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客栈七 “这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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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棠溪这会儿正和谢玟说得热火朝天，突然听见徐沉清在叫她的声音后赶紧回头。
只见徐沉清抱着剑站得笔直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微微皱着眉头。
桑棠溪哪还顾得上和谢玟拌嘴，笑嘻嘻的跑到徐沉清面前喊道：“徐师兄。”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桑棠溪注意到那紧皱着的眉头，偏头看了看他身后，没有看见尸妖的尸体，“尸妖呢？”
徐沉清摇摇头，解释着，“我们去的时候尸妖已经跑了。”
谢玟正一瘸一拐的走来，谢如赶紧上前扶着他，接了徐沉清的话说道：“我们去的时候乱葬岗已经被翻了一遍了，里面少了具尸体，查了下，尸体是前几天下葬的王汉栋。”
桑棠溪想了想先前尸妖一副白骨的模样，疑惑问道：“他为什么要找刚下葬的？”
徐沉清抬了抬眸，不急不慢道：“因为人刚死，阴气最重，而恰好，尸妖需要阴气重的尸体来调养。”
“今晚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明日一早进城问王汉栋的样貌。”
桑棠溪点点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所以说现在尸妖就是王汉栋，人刚死相貌变化不大，只要知道王汉栋长什么样子就能找到尸妖了！”
徐沉清挑了挑眉，还挺聪明。
谢玟也听明白了，现在听见可以休息后拉着谢如就想往城里走，“师姐我们也快回客栈吧，今晚我能不能在你房里睡。”
正跟着徐沉清默契的准备往林子里走的桑棠溪听见他们要回城里，赶紧回头制止，到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诶！师弟师姐万万不可！”
谢玟回眸看向她，眼里的不耐根本藏不住，“怎么哪都有你！”
“谢玟。”谢如低声警告，“不可这么无礼。”
“我无礼？你是我师姐！你居然还帮着她。”谢玟嘟着嘴不满道。
谢玟此时十分气愤，恨不得立刻和桑棠溪打一架，刚才吵架也没吵过，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到客栈躺在师姐床边的地板上安安稳稳睡一觉，桑棠溪又来。
见他这副撒娇的模样，谢如没忍住嘴角露出笑意，抬手抚上谢玟头发，轻轻的揉了揉，温柔的解释道：“桑师妹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能进城。”
谢如轻声给他讲了一遍原因。
桑棠溪气馁的转身回到徐沉清旁边，倒是她眼界小了，这么厉害的师姐怎么可能不知道。
徐沉清走在前面，看着身后低着头拖着像是有十斤重的脚步的桑棠溪慢步走着，出声叫道：“桑师妹。”
既然已经把桑棠溪当作师妹了，见她这幅样子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于是这样想着，便开口问了：“怎么闷闷不乐。”
桑棠溪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心里乱糟糟的。
对于徐沉清的关心只是默默摇了摇头，随口回了句：“没事。”
她只是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她自认为跟着徐沉清只是觉得他好看，再加上他和自己身世有关，而且他这么厉害，跟着他成为天下第一说不定指日可待。
师兄师姐们追徐沉清，不过是看他修无情道，想坏他道心。
桑棠溪在心里也问了自己，她并不想坏他道心，她想让徐沉清得道飞升。
这是不喜欢他吗？桑棠溪不清楚，曾经她没有见过徐沉清，耳边却全是他的名字和事迹。
那个时间她只觉得徐沉清很厉害。
可直到师父说徐沉清和她有关联，她见到徐沉清那一眼后，她想要的就更多。
看见徐沉清和谢如走在一起时，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她这是喜欢上徐沉清了吗？
可徐沉清修的是无情道，她不能坏他道心。
她从来没有要真的喜欢上徐沉清。
可现在她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徐沉清。
这样的感觉令桑棠溪第一次生出了退缩的想法。
因为这份感情对徐沉清来说，会是负担。
桑棠溪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冰凉的玉佩，几秒后，发出温热的触感。
得到回应后，桑棠溪赶紧找借口说自己要去转一圈，走到林子深处，解开腰间的玉佩握在手中。
瞬间，雲山真人出现在她面前。
幻幕里，雲山真人身后是一片小院，此时他正躺在院中央的藤椅上，摇晃着手里的酒壶，对着面前的明月微微眯了眯眼。
桑棠溪往日定会和他好好理论一下为什么要坐在她的专属藤椅上赏月，但今日她往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赶紧问道：“师父，我到底要跟在徐沉清身边多久？”
雲山真人听闻这话，并未立刻回答，只提起酒壶喝了两口，辛辣的口感充斥味蕾，雲山真人才不急不慢的回答：“你才跟着他几天就想回来？”
“我想合欢宗了。”桑棠溪垂着眼，心虚道。
雲山真人一语道破，“是心乱了吧。”
桑棠溪瞬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幻幕里的雲山真人，雲山真人低头一笑，桑棠溪是他养大的，她的一言一行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爱徒，劫数难逃。”
他没有点破，桑棠溪却明白了。
劫数难逃，所以无论她逃到哪去，最终都会回来。
“你只需要遵从你的本心，想做什么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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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桑棠溪依旧是被徐沉清剑气扫落的树叶扫醒的，揉着眼睛跟着徐沉清进城，昨夜师父说的那番话桑棠溪翻来覆去想了一宿。
最终明白了，徐沉清修的是无情道又如何，她又没有修无情道。
合欢宗的宗旨是，生前哪管身后时，今朝有酒今朝醉。
桑棠溪看得开，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桑师妹。
喜欢就上，有感情就冲。
她往前走了几步，她缠在徐沉清旁边，拉住他衣角，顿了顿，“师兄，你对谢师姐还有感情吗？”
徐沉清正疑惑着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听见她说了什么后，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看向桑棠溪的眼神带着不解，“你听谁说的？”
