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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起回家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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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后的校园，逐渐趋于平静。
嬉笑打闹的身影、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喧嚣在一点一点褪去。
九月末的夕阳还像夏日那般绚烂，大片地压在走廊尽头的白墙上，把整栋教学楼染成一种温暖却不真实的橘红色。
神崎葵整理好值日留下的最后一排桌椅时，教室已经彻底空了下来。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一点海风混着河水的味道。
粉笔灰在光里缓慢漂浮。
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
她停顿了一秒。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是不是从这扇门走出去，就能回到公司？
这个点通常是最忙的时候。
回不完的邮件。
开不完的会议。
疲惫的成年社畜生活……
“神崎同学。”
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
像怕打扰什么似的。
她回过头。
白石澪就站在那里。
少女背着书包，踩在走廊的夕光里。
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和的光包住。
她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你还没走吗？”神崎葵问道。
“嗯。”少女微微一点头。“那个…刚刚在和老师讨论进路志愿表。”
她回答得很轻，怯生生的。
神崎葵点点头。
她觉得该说些什么回应，但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过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那我们……一起回家吗？”
这一句话说得很随意。
却让白石澪的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邀请本身。
而是因为“再次”。
就在不久前的午休，她们还只是并肩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的普通同学。
而现在，这个人已经开始用“我们一起”来定义一段路径。
就像…好朋友一样。
神崎葵看着她。
很短的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那张泛黄的旧档案。
黑白照片里，那张同样安静的脸。
然后现实覆盖上来。
眼前的白石澪眼睛弯成月牙，正冲着她笑。
真实得让人无法逃避。
“好。”
她轻轻点头。
“正好顺路。”
校门口的人群早已散开，只有偶尔几个结束了第一轮训练的运动社团社员，满头大汗地从她们身边跑过。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她们并肩沿着河堤往家的方向走，河水缓慢流淌，远处偶尔有电车经过，铁轨震动的声音顺着暮风传来。
道路两旁是一排低矮的住宅。一扇扇窗户里亮起了温暖的橘黄，厨房的方向隐约飘出饭菜的香气，几个小学生抱着棒球手套追逐着跑过街角。
一切都平凡、真实，得令人心安。
“神崎同学，你……决定好写什么了吗？”白石澪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忽然问道。
“什么？”
“进路志愿表。”白石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最近老师总是在催。一想到毕业以后的事，总觉得有点烦恼，又有点期待。”
神崎葵怔了一下。
“未来”这个词，对于白石澪来说再正常不过。可落在神崎葵的耳朵里，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因为在原本的轨迹里，白石澪根本没有毕业之后。
没有大学，没有工作，更没有未来。
她甚至来不及迎来自己的十八岁。
“白石同学呢？以后想做什么？”神崎葵侧过头，凝视着她的侧脸。
少女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我想去学服装设计！”
她回答得很快，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认真。
“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杂志里的衣服。”
“布料的质感、颜色的搭配、还有线条……光看着就觉得真有意思！”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虽然老师说这个就业可能会麻烦一点。”
“但我还是想试试。”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神崎葵。
“是不是很任性？”
神崎葵望着她。
许久才开口道：
“不是任性。”
“是很明确的喜欢。”
神崎葵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你知道吗？很多人工作了以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她说的是自己，已经工作四年了，但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每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白石澪明显怔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随后她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得很开心。
“嗯。”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自己设计衣服，然后开一家小小的店。”
她低头看着河面。
“那种不用很有名，但可以慢慢做下去的店。”
“到时候，神崎同学可以给我当模特吗？”
神崎葵不是那种喜欢给空头支票的性子，尽管心里怀揣不安，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到时候…好啊。”
如果你还活着。
神崎葵在心里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