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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夜的胁迫 公交车在老 ...

  •   公交车在老旧居民区站台停下。严策下车,夜风比昨天更冷。他走进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昏黄的光圈。走到二楼时,灯突然灭了,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严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黑暗中,他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正一步步向上走来。他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自制的弹射器,指尖冰凉。

      脚步声在二楼平台停住了。

      严策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冲上耳膜,发出嗡嗡的轰鸣。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楼下某户人家飘出的油烟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浑浊气息。

      “严同学。”

      声音从下方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从容。

      严策缓缓转身。声控灯没有亮,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清楼梯拐角处站着四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平头,穿着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睛。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其中就有昨天在巷子里堵他的胖子,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赵哥想跟你聊聊。”平头男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严策的右手在口袋里握紧了弹射器。他记得这个声音——昨天胖子打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就是这个声音。

      “我不认识什么赵哥。”他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平稳。

      “现在不就认识了?”平头男人笑了笑,侧身让开楼梯,“请吧,严同学。别让赵哥等太久。”

      严策没有动。他在计算——如果现在转身往楼上跑,能跑到几楼?楼上有几户人家?谁会开门?如果喊救命,会有人出来吗?这些问题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个答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不行。

      “我自己走。”他说。

      平头男人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严策走下楼梯,那三个年轻人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胖子走在最后,堵住了退路。一行人走出楼道,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冷。

      他们没有往小区外的主路走,而是拐进了小区后面的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严策很熟悉——这是他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白天这里还算热闹,常有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但到了晚上,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干道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坑洼不平的路面轮廓。

      走到巷子中段,平头男人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原本可能是个小型的垃圾堆放点,现在堆着些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月光从两侧楼房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风衣。他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颧骨很高,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严策同学。”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江城本地口音,“我是赵坤。”

      严策没有说话。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烟味——赵坤刚才在抽烟,那种廉价的香烟味道很冲,混合着巷子里垃圾堆散发的酸腐气,令人作呕。

      赵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严策。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质很模糊,像是用手机从远处偷拍的。视频里,严策站在操场上,面对王猛砸下来的棒球棍,抬手接住——那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但视频特意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回放。

      “好身手。”赵坤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我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一个高中生,能有这种反应速度,这种力量……”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不是练过的,就是天赋异禀。你是哪一种?”

      严策的喉咙发干。他舔了舔嘴唇,说:“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赵坤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我活了四十年,从来不信运气这回事。我只信实力,信本事。”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严策只有两米远,“你很有本事,严同学。窝在学校里,可惜了。”

      严策感觉到身后的三个年轻人也向前逼近了一步。他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烟味。

      “赵哥的意思是,”平头男人在旁边开口,“青龙帮缺人手,尤其是缺你这样的好手。跟着赵哥干,一个月保底五千,出任务另有提成。比你爸妈累死累活上班挣得多。”

      五千。

      严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母亲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八。父亲在工厂做技术工,一个月四千出头。五千,确实比他们挣得多。

      “我不需要。”他说。

      赵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年轻人,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好读书,考大学,找个正经工作。对不对?”他摇摇头,“我告诉你,没用。现在这世道,读书出来的大学生,一个月挣三四千的多了去了。你就算考上大学,四年后出来,还是得从头开始。何必呢?”

      “那是我的事。”严策说。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的叫声,尖锐而凄厉,划破夜的寂静。远处主干道上有车驶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赵坤把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他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严同学,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今天找你,是给你面子。青龙帮在江城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收拾一个高中生,绰绰有余。”他顿了顿,“你拒绝我,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的人,在道上混不长。”

      “我不混道。”严策说。

      “那就由不得你了。”赵坤挥了挥手。

      身后的三个年轻人立刻围了上来。胖子第一个动手,伸手去抓严策的肩膀。严策侧身躲开,但另外两个人从两侧包抄,一人抓住他的左臂,一人按住他的右肩。力量很大,指节掐进肉里,传来阵阵刺痛。

      “放开!”严策挣扎。

      “老实点!”胖子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不重,但带着羞辱的意味。

      严策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能听到自己牙齿咬紧的咯吱声。书包还背在肩上,里面装着课本、作业,还有那本《天工秘录》。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指尖已经摸到了弹射器的扳机。

      “再问你最后一次,”赵坤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跟不跟我?”

