身影一闪而过。她认得那衣料,是萧鸷常穿的暗纹锦袍。
原来他一直在。
萧鸷确实在茶楼里站了许久。他没让任何人通报,只凭栏看着沈莳在诊棚里忙碌:她核对药材时眉头微蹙的样子,给学徒讲解药方时耐心的样子,甚至被风吹乱头发时抬手拢发的样子,都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她分发药材时有条不紊,连哪个病患该多领一份棉布、哪个孩子该多塞个馒头,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双手昨日还在他面前递过安神丸,此刻却在疫区里撑起一片小小的安稳,沾满药汁也毫不在意。
“王爷,要不要下去说句话?”秦随从在一旁低声问。
萧鸷摇头,指尖叩了叩栏杆。他看见沈莳把最后一块棉布递给了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自己却只用块普通布巾掩着口鼻,忽然对秦随从道:“再送些上好的棉布来,要最厚实的那种,让她自己也用。”
秦随从应声而去,心里却琢磨着:王爷这几日看沈姑娘的眼神,可比看那些奏折温柔多了。
沈莳不知道萧鸷在茶楼里看了多久,只觉得这一日的药材格外充足,连午后的阳光都似乎暖了些。她配药时动作更稳了,指尖捻着药材,心里清楚——总有一道目光在暗处护着她,让她不必独自面对这漫天疫气。
傍晚收工时,沈莳望着空了的药箱,忽然拿起一块新送来的厚实棉布,剪成合适的大小,往口鼻上一掩。棉布吸了药香,挡了疫气,也悄悄藏住了她嘴角的笑意。
这默然的守护,比任何情话都实在。
时疫的势头渐渐被压下去,诊棚里的病患少了大半,沈莳终于能喘口气,靠着柱子歇脚。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沾着的药粉蹭在脸上,倒像是画了道浅淡的印记。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远处的高楼,那是城里最高的望海楼,平日里专供文人雅士观景,这几日因时疫闭了楼,此刻却见顶楼的栏杆边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件玄色锦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悬着块玉佩,阳光照在玉佩上,折射出冷冽的光。他背对着这边,身姿挺拔如松,仅凭一个背影,就透出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沈莳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哪个避疫的富家子弟。可当那人微微侧过身,风吹起他的衣袍下摆,露出靴筒上绣着的暗纹——那是皇室宗亲特有的蟒纹,虽不明显,却被她一眼捕捉到。
她的心猛地一跳。
玄色锦袍,暗金云纹,蟒纹靴……这些意象在脑海里飞速拼凑,忽然与那日在药庐递水囊的身影、在疫区默默送物资的沉稳、甚至更早前,他看她时那带着审视却又藏着暖意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萧鸷。
靖王萧鸷。
那个在朝堂上以凌厉著称,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靖王。
沈莳只觉得指尖发麻,手里的药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原来他从不是什么寻常富商,更不是游历的医者,而是手握重权的靖王。
难怪他能轻易调来那么多珍稀药材,难怪他一句话就能镇住囤积居奇的药商,难怪他身上总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她以为的“温和”“沉稳”,不过是亲王气度里的冰山一角。他对她的好,对疫区的援手,究竟是出于偶然的善意,还是……
沈莳不敢深想,只是望着望海楼的方向。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隔着遥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觉得,他正在看她。
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原来自己身边,一直站着这样一位人物。而她竟迟钝到今日才察觉。
捡药杵的手微微发颤,沈莳忽然想起他送的那些药材,想起他递来的水囊,想起他在茶楼里默然凝望的身影……那些细碎的温暖,忽然被镀上了一层更复杂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弯腰捡起药杵。不管他是谁,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治好时疫。
只是再低头配药时,指尖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守护,是亲王的垂眸。这认知,让她心慌,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期待。
时疫的最后一丝阴霾被秋日的阳光驱散时,沈莳正蹲在药庐后的菜畦里拔草。竹编的斗笠斜斜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沾着泥土的指尖。空气里飘着新晒的艾草香,混着泥土的腥甜,是久违的安宁味道。
“沈姑娘。”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莳的手顿在半空中,指尖的草叶悄然滑落。她慢慢转过身,看见萧鸷站在药庐的竹篱笆外,穿着件素色锦袍,褪去了朝服的凌厉,倒像是个寻常的世家公子。只是那站姿,那目光,依旧带着种无形的压迫感。
“王爷?”沈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心里有些发怔。时疫期间他虽常派人送物资,却从未亲自露面,此刻突然出现,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萧鸷的目光落在她沾着草屑的围裙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时疫已平,特来道谢。”
“王爷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沈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里还沾着菜畦里的湿泥,和他一身干净的衣袍比起来,显得格外粗陋。
“听说你要回药庐长住?”萧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件寻常事。
“嗯,城里的临时诊棚已经撤了,这里才是我的地方。”沈莳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像藏着片海,让她莫名想起望海楼那次遥遥相望,心头不由得一跳。
萧鸷的视线掠过药庐的木门,门上还挂着去年风干的艾草,边角已经发黑。“方才路过,想起前几日染了些风寒,总觉得气短。”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听闻沈姑娘医术不错,想请你再诊一次脉。”
沈莳愣了愣。以靖王的身份,身边名医如云,怎会需要她这个乡野医者复诊?可看着他坦然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侧身让开:“王爷请进吧。”
药庐不大,一间诊室,一间药房,后面连着个小小的院落。萧鸷走进诊室,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药草图谱,又落在案几上那只粗陶药罐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来过许多次。
