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但这个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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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傍晚接到儿媳的求助，乃是一封飞鸽传书，要他借早年练武的千年寒冰床一用，还要他派一辆马车将孙女儿卫昭接到府中。这年迈的老祖父为了孙辈中最得意的一个孩子已将老眼哭得昏花，这突然来的一封短短信笺说要将昭儿接到府中？孩子不是已经不在了么。尽管不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因他一向器重这个儿媳多过儿子，知道她最是知书达理，是个心里有主意的，就没有多想，直接派马车去了已故的卫昭府上。
马车刚在大门口停妥，马车夫发出“吁——”的勒马声，卫夫人听见，就松了口气，高声命几个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仆妇从内院出来，令她们将“沉睡”中的卫昭给搀扶上了马车，自己则仍旧将剑横在脖颈处，对夫君道：“算你还肯念几分夫妻情分，要不要封锁消息，你自己看着办，我先带昭儿去躲几日，多年父女情，难道就不能宽限她几日吗？你真的把事情搞清楚了？万一我们的女儿还能活过来呢？”
说完她就逶迤退至屋外，跟着上了车。到了卫国公府，面对惊疑不定的卫昭她祖父，她先下拜请罪，垂泣道：“奴家一生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不曾想沦落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地步，实在难以接受此事，惟愿再与女儿相守些时日，哪怕她再不能与我说话，再不能喊我一声娘亲。万望父亲大人成全。”
卫国公能说什么，唯有陪哭而已。
当晚就把卫昭安置在玄冰床上了。
卫夫人一直没离开，亲随担心她受寒，给她准备了大毛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又沏了热茶。卫夫人没心思喝，只是坐在侧畔，盯着躺在冰床上的掌珠，记起她上次“离去”前说的，“阿妍亦有办法将我召回那边，我得先确保阿妍不会因此事有麻烦，再回来找娘亲。”
薛青岩听完卫昭讲述，人已经有点麻了。等于说她在两个已经挂了的□□间来回穿梭，怎么听都诡谲到极点。还有一件事，她在现代社会的身份其实涉及伦理问题了，她到底算不算魏夫人的闺女呢？她记得曾读过的一篇古代志怪小说，有大家闺秀年纪轻轻因病故世了，还来不及安葬，被一个穷苦人家的小丫头还魂到她身上，这闺秀的父母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根本没有半分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异常愤怒，认为下等人玷污了女儿圣洁的身体，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直接下葬了，时间过去很久，原文具体情节也许与她记忆里的有出入，但结局异常惨烈是确定的。
要是魏夫人发现女儿换了芯子，会不会跟那对夫妇一样做出过激行为？毕竟她确实觉得魏大小姐是金枝玉叶。虽说卫昭在古代的身份也很尊贵，可像魏夫人这么执念女儿的母亲，只怕真的很难接受这种诡异可怖的事实。
而且薛青岩想到这里，打从心底生出了对她的怜悯。为了魏老大她不惜四处奔走，对人说极致难听的话就为了激将她觉得配不上女儿的人远离她，要是得知心爱的女儿早已驾鹤西去，该如何自处啊，简直是一定会发出那种“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的问句来。
“阿妍在想什么？”卫昭吃完粥，自发洗好了碗，来她身边。
薛青岩回过神，她对卫昭发现画像骗局的细节还有兴趣，就问了一嘴，“那你在上战场前，你父亲母亲知道你得知真相了吗？就，你知道你未婚妻不在了。”
卫昭颔首，将当日情境对她说了。彼时她前一天得知真相，却并没有声张，只因不愿父母为她担忧，次日装作若无其事，照旧前去辞行，可父母拿出了新的画像与书信，母亲还说：“这是画师为妍儿新画的，是大姑娘了，出落得好个模样，昭儿快瞧瞧？”
卫昭接在手里，低头展开画卷，强颜欢笑，只挤出来一个字：“好。”
父母应当当时就发现了不对，因她那表情实在勉强。平素得了心上人新画像，总要叽叽喳喳跟母亲唠叨一阵，我的妍儿长高了，妍儿胖了一点太好了，新发式真好看，我特意托人送去的发簪她怎么不戴上呢，诸如此类。
她辞别之后，父母就找下人问话，问出来头天小姐入府过一次，但没让通传。卫夫人就暗道不好，头天并没见到她人，且回想起夫妇二人头一日所谈论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变了。因此当卫昭在校场点将时，卫夫人骑马赶了过去，不顾将士阻拦，一定要见她一面。
等母女二人相见，娘亲握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地道歉：“是阿娘不好，阿娘欺骗了昭儿，可为娘的也实在不得已啊，你那样日日夜夜想着她，娘实在不忍心将真相说与你知。你原谅阿娘的苦心可好？”得到肯定答复后，又再三叮嘱她心绪不可乱。
