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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离 此时的天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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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天衍宗,一名少儿模样的女子在寒潭边睁开了双眼。
空气极冷。
她疑惑地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灵气早已被消耗一空,无法支撑出护体灵盾。
寒气四面八方侵袭过来,刀割一样。
司陵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有些迷茫,她分明记得,她找到了传说中的天道本源,凭借自爆的威力炸开了它,眼见四海八荒破碎,正等着整个世界给她殉葬,大家一起消弭于大千之中。
怎么一睁眼,自己是活的?
还未来得及细想,就感觉神魂仿佛被挤压一般,发出强烈的痛苦。
她赶紧屏息凝神,内视灵域,却见大波大波的记忆迎面撞来,她一下不察,被砸个正着,被迫观看了这些记忆。
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女孩,三四岁左右,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第一次抬起剑,手抖得带着剑在空气中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身后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满眼爱怜地看着她,两人身上穿着一样的宗门服饰。
从记忆得知,这两人是天衍宗的长老,女孩是他俩的孩子,名叫步迟,天生单冰灵根,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日升月落,步迟日日勤勉,十二结丹,震动宗门。
通常情况下,修炼者在结丹时容颜冻结,此后容貌只能变老,无法重返年轻。
十二结丹,意味着步迟的天赋在全大陆都名列前茅。
司陵看着眼前的步迟,画面里的少女意气风发,虽然还是儿童的可爱模样,眉眼却已有了掩饰不住的高傲。
她作为优胜者站在比试台上,笑着说出自己的理想——“诛杀司陵”。
司陵毫不意外,这世上的天之骄子哪一个不想杀她呢?
哪怕是她自己的宗门也经常有人这么嚷嚷。
她有点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的画面,漫不经心地从他们眼神上划过。
对司陵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从眼神里看不出来的,除非观察不够仔细。
毫无意外的是,司陵在一些人眼睛里看到了不甘与忮忌。
五年后的一天,步迟的父母死在了剿灭“司陵”的战役中。
据传信所言,那是一场越级战斗,两人自爆而亡,甚至来不及带回尸首。
司陵看到这略皱了眉头,她在自己的记忆里翻了翻,才终于找到一点影子。
她记得那一场“战斗”,对她来说,其实根本不能说是在战斗。
他们用了某种上古秘术追查到了她的行踪,她虽然有些不虞,但只是挥了挥衣袖击退他们,并未伤人。
严格来说,司陵虽灭了不少门,但她自认为自己性格相对平和,不易被激怒,也不喜徒增杀孽。
记忆仍在变化,司陵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步迟的父母死后,步迟被收作宗主亲传,她似乎更勤奋了些。
得益于她超常的努力,不过三十,她就要迈入金丹圆满。
某一天,宗主的首徒给她送来了灵药,她用过之后伤及灵根,彻底断了前进的路。
此事引得宗主大怒,但并未得到妥善解决。理由是步迟已经不行了,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于是此事被定性为走火入魔,步迟走火入魔的消息传遍宗门,她几乎没有反抗的时间,就被送入寒潭“驱魔”,直到司陵到来,整整两百年过去了。
司陵过完这些记忆从灵域出来时,依旧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世界没灭成,却进到了步迟的身体。
而且,距离她灭世的日期,还有三千年。
这不对。
以她的修为,时间回溯这样的秘术虽然强大,但不可能瞒得过她。更何况,普天之下,哪怕是她,也绝无可能带着整个世界千千万万凡人与修士一同回到过去。
司陵百思不得其解,她静坐了半日,最终叹了口气,大概是天道给自己留下的一方生机吧。
思及此,司陵颇有些烦躁地攥起了拳头,辛辛苦苦一辈子,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扫了眼寒潭的禁制。
解得开,但禁制直接连接主人,她打不过。
“唉。”造孽哦
司陵在地上摊了会儿,又爬起来了。
主要是时间不等人。
一来是金丹活两三百年,步迟的寿命不剩多少年。
二来她试了许久,发现神魂无法离体。
最后是她最不想思考的事,也是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问题,如果她是步迟的话,“司陵”在哪?