沈莳取来脉枕,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时,心跳得有些快。他的脉搏沉稳有力,哪里像是染了风寒的样子?她抬眼,正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目光,连忙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力道。
“王爷脉象平稳,气息匀长,不像是有风寒之症。”她据实说道,声音有些轻。
萧鸷“嗯”了一声,没反驳,反而问:“那为何总觉得胸口发闷?”
沈莳的指尖顿了顿,想起时疫期间他常站在远处观望,想起他送来的那些药材和粮食,想起望海楼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心头忽然涌上一个荒唐的念头,脸颊微微发烫:“许是连日操劳,气滞不畅所致。我给王爷开副疏肝理气的方子吧。”
“好。”萧鸷应得干脆,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那里沾着片细小的草屑,他想伸手拂去,指尖抬起一半,却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沈莳转身去药房抓药,背后的目光让她后背发烫。药柜上的标签是她亲手写的,字迹娟秀,每一味药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她取了柴胡、郁金、陈皮,指尖划过药瓶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回头一看,萧鸷竟走到了药房门口,正看着架子最高层的那束晒干的金银花。“这是去年的?”他问。
“嗯,去年夏天采的,晒干了泡茶喝,清热解暑。”沈莳一边称药,一边回答,“王爷若是不嫌弃,我装一包给您带走?”
萧鸷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像是撒了把碎金。他忽然想起时疫最严重的时候,她穿着沾了药汁的围裙,跪在地上给病患喂药,额角的汗滴落在衣襟上,却眼神明亮。那时他就想,这药庐太小,怕是留不住她。
“好。”他应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沈莳包好药,又找了个干净的纸袋装了金银花,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一下,各自移开目光。
“多谢沈姑娘。”萧鸷接过药包,指尖捏着那包金银花,纸袋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竟觉得格外踏实。
“王爷客气了。”沈莳低下头,看着案几上的药碾子,不敢再看他。
诊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萧鸷看着她垂着的发顶,忽然说:“药庐的篱笆该修了,边角有些松动。”
沈莳愣了愣:“嗯?我倒没注意。”
“我让人来修吧。”萧鸷说得自然,“正好府里有几个懂木工的仆役,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麻烦王爷了,我自己……”
“就当是谢你诊脉的谢礼。”萧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却并不让人反感,“还有院角那棵老槐树,枝桠太密,挡了光线,也该修修了。”
沈莳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她忽然明白,所谓的“风寒”,不过是他想来看看她的借口。那些藏在物资后面的关心,那些远远的观望,原来都不是错觉。
“那……多谢王爷。”她轻声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萧鸷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移开。“明日我再派人送些新的药罐来,”他说,“你那只陶罐,看着有些旧了。”
沈莳的脸颊更烫了,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萧鸷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篱笆外,沈莳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案几上的药包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金银花的清香漫开来,混着药庐里的艾草味,竟格外好闻。
她走到门口,看着篱笆上松动的边角,忽然笑了。原来有些关心,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藏在“风寒”的借口里,藏在修篱笆的承诺里,藏在每一次看似偶然的路过里。
秋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药庐后的菜畦里,几株晚熟的番茄红得正好,像极了此刻她的心情,热烈又羞涩。
沈莳的指尖搭上萧鸷腕间时,指腹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药庐诊室的窗开着,秋日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他素色的锦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腕骨节分明,皮肤微凉,脉搏在指尖下沉稳跳动,规律得像钟摆——哪里有半分风寒气短的迹象?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掩去眸底的了然。指下的脉象平和有力,浮沉适中,正是气血充盈的样子。所谓的“胸口发闷”,不过是他寻来的由头,像孩童攥着颗糖,找借口想多待一会儿。
这样的认知让她指尖微热,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药庐里很静,能听见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还有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得让她后背发僵。
她故意延长了诊脉的时间,指尖缓慢地在他腕间移动,从寸脉滑至尺脉,感受着那平稳如弦的搏动。其实不必如此仔细,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舍不得移开手。
“如何?”萧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悦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莳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正要开口,却鬼使神差地抬了头。
这一抬,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很深,像秋日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流。那里面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像细碎的星光,落在幽深的湖面,闪闪烁烁。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心底最深处去。
“噗通。”
沈莳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节奏瞬间乱了。她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案几上的药碾子上,声音有些发飘:“王爷脉象……很平稳,不像是有恙的样子。”
“哦?”萧鸷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可我总觉得胸口发闷,许是你诊得不准?”