可是，答应得再好，人心又岂是那样听从头脑摆布的？耽于噩耗沉浸于悲痛的她，心较比干多一窍的天赋大打折扣，才大意到没听见身后飞来的暗箭，犯了此生最大也最致命的错误。
薛青岩皱眉听着，完全同情小卫，要是早一点知道，能适应，也许就不会挨那一箭。但如同蝴蝶效应，她不挨那一箭，这个世界的薛青岩，也就永远不会认识卫昭了。
依稀记得小卫说过一句，大意是“如果死后能像这样见到阿妍，那死亡确是一件不错的事。”
情痴是这样的。
薛青岩觉得认识小卫不算坏，但如果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那还是不要了，缺少情根的她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活着，她宁愿小卫一辈子安安稳稳当她的胤朝大将军。
说到胤这个朝代，在她所知的历史上没有，薛青岩一旦接受了穿越这个设定，就自然而然能拓宽脑洞，平行时空理论本来就风靡过好一阵子，先前影视剧里穿越题材很火那会儿，现代人穿到架空朝代的也很多。胤，应该是某个平行时空的封建王朝。
“阿妍，我有一不情之请。”在她脑海里万千思绪翻涌时，小卫又开口了。
薛青岩颔首：“什么？”只要逻辑理顺了，她是不会开启暴走模式的。先前会对小卫发脾气，全都是因为误会她是24k纯魏昭，怀疑魏大小姐为了泡妞整出来一整套故事架构。觉得自己变成了猎物，很难受。
“今晚烦请你帮我再回去一趟。我怕娘亲担心，或是被父亲为难。”卫昭隐约有猜想，父亲恐怕不会像母亲那样轻易接受她的“突然降临”。
“嗯，你不是还说过，要找凶手之类的吗。”薛青岩附和道。
“那个暂且不急，我去与母亲说清楚，一盏茶时分过后，还请阿妍唤我回来，我在这边将息。不然阿妍肯定害怕。守着这么一副……”她没往下说。
薛青岩不由得打心眼里称赞她想得周到，是啊，守着body过夜，她的心理素质没有强大到那个份儿上，搞不好自己直接吓噶了。
但这个穿越触发机制实在太羞耻了。
薛青岩仰起脸，望望对面的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邪念，让她稍微没那么难堪。两个人洗漱完毕，挪到了卧室，站在床前，薛青岩清清嗓子，“事先声明，我可不敢保证这次也有效果，能不能把你送回去，很难说，也许上次，上两次，就是侥幸而已，要是这一回失效了，你也不要责怪我。”
卫昭眨了眨右眼，悄声说：“无论是否有效，阿妍这样，我都非常欢喜。”
“……”薛青岩假装没听见，抬手摸摸她头发，略微踮起脚，凑到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好的，当小卫的体重压过来，她明确了，这招依然凑效。
她把朝自己坠落的小卫接住，小心翼翼安放在床铺上，接着打开手机里的秒表计时。她事先问过AI了，古代人口中的一盏茶时分到底是多久，得到的答复是没硬性规定，约10至15分钟。薛青岩认为这个时长也刚刚好，太短了也许卫昭在那边交代不清楚，太长则躯体生变，这一屋子的暖气，非常不利于保鲜的。下次如果卫昭要回老家出长时间的任务，她得想办法带她待在气温低些的地方。
想到“下次”，薛青岩脸突然热起来，哦，难道就这样一次一次亲她亲她亲她？真是有了长足的借口占美女便宜了呢。
除了占便宜这一茬，薛青岩还察觉到心底一丝隐秘的兴奋。这兴奋很不道德，毕竟小卫的遭遇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相反还相当要命，可自己成为她的穿越触发器，虽然有自我物化的嫌疑，却让她多了一种使命感，类似于“我很荣幸成为你秘密任务重要的一环”，那种隐秘的同盟感，消解了她的孤单寂寞。
趴在小卫旁边数秒表时，她看看安稳合目的小卫，没忍住又去试了试颈动脉，不出所料安静如鸡，就抬起手，用手指隔空描摹她的五官，心里好奇她在那边会和她娘亲怎么交代。
这十分钟，是她人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等待。
当秒表读数一达到十分钟，她就像害怕迟了会出纰漏似的，迫不及待吻了上去。
卫昭轻哼了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亲一下就死，再亲一下又活，哪怕放到最宽松自由、读者对离谱元素接受度最高的网络小说界，也是泥石流般的存在，恐怕只有最不正经的三流作者才能写出这样的桥段，而这居然是真实的。物理学不存在了。生命科学也是。
薛青岩侧躺在旁边，安安静静盯着她，等她适应，因此什么也没说。
还是卫昭先开口，她揉揉眼睛，第三次问：“阿妍，唤我回来是经由什么步骤？”顿一顿，“可是与将我送走一样？”
薛青岩在枕上摇摇头，小声回答：“才不是！我给了你一拳。”点点肚子，“就这里。”
薛青岩没有赶人，让她仍旧躺在身边，还把浅紫色的羽绒被拉上来，替她和自己都盖好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卫昭有点震惊：“阿妍？”
“嘘。”薛青岩做个噤声的手势，“明天给你准备地铺，今天就先借你半张床。”看卫昭一副跃跃欲试要说什么的模样，先发制人，接着说，“不许说话，也不许抱我，更不许做坏事，乖乖睡觉，不然揍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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