显然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司陵”,按照她记忆里的进度,她现在的修为虽不及千年后被万千机缘供养的十分之一,但多少也是一方强者,即使神魂不在,也没有他人可以轻易夺舍。
况且,步迟才金丹,根本就没有神魂,如何支撑得了她的躯壳,也不存在步迟在她身体的可能。
司陵有点犹豫的想,这个世界不能还有一个她吧。
想到这,司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虽然一向觉得自己很不错,但面对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还是有些诡异。
而且,基于对自己的了解,保不齐她会成为自己手下万千亡魂中的一个。
这种猜测让她浑身都有点绝望。
最好是神魂离体,躯体在闭关,等到她神魂可以离开步迟的身体,她就直接回到自己的身体。
她下意识双手合十,然后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放下了。
还是靠自己吧。
别提醒它了。
前世,司陵姑且将它称为前世。
司陵与天道周旋许久,多少摸清了一点天道干预世界的规则。
一是天道只能干预气运之子,气运越强,干预的范围越大;二是无法直接干预。
若她此时的状况是天道所为,那么显而易见,步迟是大气运之人,否则身体不会被当做封印她神魂的容器。
同时,步迟早已是天道的废棋,否则不会被当做封印她神魂的容器——
司陵感受了一□□内刚才积攒的一些灵气,“好弱,太弱了。”
这才金丹啊,力量比她差远了。
“几千年没这么狼狈过了吧。”
寒潭的水是死水,司陵扔了颗石子进去,没有水花。
她看自己未必有寒潭邪门。
比一朝回到解放前更难受的是,她不仅出不去,而且要老死了。
司陵看着年鉴上面两百年的字眼,算了算,想起步迟那时还不满三十。
她最多还剩七十年,最少现在就能……
好了不想了。
修仙人的年岁与凡人不同,打坐一次可能几十几百天就过去了,百岁以下,社会上的接触可能连凡间孩童都不如。
这样算来,步迟被丢进寒潭时,心智还不过是个少儿。
难怪自戕了。
司陵摸了摸恢复跳动的心脏,不由感慨,“还得是你坚强啊。”
司陵不无乐观地想,好处是她至少不用想着如何装作步迟生活。
她一直自认是一个很乐观的人,虽然没有人这么觉得。
最后,她很会装死。
步迟被打入寒潭时,身上的东西大都被拿走了,司陵在身上翻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颗养灵丹。
她打坐多存了些灵气在体内之后,捏碎养灵丹,从中提取出残存的一点灵药的气味,开始在自己身上画各种难解的符文。
没有人知道,大魔头司陵最擅长的不是杀人和逃跑,是幻术。
那么多年没有被找到,也不是因为她多么善于隐匿和逃跑,而是幻术本身会蒙蔽众人的眼睛。
她存于这世间几千年,除开最开始的百年,其余的岁月身上都布满了幻术,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真实的样貌。
当然那也不重要。
司陵将灵药的气味分散出去,一部分放在寒潭,一部分留在自己身上。
寒潭的水黑沉沉的,映照出步迟的容颜,是个极其可爱的孩子。
司陵看着里面那张十二三岁的脸,分明是个儿童的模样,那双眼睛大而圆润却毫不灵动。
司陵恶劣地想,果然是年纪到了。
随着幻术完成,寒潭里少女的面庞变得僵硬,看起来如同死了一般。
司陵见准备得差不多了,便集中灵气攻击经脉,随着经脉破裂,她也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天衍宗灵台内,看守命灯的小弟子发现步迟的命灯灭了,他心中惊骇,连忙传音给宗主,“不好了,灵尊,步迟师姐的命灯灭了。”
含玉灵尊正与诸位长老在议事厅议事,接到传音稍显意外,“怎么会?”
步迟虽然必死无疑,但金丹期的修为至少活两三百年不成问题,虽然快到时间了,但毕竟还有几年。
其他长老也被震惊得面面相觑,他们只知步迟是走火入魔进寒潭休养,并不知内情,还以为步迟待了许久,出来之日指日可待。
就算不出来,延年丹他们也准备好了。
一长老面露不解,“不成啊,步迟师侄进去已经两百年,怎会突然死去。凭她的天赋,哪怕是晚了两百年,出来也必然可以碾压同龄修士,假以时日,依旧是我宗大能,怎会如此轻易陨落?”
司药阁长老平时并不管弟子修炼一事,他皱眉解释,“这孩子走火入魔当时是我看着的,情况确实严重,天赋虽高,但心性一事,到底是差了一截。”
最上首的含玉灵尊沉吟片刻,道:“是我的不是,徒儿一直有梦魇的症状,当时以为那不过是小事,并未及时干预,才酿成今日结果。”
他扫了一眼周围,见大伙儿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继续道,“劳烦诸位,与本尊一同去寒潭看看。”
“不用劳烦,步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的。”一长老率先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其他人紧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