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跨服聊天 你不乖乖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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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往被晨曦轻柔唤醒不同，这天薛青岩是被目光灼伤，在注视中醒来的，灼热的两道视线像经过凸透镜聚焦的阳光一样，差点把她皮肤点燃。梦里也觉得烫到了。
睁开眼见到一个大美人坐在床头附近的地板上，强制开机的薛青岩还反应了好久，好在早上嗓子干干的没尖叫出来，大脑空白了两分多钟，才把前因后果捋清白，想起来这并非什么强盗，是自己头天晚间亲手捡回家的。
昨晚在养胃的温性红茶和败火的凉性绿茶之间她选择绿茶，喝了两杯之后，睡意全无，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到天快亮才眯着打了一个盹儿。
“阿妍。”卫昭见她醒，随即开口问候，“你睡得好辛苦。”
“……”确实有点。薛青岩坐起身来，手掩着口打了个哈欠，清早没梳洗原生态的她从没见过任何生人，卫昭是第一个。好在她也没什么顾忌和包袱，揉揉眼睛，问了句：“那你昨晚睡得好吗？沙发睡得还习惯？”
“我一直在想你。”卫昭神色冷峻，说出来的话却饱含情思，听着很是多愁善感，“所以没怎么睡着。”
薛青岩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讪笑着下床，踏上粉红色的棉拖鞋，一面往房间外走，一面解释：“不要想我呀，我真没有和你结过婚，你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没有在想成婚的事情，我想的是，我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你又为何这般性情大变，竟声称一点也不认得我。”卫昭跟在她身后说，“纵然有数年未见，你也当对我留有印象，怎可擅自忘了我？”
字里行间怨念深深。
“我……不是出现在此地，我已经住了快十年了，就在这！而且我的性情一直就这个熊样儿，确实从来没见过你，昨天是和你第一次见面。不存在忘记你这回事好吗。”薛青岩回转身，尽吐胸中块垒。她一边说一边抓狂地挥舞双手，企图用手势来消解自己一部分情绪。
她可算知道“跨服聊天”、“鸡同鸭讲”以及“牛头不对马嘴”这些短语，是人类在多么欲哭无泪的情形下创造出来的。
差点起床气大爆发。
可卫昭听了她的解释保持沉默，嫣红的双唇紧抿，还瘪了瘪，有点不服气，她这副表情显示她没听进去。
薛青岩实在没办法，耸耸肩，摊手，“算了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她到了外边，先把沙发上昨晚给卫昭盖的一床天蓝色鸭绒被叠好，捧到卧室放回衣柜里，可因为她想放归最上面的第三层，踮起脚还是有点够不到，正心灰意冷要去门外走廊上拿梯子，身后却有个人靠上来，从她手里接过被子，一把就塞回了顶层。
对哦。薛青岩转身看看卫昭，怎么忘了，昨晚就是让她自己取下来的。自己的事自己做，善始善终才对嘛。眼里有活就是可爱的小伙伴。
心情稍好一点的她对卫昭一扬下巴：“蟹不肉！”
卫昭皱眉问：“什么？”
“就是谢谢你的意思！”薛青岩又无语了，自顾自往外走。
卫昭跟着出来，像古早的IE浏览器一样延迟回答：“阿妍和我之间，不必客气。”
薛青岩懒得搭理她，从冰箱里找出两枚鸡蛋，橱柜里翻出一袋吐司，面包片扔进面包机烤一烤，两分钟后伴随叮地一声就妥了，鸡蛋此时也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一面已经煎至金黄，另一面则保持着太阳蛋的标准。黄油的香气弥漫开来。再撒上一丁点黑胡椒海盐调味。
关火后，薛青岩就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水槽旁火速刷了个牙——她实在不是一个讲究人，洗脸则是接自来水随便抹两把就算，这是她自己研究的护肤方法，她天生肤质细腻，但有个毛病不能过度保养，一细心侍弄反而容易长痘，只能在晚上睡前稍微涂点保湿产品，白天更要简单点，给肌肤减负。
