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妆浓抹总相宜》林更幽

26、第 26 章 秦相宜

　　秦相宜好不容易哄睡小满，出了她的房间之后又犯起了难。
　　真的再和秦译澈躺在一张床上，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目光透过客厅直直的落在了酒柜上面，她想喝点酒。
　　助助眠也好呀。
　　她保证这次绝对不多喝。
　　秦相宜想着，脚尖一转，朝酒柜那边走。
　　秦译澈洗完澡，坐在秦相宜的床边焦灼的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秦相宜回来。
　　他拿起身边的手机摁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这么晚了小满还没有哄睡吗？
　　还是说，阿浓有点躲着他的意思。
　　秦译澈站起身，准备出去看看。
　　如果阿浓发现不习惯和他呆在一个房间，他可以出去睡。
　　不能因为他，让阿浓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敢回。
　　黑暗吞没了整个客厅，唯有角落的餐桌上方亮着昏暗的光。
　　秦相宜抱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餐桌正中央放着的酒瓶和空杯子发呆。
　　她似乎醉了一些，放空的眼神下面两颊红红的，整个人恬静又忧伤。
　　秦译澈又想起了以前。
　　网上说，酒精会麻痹人的大脑，让人的负面情绪得以释放。
　　那时候年纪尚小的秦相宜很好奇是不是这样。
　　她第一次喝酒，是两个人刚搬了新家。
　　秦译澈在学校忙毕业的事情，秦相宜一个人无聊去超市买了所有种类的酒，打算和秦译澈分享。
　　可是秦译澈的忙已经开始初见端倪了，秦相宜一个人在家里从阳光大好等到夕阳西下都没有等来秦译澈。
　　秦相宜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她不等了。
　　秦译澈要忙毕业的事情陪她的时间不多，她干脆就点了一大堆吃的外卖自己小酌起来。
　　那天秦译澈回家时家里的灯光和现在的一样。
　　满室黑暗中唯有秦相宜的头顶亮着昏暗温暖的灯光。
　　像是舞台上一束聚光灯下的耀眼主角。
　　秦相宜就是他人生里的女主角。
　　秦相宜看到他回来眼里亮起了惊喜的光，连鞋都没穿就跑过去扑到了秦译澈怀里。
　　她说她好想他，她说她好幸福。
　　她说，她希望以后能一直这么幸福。
　　秦译澈笑着回应她，他说，会的。
　　那时候爱的天真，人也天真。
　　秦译澈认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扭转爷爷给他的枷锁，就能完成这个给秦相宜的承诺。
　　他们在黑暗中不顾一切的拥吻，做尽情侣间亲密的事情。
　　秦译澈眼眶逐渐湿润，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们，被时间的洪流狠狠磋磨，生长出了以前最渴望的、更为坚固可靠、可以为别人担起一切的肩膀。
　　可代价，是分别的五年各自痛苦，是秦相宜在异国他乡独自生下小满却不敢告诉秦译澈。
　　秦译澈轻轻走到秦相宜身侧，小心翼翼的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入自己的怀里。
　　肩上温热宽厚的触感让秦相宜惊醒，秦译澈熟悉的气息又让秦相宜很快的安下了心。
　　酒精上头，秦相宜晕晕乎乎的。
　　她顺势微微侧头，靠在秦译澈的怀里。
　　秦相宜一个人待的太久了，现在不是很适应这种温情时刻。
　　秦相宜别扭的将自己的目光移到别处，随口扯道：“你怎么还不去睡？”
　　“我在等你。”秦译澈温声回答。
　　“哦。”秦相宜眸子动了动，直起了身。
　　她现在还不想睡觉。
　　她不想打扰秦译澈睡觉。
　　“你回去睡吧，不用等我。”秦相宜大度的说。
　　秦译澈当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回去，尤其是秦相宜还喝了酒的情况下。
　　他走到秦相宜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我陪陪你，阿浓。”
　　秦相宜脑子抽了一下，用自己喝过的杯子给秦译澈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
　　秦译澈伸手刚要碰到杯口，秦相宜又突然将酒杯夺了回来。
　　秦译澈惊了一下，疑惑的问：“怎么了？”
　　为什么又不让他喝了？
　　秦相宜摇了摇头，说：“你明天要带小满，不能喝酒。”
　　秦相宜双手抱着杯子，慢吞吞的又抿了两口。
　　她不是很想喝了，但也不想让秦译澈喝。
　　秦译澈起身长臂一伸，抽走了她手里的杯子，抵到自己唇边仰头喝尽。
　　秦译澈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唇上还残留一些水渍，在灯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
　　“一点点，没事的。”
　　秦相宜愣愣的盯着他，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红的鲜艳的唇上。
　　有些诱人。
　　自从和秦译澈分开之后，她就没和男人睡过，日子过的清汤寡水，快跟尼姑一般无二了。
　　她是担心秦译澈的病才让秦译澈来家里的，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扑倒他算怎么回事。
　　秦相宜克制的咽了咽喉间的干涩，赶走脑子里的旖旎，心虚的躲开了视线。
　　“哦，那你喝吧。”
　　秦相宜把那瓶酒推向秦译澈。
　　秦译澈敛了敛目光，目光在墙边的钟表上停了一瞬。
　　很晚了。
　　“该休息了，阿浓。”秦译澈轻声哄道，“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不好。”秦相宜撑着桌子站起身，她缓了一会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要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你先睡吧。”
　　她得自己冷静一会儿。
　　这酒压根不助眠。
　　秦译澈的眸光暗了暗，真的是为了躲自己吗？
　　秦译澈在秦相宜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拉住秦相宜的手腕。