      严策抬起头,看着赵坤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威胁和算计。他能闻到赵坤身上浓重的烟味,能看到他嘴角那道细微的疤痕,能听到他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声。

      “跟。”严策说。

      赵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早这样不就——”

      话音未落。

      严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不是空手——他握着一支笔,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中性笔。但在抽出的瞬间,他的拇指按下了笔尾的一个凸起。

      “咻——”

      细微的破空声。

      赵坤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他只感觉到右眼一阵剧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灼热感。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身体向后踉跄。

      “赵哥!”

      “操!”

      三个年轻人同时松手,去扶赵坤。就在这一瞬间,严策动了。他挣脱束缚,没有往巷子口跑——那里太远,而且平头男人还守在那边。他转身冲向巷子深处,冲向那片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

      “抓住他!”赵坤的怒吼从身后传来,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杂乱而急促。严策跳过一堆废弃的砖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继续向前跑。巷子在这里分岔,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他记得左边那条路通往另一片老居民区,巷道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

      他选择了左边。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能听到胖子的骂声,能听到另外两人粗重的喘息。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几乎贴着脸掠过,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

      跑到第一个拐角,严策突然停下。

      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那是他今天早上准备的,里面装着辣椒粉,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他撕开保鲜膜,把辣椒粉倒在地上,然后用脚踢散。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向前跑。

      三秒后,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咒骂。

      “妈的!辣椒粉!”

      “咳咳……我的眼睛……”

      严策没有回头。他穿过一条又一条巷道,跳过一个个水坑,绕过一堆堆垃圾。老城区的巷道网络他太熟悉了——小时候,他常和发小李浩在这里捉迷藏,哪条路是死胡同,哪条路能通到主街,哪家的墙头好爬,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跑到第七个拐角时,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严策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气。肺像被火烧一样疼,喉咙里满是铁锈味。汗水浸透了校服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支“笔”还握在手里。严格来说,它已经不是笔了——笔身被他改造过,内部加装了微型弹簧和弹射轨道,笔尾的按钮是触发装置。弹射物是他用回形针改造的,尖端磨得很锋利,外面裹了一层浸过辣椒粉的纸巾。

      这是《天工秘录》“机括篇”里最简单的设计之一,原图是一支“袖里藏针”的暗器笔,用于防身。他花了一下午时间,用文具店买来的材料做了这个简化版。威力不大,但胜在隐蔽和突然。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更没想到,目标是赵坤的眼睛。

      严策闭上眼睛。赵坤捂着眼睛惨叫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充满痛苦和愤怒。他下手的时候没有犹豫——如果不这样做,今晚可能就走不出那条巷子了。

      但真的有必要瞄准眼睛吗?

      《天工秘录》“机括篇”的批注里写着:“机巧之术,非为逞凶,乃护身保命之器。用之当慎,存乎一心。”

      他“存乎一心”的结果,是让一个人可能失去一只眼睛。

      巷子深处传来野狗的吠叫,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严策睁开眼睛,把“笔”收回口袋。他整理了一下书包,确认《天工秘录》还在,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条巷道通往一片待拆迁的老街区,白天都很少有人来,晚上更是寂静得可怕。两侧的房屋大多已经搬空,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失去眼珠的眼睛。风吹过空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严策加快脚步。

      走到街区尽头,前面出现了一道两米多高的围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记得这道墙——墙后面就是主干道的辅路,那里有路灯,有行人,有24小时便利店。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双手抓住墙头时,碎玻璃扎进了掌心。疼痛尖锐而清晰,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牙用力,身体向上牵引,右腿跨过墙头,然后整个人翻了过去。

      落地时一个踉跄,他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掌心传来湿热的触感。他抬手一看,手掌被玻璃划开了两道口子,血正汩汩地往外冒。他撕下校服衬衫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辅路上果然有路灯。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路面,也照亮了路边那家便利店的招牌——“24小时营业”。店里亮着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收银台后面坐着个玩手机的店员。

      严策走过去,推开店门。

      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店员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严策走到货架区,拿了一瓶矿泉水,一包创可贴,然后走到收银台。

