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秦译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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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译澈朝秦威轻轻一鞠躬，脚尖一转，离开了茶室。
这是他对这个从小抚养他长大的爷爷的最后的尊重。
秦译澈的脚步逐渐变得轻快，踏出秦家老宅的那一刻，郁结在心中多年的那股气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秦译澈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少爷！您的外套！”
陈管家步履匆匆的追上秦译澈，恭敬的将外套递给他。
秦译澈接过，温声道谢：“谢谢。”
秦译澈拿着外套，上了自己的车。
陈管家站在门口，目送秦译澈离开。
陈管家不知道茶室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察觉到少爷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猜测，少爷一定是占了上风那个。
秦译澈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空旷的街道游荡，冷冽的夜风让他的躁动的心也安静了下来。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十分想去见一见秦相宜。
想她冲着他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她爱他。
秦译澈在没遇到秦相宜之间不懂什么是爱。
秦老爷子从小教他的是利益取舍，使命担当。
他的父母或许恩爱，但在他面前永远是拘谨不安。
小时候秦译澈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别人与父母之间都是其乐融融，而他的父母面对他永远都是客气假笑。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他拼命的做到让任何人都满意，拼命的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他的父母还是不会多看他一眼。
长大之后他才知道，他的父母那样面对他是因为愧疚。
他们用他，在秦老爷子那里换取了自由和金钱。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成为秦家的继承人，没有人在意过他是不是喜欢金融、喜欢管理。
秦译澈其实并不在意，他冗长笔直的人生之路早就被秦老爷子定型，再多的抗拒都被时间磨平。
他有这个能力，做这个也没什么不好。
当心被时间麻痹，痛苦也是无知无觉。
可偏偏，秦相宜莽撞的闯入他的生活。
女孩的娇俏和明媚让他的久违的感受到鲜活。
秦译澈也想自私一回，他贪恋这份秦相宜带来的美好。
别人如何对他，他都无所谓，他只要秦相宜。
只要秦相宜愿意留在他身边，怎样他都愿意。
可他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她。
好在她现在回来了。
好在她还爱着他。
秦译澈敲响秦相宜家的房门，秦相宜看清眼前站着的男人一脸茫然。
“这么晚了，你来我家干什么？”
秦译澈掩饰住眼底的翻涌的情绪，温和的笑笑。
“想见见你。”
秦相宜不知道秦译澈这是闹那出。
前几天不是刚见过吗？
今天工作日他忙了一天不累吗？
“能让我进去坐坐吗？”秦译澈礼貌的问。
秦相宜迟钝的点了点头，侧身让道。
秦译澈踏进门，站在门口的垫子上，问：“需要换鞋吗？”
“你自己找一双吧。”秦相宜往后退了几步，又问，“小满已经睡下了，你动作轻点。”
“嗯。”秦译澈出声。
秦相宜转身，去吧台给秦译澈倒了一杯温水。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秦译澈现在心情似乎很不好。