料理完自己，接着掏出备用的新牙刷挤上牙膏递给卫昭，对方却迟迟不接。
薛青岩就想，也许，她是只在晚上刷一次牙那个流派的，也就没有勉强。转而拿两个浅绿色盘子，各盛了一枚煎蛋，一片吐司，搁到餐桌上，放上银色刀叉，招呼呆呆站在一旁的卫昭过来吃饭。
“饭？”卫昭问。
“对啊，吃饭你总该知道啥意思吧，不论你老家是哪的，总归得吃东西吧？”薛青岩没了脾气。她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带不了小孩，所以对婚姻这码事从来没考虑过，结果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偶然捡回来一个成年儿童，交流起来比带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还要苦。
幸好今天她就会离开，权且再忍耐俩小时，就可以礼貌客气体面地把人送走了。
卫昭摇摇头，指指桌上两盘子，“阿妍你是说，这个叫饭？”
薛青岩沉吟了会儿，幽州府……“你家里该不会是东北的吧？”身高也对得上，“那确实吃馒头锅贴之类的比较多，不好意思呀，我家没储备这些，你就将就一下，先吃一点对付对付，这个吐司，其实它跟馒头差不太多的，等你待会儿回自己家，想吃什么再让你妈给你做，成吧？”
卫昭没再做声，她看薛青岩坐下，又抬手指指对面，有样学样，到她正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但当薛青岩拿刀叉大快朵颐时，卫昭没有动。
薛青岩皱着眉头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用餐刀点点她面前的盘子，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动手呀，难道还要我喂你。”
卫昭还是没动，也没出声。
薛青岩想，是了，想必是西餐没吃过，刀叉不会用，可怜这么大个人又有自尊心作祟，不好意思说。
人如其名并不懂温柔是什么的薛某，点点头，将卫昭的盘子拖过来，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给鸡蛋切成小块，吐司也切了，插起一小块吐司蘸蘸蛋黄流心，递到对面人嘴边：“来，张嘴。”一面作出啊的口型。
卫昭还是不动，好像有点emo了。跟嫌弃热可可、番茄汁一样，有点嫌弃眼前的吃食。在闹情绪。
“吃一口。”薛青岩的牛脾气上来了——老娘辛辛苦苦做的饭，你敢不吃，待会儿掰开嘴给你炫进去。
卫昭看她一眼，非暴力不合作。
薛青岩想，真的打起来，自己这方面胜算不是没有，但不大。再说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动刀动枪的诉诸武力，能智取为什么要动粗呢，不文明！于是凭借身为演员的特长，作出一副娇媚笑脸，柔声说：“你不说我是你的妻子嘛？那老婆说的话要不要听？你不乖乖听话，我就跟你和离。”
和离两个字一入耳，卫昭这才慌了，赶忙张嘴。
薛青岩趁机把面包怼进去，等她一咬再把叉子拿出来。
卫昭蹙着眉缓缓咀嚼。
“怎样，好吃吧？”薛青岩再插起一块，调转方向，把叉子的手柄递给她，“我懒得起身去给你洗筷子了，你就用这个吃。”
卫昭接在手里，嚼了半天，轻轻咽下。又不动了。
“乖乖的，全吃完，才算听老婆话哦。”薛青岩悠闲地说，“剩下一口都不算。”
卫昭看看她，似乎是要确信她是否在戏言，见她一脸严肃，垂眸，埋头苦吃。
一口接一口。
薛青岩在对面撑着下巴看得欣慰，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左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她体会到某些同龄女性的育儿乐趣了，也瞬间理解那些在路边给流浪小猫喂猫条的小姐姐，投喂成功真的很有成就感。“吃完早饭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叫人来接你。”
这个迷迷瞪瞪的样子，直接赶出门去不管，真的不忍心。这呆子应该会有家人专门看护吧，家境很好的话，估计就是请专门的护理人员。可惜身上也没个手机啥的，不然昨晚就跟她家人联络。