桑棠溪问出这个问题就后悔了，莽撞了。
低着头不敢看他，闷声道：“以前听说书先生说的。”
“假的，别信那些。”
“我修的是无情道，对任何人都不会有感情。”
桑棠溪一愣，手指无力的松开他衣角，明明知道这是事实，可确认自己对他有一丝真正的喜欢过后，听见这话还是会有些难受。
“哦，好吧。”
徐沉清见她松开自己的衣角，皱了皱眉。
桑棠溪这份伤心没有持续太久，进了城看见路边摊贩后就烟消云散了。
一口一个糖葫芦，手里还提着王记包子，对于他们修仙者来说想找一个人轻而易举。
两人一路走到王汉栋居住的地方，在一条巷子深处，桑棠溪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迷宫，一直在循环绕路。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徐沉清去敲门的功夫，桑棠溪赶紧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没过一会门就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簪发松松挽了个低簪，插着一支木簪的妇女。
妇女看见桑棠溪他们二人气度不凡，穿着打扮也绝非常人，再加上徐沉清手中的剑，更是令眼前这妇女眼眸亮了亮。
“二位仙君大驾光临，快请进。”妇女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邀请着他们二位进来。
徐沉清摆摆手，和蔼道：“不用，我们是想来向你询问一个人。”
“谁？”
“王汉栋。”
妇女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扫视了几秒，下一秒，嘴角勾起笑，“他啊，他是我儿子，只不过很久以前就出城去了，你们要找他，找错地方了。”
桑棠溪听见她的话后偏头看向徐沉清，王汉栋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叫出城了。
徐沉清示意她别说话，对着面前的妇女点点头。
半晌，清冷的声音响起：“那您这儿还有他的画像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面前妇女还是递给了他们一张画像。
两人根据画像上的样子兵分两路，约定两个时辰后城东见面。
桑棠溪顺着画像上的人把这个城西铺子都逛完了也没看见王汉栋的踪迹，只是感觉和徐沉清分开过后，身边突然多了许多视线。
就连路边摆摊的商贩都热情的招呼着她，这样的热情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在经过一家胭脂铺子面前，桑棠溪停下了脚步，偏头看向了里面，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胭脂，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着浓重的脂粉味。
合欢宗胭脂水粉最多，可再多的胭脂加在一起也不是这个味道。
桑棠溪在店门口嗅了嗅，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字，臭。
不是脂粉的香，而是脂粉和恶臭味混合在一起的腥臭。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味道一样。
刹那间，脑海中的迷雾散开，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一个巨大且不可能成立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出现。
桑棠溪回头一望，果不其然，刚才经过的铺子的每个店主此刻都眼巴巴的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
现在还是白天，这些人不敢拿她怎么办，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徐沉清。
她一个人没有办法对付这么多人。
于是她赶紧换路，往城东走去，这些人的眼神看得她浑身发颤。
突然间，桑棠溪想到和徐沉清还有心灵感应，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只能试探性的在心里喊着徐沉清的名字，可无论怎样，徐沉清都没有回应。
桑棠溪内心一颤，却不敢加快步伐，怕这些人察觉出什么直接一口咬上来。
等她走到城东时，徐沉清依旧没来，两个时辰已经到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徐沉清。
也是这个时候她突然明白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一条没有任何保障的路。
跟着徐沉清，这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桑棠溪想了想，决定走到城墙门口蹲着等他来。
半个时辰过后，桑棠溪依旧没有看见青衣长剑的踪影，饶是再有耐心的她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也不免有些生气徐沉清的不守信用。
玉都城内很大，桑棠溪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徐沉清。
她不能在这坐以待毙下去，这个时候倒是坚定了桑棠溪心里想成为天下第一的想法。
她要成为第一，成为无坚不摧的人。
不再畏惧一个人面对危险。
而徐沉清此时正在城东铺子里追尸妖，刚才正准备往城东走时，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中弥漫了起无数腥臭味。
回头一看，王汉栋在人群当中低着头正往之前那客栈方向走。
徐沉清正准备去追他时，街上所有的铺子突然爆发争吵，各家铺子的吵闹声响彻整个集市。
哄闹的集市拦住了他追逐的步伐。
也是这碰巧的争吵，令他顿然醒悟。
方才要王汉栋画像时，那家妇女的眼神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平常人看见修仙者，多是敬佩，而那妇女眼中流露出的明显是对食物的渴望之意。
而这整街上的人凑近一闻，会发现带有淡淡的腥臭味，多是用食物与胭脂味来掩盖。
而这些天每次进城时他就发现只有进城的人，却从来没有人出城。
为什么进了这座城的人都会在晚上像是没有意识一般进城。
进入这座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死人了。
这些诡异的事在这一刻他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义。
这座城，全是死人。
真正的玉都城，不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客栈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