秦译澈换完鞋，跟着秦相宜刚刚的步伐走到她身边。
秦相宜将水杯递给他，道：“晚上就不请你和咖啡和茶了。”
“谢谢阿浓。”秦译澈低头看手里的水杯，十分安心。
秦相宜没回应他，瘫倒在了沙发上。
她今天去新店铺盯装修快累死了。
“过来坐这儿吧。”秦相宜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秦译澈，说，“我马上也要休息了，只能陪你一小会儿。”
秦译澈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由衷的笑。
“谢谢阿浓。”
秦相宜“哼哼”两声，算作回应。
秦译澈坐到秦相宜身旁，秦相宜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你今天……工作出问题了？”秦相宜关心的问。
“没有。”秦译澈回答。
秦相宜想了想，也是，能影响到秦译澈的工作恐怕早就上新闻了吧？
“那你干嘛这么难过？”秦相宜又问。
搞的她也不开心。
秦译澈没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秦相宜疑惑的目光轻轻落在秦译澈的身上。
秦译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狼狈的过去如同一碰就疼的要命的伤疤，秦译澈不想让秦相宜也因为他，再承受这锥心之痛。
“没有难过，就是想你了。”秦译澈扯出了一抹笑。
秦相宜皱了皱眉，她可太了解秦译澈了。
“你这样可不像。”
秦相宜抬手抚上秦译澈的脸，眉眼间担忧泄露。
手上触感僵硬，秦相宜猛然警觉秦译澈脸上都没有什么肉，瘦了很多。
“有什么心事你可以告诉我的。”
秦译澈依赖的歪头蹭了蹭秦相宜的手心，声音低沉：“真的没有。”
秦相宜感受到手上的动作，心里一惊，绯色蔓延耳廓，她下意识的想缩回手。
秦译澈温热的手掌握着她纤细的手腕，阻止住了她的动作。
秦译澈眼里多了些水光，秦相宜搞不清楚他到底是难过还是……情欲上头。
不可否认，秦译澈这样挺迷人的。
“你干嘛？”秦相宜一脸防备。
秦译澈轻轻笑了一声，松开了秦相宜的手。
他低声请求道：“我能抱抱你吗？阿浓。”
秦相宜最见不得他这样，慢吞吞出声：“嗯……”
秦译澈听见她的同意，迫不及待的将她扯到怀里。
秦相宜也抬手抱住了他的背。
“我看你心情真挺不好的。”秦相宜柔声说。
秦译澈笑了一声，“那阿浓能不能多看看我？”
“我看你看的还不够多吗？”秦相宜羞恼道，“我现在一大半空闲的时间都给你了。”
好像这样的。
但秦译澈不觉得够。
他有时候也会在心底默默质问老天爷能不能将他和秦相宜缺失的这五年好光景补偿给他们。
秦译澈闷笑一声，“谢谢阿浓。”
秦相宜脸上滚烫，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别的。
她别扭的低了低头。
“妈妈……”
秦争渡卧室的们被拉开，睡眼惺忪的秦争渡抱着自己的娃娃走了出来。
秦相宜闻声立刻推开秦译澈，站起来往秦争渡方向走。
秦争渡看到家里多了一个男人，昏睡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清醒，她下意识的懵懂喊出了前几日刚拥有的新词：“爸爸？”
秦译澈愕然的僵住了身体。
她叫她什么？爸爸？
小满知道他是爸爸？
秦相宜心中大叫不好，连忙快步走过去抱住秦争渡，将她抱回房间。
秦相宜用脚钩住房门，“砰”的一声踹紧了门。
秦争渡迷迷瞪瞪的脑子瞬间变得清明，她想起刚刚自己说出来的话，“啊”了一声，转头向秦相宜求证：“妈妈，我是不是暴露了？”
秦相宜轻轻将她放到床上，拍亮了床头的灯。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秦相宜移开了话题。
秦争渡兴致低落，还在想自己刚刚无意之间说出的那句话。
“我透过门缝看见客厅的灯没关，以为妈妈还在忙工作。”秦争渡嘟囔，“我想今晚跟妈妈睡。”
“爸爸怎么在我们家？”秦争渡又问，“你和他和好了吗？”
关于秦译澈这个爸爸为什么不和她们住在一起这个问题，秦争渡问过秦相宜。
秦相宜说是因为她和秦译澈吵架了，还没有完全和好。
秦争渡又问秦相宜，那为什么他们没有和好却能依旧相处在一起？
秦相宜说是因为自己不舍得责怪秦译澈，但也不能轻易原谅秦译澈。
秦争渡听的有点懵。