　　秦相宜又惊了一下，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
　　“你干嘛？”秦相宜挣脱秦译澈拉住自己的手，没好气的问。
　　真的是，老是这么吓她。
　　想起了前几天早晨沉默的站在玄关处了秦译澈，秦相宜默默腹诽，现在真是想鬼一样。
　　“我去书房，阿浓。”秦译澈带着涩意开口，“你回房间睡吧。”
　　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秦相宜无奈极了。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秦译澈。”秦相宜捧起秦译澈的脸耐心解释，“我就是睡不着想喝点酒助眠一不小心喝多了而已。”
　　“你快回去睡吧，我去书房坐一会儿醒醒酒。”秦相宜松开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秦译澈重新拉住秦相宜的手腕，执拗的重复：“我陪着你。”
　　他无法一个人回去睡觉，无法心安理得的一个人侵占原本属于秦相宜自己的空间。
　　那会不断的让秦译澈怀疑阿浓是不是又是因为为他考虑，忍让自己一退再退。
　　就像五年前那样，秦相宜为了护住他们的感情倔强的留在他的身边，默默隐藏起自己。
　　当过去和现在的某些重叠，恐惧和害怕无情的嘲笑着秦译澈，强硬挤压着他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秦译澈没有一秒不是在煎熬中度过。
　　他承担不起秦相宜再次离开他的后果。
　　他受不了秦相宜对他的隐瞒和躲避。
　　他更无法忽视秦相宜的感受因他而残缺。
　　秦相宜有一句话说的对，当对方的爱染上别的色彩，受愧者只会更加难受伤心。
　　“阿浓，你不需要可怜我，我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秦译澈的肩膀忍不住抖了抖，颤意顺着他的胳膊一路滑到他的指尖，传到秦相宜的手臂。
　　秦相宜张了张口，想说但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确实，挺心疼秦译澈的。
　　这也算不上是可怜吧？
　　秦相宜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动了动身子。
　　秦相宜被秦译澈握住手腕的那只胳膊一转，她用手反握住秦译澈的胳膊。
　　秦相宜闷头牵着秦译澈往房间走。
　　“都回去睡觉，不许再瞎想！”秦相宜恶狠狠的说。
　　秦译澈跟着秦相宜身后，唇角微微一勾，偷摸摸的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喉间声带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极轻的发出“嗯”的一声。
　　秦相宜敏锐的捕捉到了这道声音，眼神朝后撇了一眼秦译澈模糊的影子，也勾起一抹笑意。
　　尽管秦相宜一直强迫自己赶紧入睡，她还是睡不着。
　　但这让秦相宜平静了许多。
　　她注意了一下旁边躺着的秦译澈的呼吸频率，估摸着他也没睡。
　　都知道自己今晚肯定不会早早入睡，秦译澈干嘛非要她过来。
　　秦相宜不想干躺着，这种无聊硬挺的时间都是在浪费生命。
　　她侧过身，用手支起自己的头，戳了戳秦译澈的脸。
　　“你是不是也没睡着。”秦相宜小声问。
　　秦译澈也不装了，扭头睁开了眼。
　　“阿浓，你怎么还没睡？”秦译澈明知顾问。
　　秦相宜又戳了戳他的脸，觉得好玩。
　　“秦译澈，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儿天。”秦相宜理所当然的说。
　　“好。”秦译澈回答。
　　“但是聊什么呢？”
　　秦相宜思考了一下，脑子里闪过贾金明和秦译澈不明所以的对话，蹦出了一个好想法。
　　喝过酒的脑子就是好用，秦相宜得意的在心里夸赞。
　　正好她还没找到机会问。
　　自己给自己创造一个不就得了。
　　秦相宜眼里染上一层狡黠，“我们交换一下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秦译澈心底产生一个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你不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还有我不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秦相宜解释。
　　秦译澈犹豫了。
　　“你跟我换嘛。”秦相宜软了语调，冲他眨了眨眼，向他展示自己的诚意，“我告诉你，小满出生的那一天是怎么样的。”
　　秦相宜不相信秦译澈连这个都能拒绝。
　　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据秦相宜所知他最珍视的两个人。
　　秦译澈目光动了动，开始挣扎。
　　他确实很想知道。
　　但是……
　　他不知道阿浓要的是那个秘密。
　　秦相宜见秦译澈被说动，乘胜追击：“我再送你一张照片，我和小满第一次见面的合照。”
　　秦相宜明显已经有了想知道的事情。
　　筹码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重。
　　这是秦译澈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道理。
　　秦相宜明明可以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时间直接逼问，但她不这样。
　　她选了最柔和的一个方式，用幸福填满秦译澈再慢慢的揭下他的伤疤。
　　他看着秦相宜的眼睛，喉间微微滚动，问：“阿浓，你想知道我的什么秘密。”
　　秦译澈眼神赤裸，带着不顾一切的坦诚。
　　秦相宜想要问的话梗在喉间，她又觉得问不出口。
　　秦译澈对她隐瞒的秘密，他不需要说秦相宜就能知道是非常沉重的。
　　秦相宜迟疑了一下，万一他说出来是二次伤害呢？
　　秦译澈看到了秦相宜眼底的顾虑，他笑了一下。
　　“没事的阿浓，你问吧。我对你，不需要隐藏秘密。”
　　秦相宜心头一动，她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秦译澈的额头。
　　秦相宜的声音从秦译澈的头顶响起，清晰又坚定：“我想知道，你和贾医生之间的全部故事。”
　　我想知道，我无法陪伴在你身侧的日子，你所有的痛苦和难堪。
　　我想知道以前的秦译澈是多么难过。
　　我想知道，你到底能让我心疼你到何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