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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恰似骄阳 桐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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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林中学。
预初下学期的开学,校门口堵满了人。栀岁家离学校近,走十分钟路就到了。不能说是开学,应该说是返校才对。栀岁今天特意起早,来到校门口后差点没晕过去。她被挤在人群中,嘈杂声几乎是一瞬间进入她耳朵里的。
“怎么这么多人…”她嘟囔着。
“栀岁!”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栀岁一回头,就对上了何杦的脸。
何杦几乎是挤过拥挤的人群找到她的。
“你今天来这么早?难得啊!”
“是啊…哪曾想这么多人?”
“…”
一阵抱怨声后,何杦和栀岁掐着点进了教室,班主任也没来。
教室里闹哄哄的,返校日迟到也不会扣分。男生们一个寒假回来头发都剃短了些,好几个女生也都剪了短发。大家都讨论着寒假去哪儿玩了,栀岁没什么可聊的,只是听别人说说。她的寒假除了补习班还是补习班,难得出去的三天也只在上海玩,出去都带着作业…桐林中学每次放假都这么多作业,栀岁进桐林中学前的暑假还在期待着所谓的“开学大礼包”,结果寄来的是一沓卷子和厚重的作业本。
过了一个学期,班里人都熟悉了,“小团体”也就愈发地明显。栀岁、何杦、周晗、珉言也成为了班上的“四人组”。
栀岁正望着窗外的栀子花发呆,班主任就走了进来,全班顿时鸦雀无声。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老班来了。
班主任,林老师,英语老师,刚毕业没多久教学能力却堪称一绝。至少一开始栀岁都没看出来。
“去三楼,开学典礼。”
一群人挤出教室,整队后上了楼。
栀岁今天确实穿多了,十五度的天气她穿了五件。来学校后就立马脱了外套。可开学典礼又偏偏要穿上外套。她把外套拉链拉开了些,红领巾出来了就行。
隔壁班的重点班——四班,每次都来最早。开学典礼已经开始,栀岁却打不起精神,她昨晚没睡好。
栀岁迷迷糊糊地瞥向隔壁四班,还在心中感叹他们一个个站的笔直…原本游离的眼睛在某个身影上停住了。
那是个男生,不算高,五官搭配很协调,高鼻梁,穿着宽松的校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额前的碎发不需要打理。整个人都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张扬,不刻意,清爽的感觉。
栀岁盯了他好久,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男生转过头,栀岁又赶忙收回了视线。
转头的那一瞬间…是他。她想起来了。
是那次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
栀岁坐在考场里,这次没有几个她认识的人,就算是同班同学也不熟。她漫无目的地转着笔,英语对她来说复习不复习考出来都是一个样,中上游。她的视线从桌上的单词略过,从书包里掏出教辅书,粗略看着上面的错题。
从后面走来一个男生,径直走向栀岁斜前方的男生,谁都看得出来两人是在闲聊,旁边的人都抬头看几眼,低头继续复习。只有栀岁,无意间听到了内容,不偏不远,正好能听见。
“温屿年?你来这干吗?”
“哎,你还复习英语呢?明天要考的数学才是重头戏吧?”
“你自己不复习别带上别人。”
“行行行,我不烦你了。上次那件事…”
栀岁抬起头,被叫温屿年的男生声音是清脆的少年音,能听出嗓子有些哑了,还带着些不羁。长相也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会是“精豆豆”这一类的,没想到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清爽。
后面他们聊天的内容栀岁没再听下去。“温屿年”三个字栀岁却记在了心底。
栀岁思绪又飘了回来。她没再回头去看那个身影,只是人清醒了些。新学期开学,他戴上了眼睛。上学期,他还没有戴。
她内心异常得平静,看着升旗仪式的主持人,只是期盼着早点结束。
回到班级,她迅速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
她还有任务要做——画板报。她走上讲台,避开人群,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根粉笔,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下干净利落的字,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粉笔与黑板接触,摩擦着,落下的声音清脆又不让人感到厌烦。她感觉自己就置身于画中,书写着自己的故事。
物我两忘的情与画中春意盎然的少女交融着。
春是一只不死鸟,鸟是一首不朽诗。
返校日很早就放学了。栀岁字写到一半,老师就请几个人去搬书,她也回到了座位上。
书柜不能用,她把能放的书都放进书包里后,桌上还赫然放着几本厚重的教科书。她叹了口气,把书包背起来后又拿着桌上的那几本书,“周晗!理快点!走啦!”坐在第一排的周晗应了一声,课桌里还放着文件袋。从预初上学期结交以来,她们“四人组”经常是栀岁和周晗一起放学,何杦和珉言一起放学。