      “八块五。”店员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严策掏出钱包——里面只有一张二十元的纸币,是这周剩下的生活费。他递过去,店员找零,把东西装进塑料袋。

      “需要帮忙吗?”店员突然问,指了指他的手。

      严策低头,才发现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圆点。

      “不用。”他说,“谢谢。”

      他拎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夜风更冷了,吹在汗湿的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拧开矿泉水,一口气喝掉半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烧感。

      然后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撕开创可贴的包装。

      掌心那两道伤口比想象中深,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组织。他用矿泉水冲洗伤口,水流冲走血污,也带来更剧烈的刺痛。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冲洗干净后,他贴上创可贴,但血很快又渗了出来。

      他索性不再管它。

      坐在台阶上,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夜色,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烁变幻,红的、蓝的、绿的,把夜空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严策掏出来一看,是母亲发来的短信:“小策,怎么还没回来?饭都凉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学校有事,晚点回。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着街道。

      掌心还在疼,一跳一跳地疼。但比起这个,更疼的是心里某个地方。他想起赵坤的眼睛,想起胖子扇在他后脑勺上的那一巴掌,想起平头男人那句“请吧,严同学”。这些画面像一根根针,扎进记忆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天工秘录》扉页上的那句话:“天工开物,以利万民。然利器在手,须慎之又慎。”

      爷爷把这本书交给他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小策,这本书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也是祖宗传下来的责任。你要守好它,也要用好它。记住,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用技术的人。”

      当时他十岁,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只是懵懂地点头。

      现在他好像懂了。

      但也好像,懂得太晚了。

      便利店的门又开了。店员走出来,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开始清扫门口。扫到严策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说:“同学,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帮你叫辆车?”

      严策摇摇头:“不用,谢谢。”

      店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严策看着店员的身影,看着他把垃圾扫进簸箕,然后倒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熟练而机械,像是重复过无数遍。

      “那个……”店员突然开口,“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严策抬起头。

      店员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这家店上夜班两年了,见过不少晚上不回家的人。有的喝醉了,有的失恋了,有的……”他顿了顿,“有的像你一样,身上带着伤,坐在门口发呆。”

      严策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店员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报警。或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表哥开的律师事务所,专门接青少年维权案件。你可以打电话咨询,第一次免费。”

      严策接过名片。白色的卡片,上面印着“正诚律师事务所”,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秦悦。

      “谢谢。”他说。

      “不客气。”店员笑了笑,转身回了店里。

      严策看着手里的名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放进钱包,和那张刑警名片放在一起。

      他站起身,拎起书包。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不那么疼了。他沿着辅路往前走,走向回家的方向。夜风吹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远处的高楼上,某个窗口的灯突然熄灭了,像是有人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一天,准备入睡。

      严策没有回家。

      他在下一个路口拐弯,走向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往市图书馆。虽然图书馆已经关门了,但门口的广场上有长椅,有路灯,有监控摄像头。那里比回家路上的小巷安全,也比坐在便利店门口发呆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他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待着。

      需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坤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事,已经超出了“招揽”的范畴,变成了直接的冲突。伤了青龙帮的小头目,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还有王猛。他什么时候会回学校?他父亲王建国会做什么?

      还有那个神秘的女生,苏清影。她在图书馆窗边看他的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他能依靠的,只有一本古籍,几个自制的简陋工具,和一个发小。

      不够。

      远远不够。

      走到图书馆广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投下孤零零的光圈。严策在长椅上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他打开书包,取出《天工秘录》。

      古籍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翻开“机括篇”,手指抚过那些复杂的图样和注解。连弩、袖箭、机关锁、捕兽夹……这些设计精妙绝伦,但也危险至极。每一件都是利器,都能伤人,甚至杀人。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

      掌心那道伤口又开始疼了。一跳一跳地疼,像是在提醒他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

      远处传来钟声。是江城老教堂的钟,每晚十一点准时敲响。钟声浑厚而悠远,在夜空中回荡,一声,两声,三声……

      严策睁开眼睛。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李浩的名字。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现在还不行。

      有些事,他必须自己先想清楚。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背起书包,站起身。夜风吹过广场,带来远处江水的潮湿气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走向回家的路。

      这一次,他的脚步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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