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34、兰花 一切与你都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吗？”顾怀述从舒稚身上没感觉到她对自己过多的注意，自发的问。

　　舒稚在他对面捋着猫毛并未立即回答，但其实她很想问也很想知道。

　　过了几秒，她看向顾怀述十分澄澈，好看柔长的柳叶眼没有半分闪躲：“你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吗？”

　　顾怀述好似也被她真诚的眼眸吸住，果断摇头：“不会。”

　　“那不就得了。”

　　猝不及防的对视，舒稚直感觉自己从脊背到脑后方扬起一抹酥麻感，她又默不作声移开了眼，低头看向怀中的猫：“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就愿意跟我说了。”

　　不管是直接问还是旁敲侧击，都不会达到顾怀述心底的预期，倒不如他自己主动张嘴。她这一下，顾怀述也就被哄好。

　　“你可能真得陪我一起还债了。”

　　“什么？”话音刚落，突然就被通知扯上债务舒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可......”

　　顾怀述突然打断，掌心揉了揉她的头，视线牢牢锁在她的眉眼突然一笑，一扫刚刚，姿态松弛而又纵容：“骗你的，没事。”

　　开屿又不光只有机器人这一个业务，这个没了还有下个，这回没了也有下回，只是短时间少赚点而已。就算是负债，他也舍不得让她来还。

　　“好。”她的回答慢了半拍，双眼低垂，细碎不明的情绪徘徊。

　　她原是要答应的......

　　“很久之前我自主提出的AI机器人，现阶段开发到一半，预计年底出一批试验品。”顾怀述一点点解释。

　　“嗯。”这个她知道，上次去山城出差也是为了这个。

　　“......”

　　也就是在今早，与他们向来没什么利益往来、仇恨纠葛的“铜谦集团”在他们的官网发布了与他这款AI机器人大差不差的上新预热，引发全网热议。

　　开屿原先的计划是等试验品完工试用以及可行性评估无bug后，再进行大力的宣传推广。

　　谁知研发中途“铜谦”抢先了他们一步。

　　虽世上从不缺人才以及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一个两个相同类似倒也无所谓。可不论是外观性能还是公开代码，相似度极其高。这不免让他有些怀疑是自己内部出现了内鬼。

　　是否就真的是他想多了，再剩下的还有待考量。

　　舒稚思索片刻，再度望向他：“那你会怀疑我吗？”

　　“什么？”顾怀述紧盯着她，错愕顺着他的心底浮现到眼底。

　　气息凝结，周遭一阵死寂漫开，俩人具是不动。

　　全公司上下她来的次数不算多，但她是外人。她这也算是合理疑问。

　　俩人凝望着彼此，就好像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顾怀述率先败下阵来，点了点舒稚的眉心，不闪躲也不迟疑：“不会。”

　　“哦。”她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很无脑，但又好像很考验顾怀述人性，所幸他过关了。

　　话应刚落，疑惑又浮上心头，她追着顾怀述问：“可这跟还不还债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一个项目没成功，倒不至于其他项目也跟着不成功吧。

　　“新品研发不成功，赚不到钱，养不起这么大一个公司人的，可不就得负债，可不就得你陪我还债了么！”顾怀述说的淡然，理所当然。

　　“歪理。”舒稚吐槽。

　　她看就是顾怀述想骗她露马脚，乘机套她的话，好满足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

　　骗骗孩子还差不多，幼稚。

　　下午店里还有客人定了花要拿，舒稚起身跟他道别，顺势将猫递到他怀里。

　　顾怀述不想接，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沙发垫。

　　转动临出门前舒稚手已搭上了把手，片刻她又迟疑转身，问他：“你后天有想要的花吗？”

　　顾怀述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只要一枝？”

　　虽说一枝她们也卖，只是她跟顾怀述这么熟了，还是不知他只买一枝的用意以及19块的价格到底是为何。

　　顾怀述逗弄了两下猫头，上扯着唇角，眼底荡出一抹浅笑。

　　清俊的容颜舒心温润，当真是让舒稚一下晃了神。

　　只听，他缓缓道：“刚刚好。”

　　刚好你有，刚好我要，刚好我想见到你。

　　*

　　指缝中溜走的时间，只是一刹暑假早早结束。

　　苏城的秋来得迟，走得快，毫无存在感。

　　一连送了一个月的花，舒稚看着手中的花与材料，倒也有股江郎才尽的感觉。

　　想问问他，适才想起几个月前她删了顾怀述的微信到现在也没机会加回来。

　　从前适应了顾怀述的主动，这一个月他不提，她也不记得，俩人也就又这么稀里糊涂的相处下去。

　　开屿，三十楼。

　　一连三十天每隔一天舒稚就来这里报道，在这一层人中间她也混了个脸熟，逢人招呼，她也笑着回应。

　　电梯里，舒稚怀中抱着一个红棕色瓦盆，里头栽着长长的绿叶。她反复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心情也比以往的更兴奋。