周晗很快理好了书包,栀岁和她并肩走出了教室。
“好快就开学了…”
“我寒假都没去哪玩。”
两人诉说着自己的“苦”,栀岁在路边四班门口时脚步一顿,是那个人。温屿年站在四班门口,拉着拉杆书包,和旁边的男生说笑着。她没再多看几眼,周晗也没察觉到她的停顿。栀岁拉着周晗,下了楼梯。
周晗和栀岁在校门口道了别。
栀岁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不知道能干些什么。假也放完了,明天就开学了,可返校日回家这段时间又往往是最无聊的,没有作业,也玩不了。她低着头向前走着,手上沉重的书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想快点回家,睡上一觉也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步伐加快,不顾周围的喧嚣声,走上了电梯,刷卡,到11楼后,下电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到家后,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书在书桌上摆着,校服也没换,整个人躺在床上。
她只想睡觉。
醒来时她已经记不清梦中的场景了,最近她总在梦里梦见怪异的事物,还以为是《齐谐》在她脑海中记载。
她突然想起,梦里出现的那个少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的脸了…“就这样出现在我的梦里,到底是谁啊…”正午,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脸上。她把手背过来,捂住眼睛,挡住阳光。
开学日。
“妈,我先走了,要迟到了!”栀岁嚼着嘴里的饭,脚往鞋里一套,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就出了门。
“完蛋…都23分了!”七点三十分前必须到教室,栀岁平常最晚在七点二十分走也可以卡点到校,甚至还可以早到几分钟。这次就不妙了,迟到与不迟到…就在一瞬间。
她也顾不上书包的沉重了,手拽着书包带就往校门口跑去。“来不及了!”嘴里的面包正好嚼完,她走进校门急匆匆地给老师鞠了个躬,大步流星赶往二楼。七点半,正好七点半。她走到座位旁,发现老师还没来教室。“呼…幸好。”
开学第一天很平常,平常得有些奇怪。
放学后,温屿年和几个好兄弟又选择去了学校对面的便利店。虽然是他家的反方向,不过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炸串大过于一切。
“哎,温屿年,今天你付钱啊。”
“好嘞。”
温屿年捣鼓起手上的智能手表。没错,是智能手表。“哎吃根炸串得了,别买多啊。”
温屿年放出二维码,三根炸串十块钱。
三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肆无忌惮地吃起炸串。在校外也没有老师管。
开学一周,出乎意料地,班里人适应得都挺快。
午休。
“下午班会课导师活动,”班主任站在讲台前说出这个消息,“一节课时间,40分钟啊。”班里的呼声连绵不断。栀岁是属于内心窃喜的那一类。
她在上学期选了语文老师——李老师。每逢李老师的导师见面活动,她都会期待李老师又会分享什么趣事…
每次都猜不到。李老师给的惊喜,总能让人想上一整天,多年后回想起还是会笑出声。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栀岁收拾起带去导师活动可以用的东西,因为李老师是4班班主任,活动地点也就在4班。栀岁只带了本子和笔袋,就往隔壁4班走去。
“还没几个人啊…”栀岁在4班教室门口往里望了眼,4班的人还没走掉,她还不敢进去找位置坐,和另一个选了李老师的同学站在班级门口聊天。
不过多半都是“你什么时候进去”。
那个同学等不及了,没等人全出来就往教室里走,栀岁也没想些什么,跟着他,也就走了进去。
她选择了一个人坐,右边是空位。
导师见面活动很快开始,栀岁听着李老师讲的笑话,和周围人一起笑起来。
“对了,你们平时没事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号码是…”李老师笑着说道。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像阳光在水面荡开涟漪。
栀岁提笔,在本子上记住了李老师的电话号码。
她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钟,只剩下几分钟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就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时,李老师往教室前门看去,栀岁坐在第四排,看不清门外有谁。
“温屿年?快进来快进来,你们导师见面活动这么快就结束了啊?”随着李老师的招呼声响起,前门被打开,温屿年走进教室。
栀岁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想。他开学几天就摘下了眼镜,栀岁认得出来。
温屿年随便找了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刚坐下,第二排的一个4班男生就喊道:“温屿年,别坐我位置!”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大家都笑起来。温屿年有些不情愿地回道:“你位置我还不能坐了?”他准备起身,那个男生却改口了:“算了算了,你坐吧。”