好复杂了。
这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能力了。
秦相宜说不用秦争渡理解，秦争渡只要记住爸爸妈妈都完完全全的爱着她就好。
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情，并不影响他们对秦争渡同样的深爱。
等爸爸妈妈和好了，秦争渡就能看到爸爸回家。
“一半一半。”秦相宜随口搪塞。
她一想到秦争渡看到她和秦译澈抱在一起的画面就有些发虚。
“妈妈晚会陪你睡可以吗？”秦相宜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我得先把你爸爸送走。”
“我叫了他爸爸妈妈会生气吗？”秦争渡问。
“当然不会。”秦相宜说，“妈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责怪小满。”
没有给秦争渡一个完整的家庭秦相宜已经很愧疚了。
她怎么可能因为和秦译澈之间的事情去责怪她的宝贝。
“下次和爸爸见面，小满可以叫他爸爸了。”秦相宜轻声说。
秦争渡还有些不好意思。
“爸爸现在不就在外面吗？”秦争渡疑惑的问。“为什么小满不能现在出去和爸爸打个招呼？”
秦相宜想了想，秦译澈现在大概紧张的要死。
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给你爸爸时间消化一下，他太担心小满不喜欢他。”秦相宜说。
因为太过珍视，所以会无限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嫌弃。
“那小满不应该立刻去告诉爸爸，小满喜欢他吗？”秦争渡说，“这还是妈妈教小满的。”
好像是这样的。
精心装点的相见，不如巧合的意外更有滋味。
秦相宜拍了拍秦争渡的背，纵容道：“那小满去吧！”
秦争渡开心的抱了秦相宜一下，爬下了床。
秦争渡拉开自己的房门，躲在墙壁后面探出个头。
她要先观察一下这个爸爸。
秦相宜看着秦争渡这些小动作，一阵好笑。
秦争渡怎么这么可爱呢。
“妈妈。”秦争渡回头，神神秘秘用气声说话，“小满去了。”
秦相宜笑着点头，“去吧。”
去见见你爸爸，用行动告诉他你重视他。
秦争渡那一声爸爸砸的秦译澈晕头转向。
稚嫩的声音在秦译澈脑海里游荡。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她的爸爸的？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一直叫自己叔叔？
不愿意承认他吗？
她是不是怨恨自己？怨恨他缺席她与世界刚刚接轨的这重要四年。
她是不是排斥自己，排斥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秦译澈不敢往下去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个犯过错误的人是不值得被原谅的，尤其是他。
秦译澈想的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慢慢的靠近他。
秦争渡凌乱的头顶闯入他的视线，他僵硬的身躯被柔软带着小孩子独有的甜美包裹。
秦译澈错愕低头。
秦争渡抬头眼巴巴的盯着他。
秦译澈干涩的扯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小满还不去睡吗？”
秦争渡撇了撇嘴，她可是特意来找这个爸爸打招呼的。
怎么他并不期待她的样子？
“我来和爸爸打个招呼。”秦争渡如实的说。
来和他打招呼？
特意过来的吗？
小满并不讨厌他吗？
还是说，是阿浓让她过来的？
秦译澈怔愣一下。
他好像找不到答案。
秦争渡真的怀疑这个爸爸脑子有问题。
怎么老是呆呆傻傻的。
“爸爸，我跟你说话呢。”秦争渡不满出声。
秦译澈回过神，抱起秦争渡，将她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是你妈妈让你过来的吗？”秦译澈轻声说。
秦争渡摇了摇头，邀功似的说：“是小满自己要过来见爸爸的！”
秦争渡对着这个爸爸还是有很多好奇的。
嗯……即使他看起来有点不聪明。
秦争渡伸手摸了摸秦译澈紧绷的脸，触感和妈妈的完全不一样。