这话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威严的靖王。沈莳的脸颊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脉枕边缘的棉布,低声道:“王爷若是不信,可请太医再诊。”
“不必。”萧鸷说得干脆,“我信你。”
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沈莳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猛地抬头看他,他依旧看着她,目光里的探究淡了些,多了点纵容的笑意,像是在说“被你发现了又如何”。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在地上移动的速度慢得像蜗牛。沈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她药庐里的艾草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好闻气息。她忽然想起时疫期间,他隔着人群看她的眼神,想起他送来的那些药材和粮食,想起望海楼上那个遥遥相望的身影……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瞬间,都是他刻意的靠近。
“那……王爷胸口发闷,许是心里装了太多事。”沈莳定了定神,找了个稳妥的说法,拿起桌上的纸笔,“我给您开副清心安神的方子吧,泡茶喝就行,不苦。”
她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温度,让她头皮发麻。
“你这药庐,倒是清静。”萧鸷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药草图谱,“比王府里舒服。”
沈莳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王爷说笑了,王府何等气派,怎会不如这简陋药庐。”
“气派有什么用?”萧鸷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吵得很。”
沈莳没接话,默默写下几味药:合欢皮、远志、夜交藤……都是些安神的药材。她知道他不是真的需要药,就像他知道她明白他的借口一样,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写好了。”她把药方递给他,指尖再次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指腹,这一次,两人都没像上次那样慌忙移开。他的指尖微凉,她的指尖带着药草的暖意,一触即分,却像有电流窜过,让沈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萧鸷接过药方,目光落在上面清秀的字迹上,忽然笑了:“你的字,和你人一样,干净。”
沈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炭火烫到,连忙转身去药柜抓药:“王爷稍等,我这就给您包好。”
她背对着他,指尖在药柜上乱了阵脚,明明是熟悉的药材,却好几次拿错了药罐。身后的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她后背发烫。她听见他起身的声音,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下,猜想他大概是在看她墙上的那些草药标本。
“这是你自己采的?”他拿起一枝晒干的金银花,正是上次她给他装的那种。
“嗯,去年夏天去后山采的,晒了整整三匾。”沈莳的声音有些发紧,手里的秤砣晃了晃,“泡茶喝能清热,王爷若是喜欢,我再给您装些。”
“好。”萧鸷应得爽快,“正好府里的茶叶喝腻了。”
沈莳抓药的手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明明可以让下人来采买,却偏要借着“喜欢”的由头,等着她亲手装给他。这样的心思,像藏在糖衣里的药芯,甜得恰到好处。
她把药包好,又装了一大袋金银花,转身递给他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王爷拿好,每日取少许冲泡即可。”
萧鸷接过药包,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多谢。”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说的修篱笆和槐树,仆役明日一早就到,你别嫌吵。”
“不会,多谢王爷费心。”沈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里还沾着早上拔草时蹭的泥土。
萧鸷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沈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走到篱笆边。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下次……本王若是再‘不舒服’,还能来你这里诊脉吗?”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沈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还有那藏不住的期待,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随时……都可以。”
萧鸷笑了,那笑容像秋日的阳光,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那我走了。”他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沈莳站在篱笆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下的心跳依旧紊乱,像被风吹乱的琴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甜。
她低头看向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药杵,上面还沾着些药粉。原来有些借口,不必戳破,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延续下去,也挺好的。
秋风穿过药庐,带来远处稻田的香气,沈莳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大概会很长,也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