卫昭仿若未闻，把最后一口鸡蛋也吃掉，光盘了，放下餐叉，抬起头来，是一个求表扬的小表情。又有点小委屈，仿佛在说，我都吃光了，你可不要跟我和离了吧。
眼睛大就是好，波光粼粼的会说话，眨巴眨巴，不用开口都把心思全表明了。
薛青岩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从旁边的淡紫色餐巾纸盒里抽出一张洁白纸巾，微微探身，伸手过去替她擦了擦嘴角，“吃完了，很棒。记得以后不论在哪里，要吃早餐。不要耍脾气。也不可以挑食。”
被絮絮叨叨照顾的人并没有反感，比如推开她或是撤身躲开。薛青岩很高兴，她还有点怕自己用对待小动物的方式来对待人类，人类会反抗，没想到卫昭的表情反而很受用，还很配合地扬了扬下巴让她擦得更仔细些。
前几年因她空腹猛喝咖啡加轻断食把胃搞坏了，医生禁止她饭前喝刺激性饮料，所以在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以后，她才进入到自己真正喜欢的环节。起身倒了一杯咖啡机煮好的黑咖，并问了卫昭一声：“咖啡，要喝嘛？”
卫昭又不做声了。
见怪不怪了。薛青岩想，大概齐，也不知道咖啡是什么吧。可怜见的。拿蓝杯子给她倒了一杯，“尝尝看。我们这里的茶。”
卫昭听了，端起杯子来，先闻了闻，接着以手掩口，浅浅饮了一口，像品茶一样，姿态极致优雅，然而刚入嘴便皱眉，放下，不语。瘪瘪嘴好像在说“阿岩骗我。茶才不是这样的。”
薛青岩微笑，“第一次喝这个反应是正常的，喝习惯的人，一天不喝都会想念。”
喝了几大口咖啡，薛青岩掏出手机，款待客人完毕，有种游戏通关的轻松，问：“你家号码多少。我给你家人打电话。”
卫昭说：“何为号码？”
“就手机号，座机号，都行啊。”薛青岩歪歪头。
卫昭轻轻叹气：“我委实不知阿妍所指何物。”
薛青岩不是个刻薄的女人，此时此刻却做不到用友好的言语发问：“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衣服不会穿，饭也不会吃，连家里人的号码都记不住，你到底会点啥？该不会是个银样蜡枪头，光好看吧？我可告诉你，花瓶在这个世界很难活得好。”
卫昭提炼出了重点词句，略微点点头：“我会打仗。”
薛青岩哼一声：“用枕头打还是弹弓打？什么小学生发言。”
卫昭说：“我是胤朝大将军，为陛下开疆拓土，保卫家国，用的当然是见血封喉的兵器，怎么会是枕头？”
“……”薛青岩整个差点石化。胤朝？大将军？咕嘟一声咽咽口水，“那你男的女的啊？”
昨晚已经确认是女生无疑了，说到女将军，历史上有名的也就那么几个，似乎没有姓卫的。如果是卫青霍去病那一脉，又是汉朝，可不是什么胤朝…话说胤朝是什么鬼…想到这里薛青岩才发现自己也有点疯魔了，怎么真的开始接受她瞎掰的设定了。赶紧闭了闭眼清空思绪。
“卫某出身世代习武之家，虽为女流，却是将才。也曾女扮男装考得功名，是太初元年的新科状元，可比起做官，卫某还是更擅长作战，故而未曾做文臣，仍是武将，是陛下亲封的大将军。”卫昭自我介绍完毕，顿一顿，才说，“阿妍来此地后到底遭遇了怎样的意外，是否头部遭受重创？以至于连我生平都忘了？”
薛青岩可不是学渣傻白甜，学习很可以的，只是因为外形更出众才选择了演艺事业，她听出来了，这家伙骂人不吐脏字儿，说她脑子坏掉了，天啦，还有比这更气人的吗！？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回过头来骂我脑子有毛病！什么软饭硬吃的新时代渣女！
“起来，起来。”薛青岩气呼呼的，拉着她起身，带她去房间换衣服，换好衣服带去警局交给警察完事儿，才不要受这些闲气呢，你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啦？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还亲封，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以为你拽几句文言文，就能装成穿越来的了？你做梦吧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跨服聊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