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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湖浪人 摸上袖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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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上袖口里的小半块芝麻饼,我自言自语:可是师父,我们一块芝麻饼都要掰成十瓣吃。
“在嘀咕什么,春风最近变得不老实了哦。”
脚步一顿。
我抬起头飞快扯起一丝笑。
“没有,师父听错了。”
我只是瞎嘀咕,无奈师父耳力太好。
“你一定是觉得师父在骗你,根本给不了你珍珠银衣。”师父肯定道。
“一件珍珠衣不如粗布,师父说。春风信吗?”
张了张嘴,我想说:信,师父说什么我都信。
但师父已经快我一步开口:“师父曾经在一个非常华贵的门派当过弟子,那个门派的大门是用金子做的,喝得是千金一两的茶,吃的是精致小巧的珍馐,穿的都是顶好的裁缝最好的布料,弟子里好多人不是穿银,就是穿金……”
眼前女子笑着,睫毛像扇子一样眨,忽然扑到我怀里,“公子……你真。”
我扶起她,谨遵师父教诲,道一声:“小心。”
“但是宗门里的掌门,穿的却是。”
远处的师父说着一顿,脚步一停,像是要回头。
我快走两步追上师父。
“却是粗布麻衣。”但师父没回头,只是说。
“师父在骗人,掌门怎么可能穿的是麻衣呢。”我笑着拆穿。
师父回了头,如清风明月。
对我一笑。
好险,我终于在一步之遥跟上了师父,也一步之遥,看师父看得如此清晰。
师父伸出手。
我走上前,垂下脑袋。
熟悉的手在我额头一敲,笑着收回。
“春风果然不笨,对的,最高的掌门穿的用的自然是最好。”
说话的师父背过双手,“掌门有一件宝衣,听说是用了千年冰丝热丝织绘而成,冬暖夏凉,夜暖白淡,在日光下会变成各种色彩,关键时候吃一口,”师父眼儿一扬,“还能解毒呢。”
“这般厉害,那师父刚才说的等级最高的掌门穿粗布是指师父自己吧,可惜师父只是个和我一样的江湖浪人。”我忍不住笑意。
师父笑着朝我点头,“对,师父是和春风一样的江湖浪人。”
“哦不对。”
师父一摸自己额头,下巴一歪,“为师说的是以前,在宗门里还没有遇到我的小春风时。”
我好奇,“那师父为何离开了宗门?”
我看到师父脚步一顿。
但是师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走,一直在走。
看着师父的背影,我无端看出几分萧索几分沉重来。
这是第一次,我不忍看师父的背影。
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有女子看着我向我走近,笑弯了眼。
错身时帕子摸上我的手。
我侧身躲过。
躲过擦着肩膀对我笑的姑娘。
我走了好久。
师父突然回头,对我一笑。
我正扶起一个崴到脚的女子,“小心……”
见师父回头,我看向师父。
见师父嘴角僵硬。
我飞快松开女子,快走几步走向师父。
解释道:“她崴脚了。”
一步距离,师父笑了,嘴角一抽,“你真善良,不像师父我,只会让她再崴一只脚。”
不是师父说的吗?要对女子柔软。我正要开口,衣角被人一拉,我转过头。
是那脸若桃花的女子。
她涂着红红的唇,娇柔着扶着腿,“多谢公子。”
我摇头,拉开被她握住的衣,“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要谢我师父。师父说过,”对待女子要有耐心,要有礼貌。
说着我一转头,话一顿。
人来人往里师父就在我身侧,默默看着我。
我的心,不知为何一痛。
师父抬脚就走。
再来不及理那女子,我朝着师父走去。
突然,师父停下了脚步,“你也不像我,曾经杀了很多人。”
我脚步一顿。
看着一步之外的人,这一刻。
分明师父离我这么近,我却感觉师父离我很远很远。
“春风,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看到了师父眼里的痛,一闪而过。
我正要开口。
眼前却是来来往往的人,挡住师父,我又看到师父。
再眨眼。
师父带着满身杀气的,一步一步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不由分说扯去我的红布。
黄发飘飞在我眼里。
师父一把紧握住包住我头发的红布,盯着我的黄发,凄厉一笑,“就是这样。”
我心尖一跳。
我握上师父的手,也握住飘丝的红布,“这儿还有人,春风不想没头发。”
师父眼眸一缩,握红布的手一颤。
下一刻师父却面无表情抬起手,飞快握上了我的黄发。
我顺势低下头。
时间过得好慢,慢得我可以看到师父胸口的起伏,但是头顶动作又是如此快,快到我清楚知道我的黄发飞快被塞到红布里,已经在打着结。
师父拍拍我的脑袋,一声轻笑:“好了。”
“师父教导春风不可以杀生,但是师父竟然杀过人。”我看着师父。
只见师父嘴角僵硬,满是硬撑起的干笑:“杀人,不稀奇。”
说完,师父便很沉默。
我慢慢抬起头。
指尖师父目光深邃地看着我的脑袋,好像在想什么,在抉择什么。
疑惑间,我选择默默低下了头。
良久,师父放下手……
将我一缕带出来的黄发塞回红布里。
“师父好久没摸春风的脑袋了。”
只见师父眼帘一眨。唇角轻启,“你长大了,不再适合摸头了。”
“是吗,春风还以为是因为春风的脑袋没有以前毛茸了。”
师父没有说话。
转身,师父唇角扯起无情一笑。
“江湖浪人,杀人实在寻常。”
我的心,又是一闷,为师父连日来的反常。
我跟在身后,“师父以前也叫净恣意吗?”
“不是。”平淡乏味的声音。
“那叫什么?”
背影一顿。
“我忘了。”
师父的声音像风一样飘飘晃晃低低沉沉传来,夹杂一阵嘶哑。
“是师父不想说吧。”
“不是不想说,是不重要。”师父的声音,好像在天边。
苍茫的声音,无情的背影,似乎讲话的人从不曾为谁停留。
带恨的悲怆,是叙述,还是人苦苦的奢望?
为何此刻,在这话里,我好像听到了师父充满苦痛的挣扎。
我摇头,一定是我感觉错了。
厚厚重重的头发,使得我脑子不清明。
“那什么重要?”我问。
下一刻。
“你啊。”师父只说。
我的心突然跳很快,但我已经习惯装作平常,所以我一如既往平静道:“哦,那师父在宗门里有朋友吗?”
“没有。”
这一次,师父说得很干脆。
“那师父离开宗门后呢?”
“有熟悉的朋友吗?”我无端紧张。
“没有,我孤独一人,直到遇上了你。”
世间甘露,不过如此。
我松开紧握的手,我的心,再不紧皱。
师父却突然回过头,“春风,你切记,不可草菅人命,不可随意造杀孽。”
突如其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