“小满想要告诉爸爸，小满喜欢爸爸。”秦争渡害羞的说。
秦争渡想，妈妈喜欢爸爸，所以爸爸一定是个好人。
爸爸是个好人，小满就愿意他当爸爸，小满就喜欢他。
如果爸爸不聪明，小满足够聪明就好了。
秦争渡还是对自己很自信的。
秦译澈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了。
小满果然和阿浓一样，一样热烈可爱。
“爸爸，也喜欢小满。”秦译澈郑重的说。
秦争渡开心的晃了晃头。
小满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秦争渡从秦译澈的怀里跳下来，声音清脆：“好啦，小满要去睡觉啦，爸爸晚安！”
这么快又要说再见了。
明明刚刚还……
欣喜和失落像交替不停的巨大海浪，一阵一阵的让秦译澈在狂涛中翻涌。
喉间又开始发干，粘的他差点张不开嘴。
秦译澈强迫自己如常出声，尽管听起来确实有些狼狈。
“小满晚安。”
秦争渡疑惑歪头，爸爸嗓子怎么哑了？
“爸爸，你没有生病吧？”秦争渡关心的问。
难得爸爸是因为生病了才来找妈妈的吗？
怪不得爸爸今天脸上比上一次见他还要不好。
她生病了也会去找妈妈。
秦译澈心底暖流划过，他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小满关心，爸爸没事。”
秦争渡还有怀疑。
“真的没事吗？”秦争渡不相信的重复。
“真的没事。”秦译澈冲秦争渡又笑了一下，催促道，“快去休息吧。”
秦争渡将信将疑的回了房间。
秦相宜正坐在床头摆弄着那盏她前不久从秦译澈家里拿回来的小狮子夜灯。
秦争渡看见自己的妈妈，小跑着过去扑到妈妈的腿边。
“妈妈！”
秦相宜笑出了声，附身抱住秦争渡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跟爸爸聊的怎么样？”秦相宜明知故问。
房间的门没关，秦争渡两个人的对话秦相宜听的一清二楚。
秦争渡思考了一下，中肯的说：“还行。”
秦相宜闻言笑了一下，认同点头。
其实她能听出来，秦译澈蛮紧张的。
一会儿她出去还要去慰问慰问他。
秦相宜拿掉秦争渡脚上的鞋，将秦争渡放回她的床上。
“小满先睡吧，妈妈去跟爸爸说说话，晚会儿悄悄来陪你。”
秦相宜轻轻的吻了吻秦争渡的额头，柔声说。
秦争渡现在兴奋的已经没什么困意了。
“妈妈，小满在这里等你好不好？小满睡不着。”秦争渡奶声奶气的说。
秦争渡说睡不着的时候是真的精力充沛，秦相宜也哄不住的那种。
这样一来，秦相宜和秦译澈也说不了多长时间的话。
“可以。”秦相宜温柔的摸了摸秦争渡的头，“等妈妈把爸爸送走就来陪你。”
秦争渡又想起来了什么，她“啊”了一声。
她看向秦相宜，嘟囔着说：“爸爸好像生病了，妈妈。”
秦相宜听到这话笑出了声。
秦译澈他可没生病。
他每次心思一重都是这样。
“妈妈一会儿去看看。”秦相宜说。
秦争渡这才放心。
秦相宜轻手轻脚的出了秦争渡的卧室，关上了门。
关门声传入秦译澈的耳朵，被秦争渡弄的晕头转向的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半惊喜转头。
“阿浓！”
秦相宜走向秦译澈，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秦译澈连忙闭上了嘴。
秦相宜坐回了秦译澈身边，冲他笑笑。
“怎么样？跟小满聊过以后心情是不是很好？”
秦译澈眸子浮现出幸福，“阿浓，谢谢你。”
秦相宜这次真有点不明所以了。
聊起小满关她什么事情？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做小满的爸爸。”秦译澈认真的说。
可他本来就是小满的爸爸。
秦相宜有时候会觉得秦译澈有些较真。
可秦译澈说这不是较真，这是对一些事情本应有的尊重。
秦相宜也懒得纠正他。
她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他吸引吗？
“行，那以后做个好爸爸。”秦相宜笑说。
秦译澈瞳孔中闪放星光，一句话说的特别真城，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一定会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