　　同时也在期待顾怀述看到她以及抱着一盆类似草的东西去时，他会是什么情景什么感受。

　　出了电梯，直直往顾怀述办公室去，舒稚面上还压着笑，她也跟以往一样没敲门，推开就进了。

　　办公室落地窗前，顾怀述望着窗外正在通话，他背对着她单手插兜，逆着光，肩形轮廓，后背的紧绷感一览无余，周身漫开的男性独特的气场张力，以及耳边他跟着手机对面低沉的声音。

　　舒稚光是看着口中便不断分泌口水，本能的往下咽。

　　三个月没在一起，她承认她有些馋了。

　　下意识的想法，整得舒稚自己也闹了个脸红，低头咬紧了唇瓣，怀中还抱着绿植的手指悄然收拢，她一步步朝一旁的休息区挪，不动声色收敛起自己心头的涟漪。

　　没多久顾怀述通话结束，来到她身边坐下，单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垫上，从远处看将人半圈在自己怀中。

　　“这什么？韭菜？”他看着茶几前多出的东西，突然发问。

　　“哈？”舒稚望着他又是无语又是好笑，“这是兰花。”不按套路出牌，与她来前设想的出入不是一星半点。

　　很离谱，但她又生不起气来。

　　“有什么说法吗？”

　　前几回虽不是他想要的玫瑰，但倒也是花，这回直接给他送草来了。

　　本就开不了荤，还给他送草，不知道的还以为欲情故纵，他在心底腹诽。

　　舒稚思索两秒，侧过身抬眼迎上他隐约带火的目光，上下唇瓣一碰吐出俩字：“君子”。

　　顾怀述不服身子前倾，与她脸贴着脸的距离不足一拳，扬眉戏谑：“讽刺我？”

　　不打自招。

　　温热的气息扑面，舒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率先移开了脸躲开了他的视线，脸不红但心跳在心底打鼓。

　　“你以后看见这盆里土干了就浇水，但也别浇太多，不然最后烂根就没法要了。”

　　“嗯。”顾怀述随意，反正她经常来，他要是如实按她说的做了，俩人见面的机会岂不是就少了，他才不干。

　　“猫呢？”

　　小白也算是住在了顾怀述的办公室里，舒稚回回来都能见到，一天不见倒也想得紧。

　　顾怀述指了指：“办公桌后。”

　　“你怎么没把它放出来？”

　　“它随地上厕所。”顾怀述说得委婉，但过程一言难尽。

　　舒稚过去刚要打开猫包的手又缩了回来：“你还没给它做绝育吗？”

　　“没时间。”

　　顾怀述还在休息区坐着，双腿自然交叉翘起，像是触及到了敏感词，他总觉得自己带猫去绝育噶蛋有点怪怪的，便一直拖着。

　　小家伙六月龄，恰好是给它做绝育的最佳时候，舒稚点头思索了片刻主动：“正好我下午没事，我带它去吧。”

　　“好。”

　　顾怀述等着她开口，她爽快他也爽快。

　　任猫包里的小家伙如何折腾，舒稚也没有放它出来，转而拎起了猫包站顾怀述跟前俯视，掌心朝上摊开：“给钱。”

　　适才，顾怀述不曾理解她的用意，现下懂了但还架着一股傲气：“支付宝给你？”

　　小气鬼，喝凉水。舒稚当面给他甩了一个白眼。

　　她欲收回手，顾怀述又拽住握在手心，像极了隔壁家捣乱的坏男孩，翘起了指尖，勾挠她的掌心。

　　她缩手躲，他伸手不放。

　　舒稚眼瞅着他眯着了眼，咬紧的后槽牙强忍着别扭与痒意：“我只收微信红包。”她好容易主动一回这家伙倒是跟她演上了。

　　顾怀述也算是体验了一回舒稚的不讲道理，他见好就收，反手钳住她的，两手交握：“合作愉快！”

　　“......”不想愉快。

　　舒稚首先亮出微信二维码，顾怀述照着上面扫，按照流程点击“添加到通讯录”再点击“发送”，等待对面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嗯？”思绪转换，申请都发出去了，顾怀述这才后知后觉。

　　小丫头，诓他。

　　“哼。”舒稚不再压制，看着好友申请界面得逞的笑。

　　流程是对了，但这方式......不论从哪儿论都是他又申了一遍她的好友申请。

　　过后没几秒她又直直看向他，心底的欣喜压过眼底，一时间又气又笑又忍不住骂他。

　　舒稚瞪圆了眼：“你还是没有改头像！”

　　顾怀述神色从容确认她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后收起手机：“没时间。”

　　“切。”舒稚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计较。

　　红包到了事也该办了。

　　舒稚打量着猫包中不断伸爪胡挠的小白，她又于心不忍：“真要给它做绝育啊？”

　　顾怀述意思坚决：“不然你天天晚上去我家听它干嚎？又或者跟着它后面擦屁股？”

　　这家伙现在猫砂都不愿意用了，在家里到处乱尿，今早在办公室也是，一上午他都不知帮它擦了多少回了，在家也是一样。

　　那味道实在是难闻，这回就算是舒稚愿意，他也是不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