温屿年却没有坐下来的意思,起身,扫了眼教室,就往后走去。
在走到栀岁座位旁边时,他脚步停住。
他坐在了栀岁右边的空位上。
李老师见事情解决,又继续和大家聊起来。教室里的欢笑声此起彼伏,栀岁也跟着附和。或许是感受到旁边的温屿年没发出半点声响,她就往右看去,却怔住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恰好落在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下颚线都弧度干净利落,却又不显得凌厉,带着几分青涩的柔和。嘴唇的弧度刚好——不厚的笨拙,也不薄的寡情,微微抿着,透出一种少年特有的清润。
栀岁盯着他的侧脸,眼睛迟迟未从他身上移开,呼吸一滞。
温屿年正发着呆,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传来的目光。他低眸,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青涩,让人想靠近又不敢打扰。
她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李老师的说话声消失了,周围同学的喧嚣声也隐去了。
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栀岁意识到自己的偷看太过明显,她尴尬地转过头,继续听着周围人的谈论。
“下课了啊,今天就到这里了,”李老师起身,只有4班同学留在了教室。“大家都回班啊,下次再见。”
栀岁也起身,拿着本子和笔袋,和同班的男生回了班级。
她心里乱糟糟的,那张侧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开学后第三周,周测接踵而至,这就是桐林中学一贯的作风。前两周不测,不是因为课没上完,而是市里有规定。
大课间时,珉言突然和栀岁提起她小学的黑历史,她边听边笑,那时候她一连喜欢过好几个男生,现在看来,却没有一个真正付出过真心。不过,儿时的感情真是纯粹啊…她想。
下午的体锻课前,四个人聊着天下了楼。体锻课,全年级五个班都会一起上课,自由活动时间也很充足。这对其他人而言是和异班朋友待在一起的好机会,栀岁在别的班却没几个朋友,只有一起上了同一所初中的小学在不同班。不过也不知怎的,上了初中大家感情都变淡了,大家也都不怎么聚在一起聊天了。对栀岁而言,只是操场上的人多了些,热闹了些,自由活动时间多了些。
这次只做了两边广播体操就自由活动了。
“玩不玩冰冻爷爷?”
“来来来。”
这个从小学玩到大的游戏,于他们而言,什么时候玩都不过时。
何杦招呼着班里同学来玩,不一会儿,半个班的同学都来了。同时还有,栀岁的小学同学,王梦,现在在4班。何杦和王梦,是栀岁让她们两人认识上的。最近几次体锻课,何杦也经常邀请王梦一块儿来玩。
大家都伸出脚,何杦用手指点着每个人的鞋子“点兵点将”。
“我和栀岁抓人!”第一轮,被抽到抓人的是何杦和栀岁。
两人相视一笑,游戏刚开始就不知道“冰冻”了多少个人。
“什么嘛…这两个人真的是…”一个男生刚被“冰冻”,在原地嘟囔着。
就这样过了好几轮,人也换了好几轮,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时间,大家都分散开来,这个游戏太耗体力了。
栀岁和周晗两人走在操场的跑道上。她们两个,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一个男生从身旁跑了过去,栀岁正好看到他跑过去的侧脸,是温屿年。他眯眼笑着,是在追前面刚跑过去的男生。
栀岁还没见他笑过。只是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的那抹笑意,和那弯起的眉眼。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和周晗说了句“等我一下”,就往别处跑去。
王梦正和朋友聊着天,栀岁突然冲过来,让她措手不及。
“你们班,是不是有人叫温屿年?”
栀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脱口而出,问了如此蠢的一个问题,她自己都知道啊喂!
“是,怎么了?”王梦应道,有些困惑。
栀岁显得有些局促,“没什么就问一下。”
她又跑回周晗待的地方。
“你干吗去了?”
“没什么,你刚刚说到…”
后面聊天时,栀岁总会环顾四周,看那个少年会不会再次出现。
周晗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毕竟自己说出口的每句话栀岁还是会很快应答。
栀岁也没有一直环顾操场,她还是听着周晗说话,又总被她随口说出的冷笑话而逗笑。
下课后回到教室,温屿年满头大汗。这节体锻课,他不是在追人,就是在被追。上海的春天,二十几度的天气,跑一会儿就热的要命。
可即便是回到教室他也没消停。他又和好兄弟打闹起来。
栀岁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脑海里浮现出少年在阳光下奔跑的画面。
她想到一句话,“少年如朝阳,刺破长夜,万丈光芒。”
那个阳光下奔跑的身影。
少年恰似骄阳。

根据作者真实经历改编,文笔不太好请见谅(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