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兽幼稚园》九雅白水

12、回去的办法 回不去了，

　　刑大壮站在队伍前列，将班牌举过头顶，小怪兽们紧随其后，出了校门。

　　下班！夜梦收整东西，她将教案本塞入背包，出了校门。
　　前往狭小的蔬果店，买了两个比较小的西红柿，四块钱，捡了十枚鸡蛋，十二块钱。
　　一旁有酸溜溜糖果，买了十块，一共17元。

　　回到家中，换上睡衣，起锅烧油。
　　趁着油还没热，洗了西红柿，打了两个鸡蛋。
　　加了一小勺盐、一小滴白醋，逆时针搅拌均匀。

　　叮铃~
　　短跑冠军的数学课代表：【下班了！我终于下班了！】
　　【小梦，你回家了吗？】
　　多巴胺：【正在炒菜。】
　　短跑冠军的数学课代表：【炒的什么？我也想吃，天啊，我好想吃！】

　　君昊发来视频电话：“小梦！在做什么？”
　　夜梦在炒鸡蛋，炒菜声音遍布耳机：“鸡蛋炒柿子，哈哈哈哈，我也下班了，再不下班人就要疯了，哈哈哈哈……”

　　君昊：“怎么？你也有‘开心’的事情？”
　　夜梦：“是啊！多开心啊！在学校被领导教训，在班级学生不理解为什么下课只能待在班级，在家长群里家长嫌烦，哈哈哈哈，其实我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干这些东西。”
　　君昊：“存在即合理，哈哈哈。我今天在急诊救治了26个，只算我自己处理的就有21个。”
　　夜梦：“不愧是君昊，永远活力十足！我今天的精力只够处理一些小事情。”

　　君昊：“我和你讲，今天我们这里新来了一个医生，加班熬了两个通宵，站在手术台旁直接倒向手术台，被我老板一脚踢开，倒地上了。”

　　夜梦将炒好的鸡蛋装盘，切好的柿子下锅翻炒，加入少许食盐、酱油、白醋，再倒入鸡蛋和少许白糖。
　　夜梦：“就这样摔过去了？”
　　君昊：“没办法，当时没有人能抽出手去接住他。之后就把他拖出手术室，在外面躺了一会缓过来了，应该说多亏医院里全是医生。”
　　夜梦：“居然直接累晕过去？”
　　君昊：“可以说是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夜梦：“我们每个班级发了一把扫把、一把拖布，用来打扫卫生，还没有垃圾袋，现在又不可以收取班费，真想不到只有这几个工具学生们怎么打扫卫生。”
　　君昊：“我听说现在有个叫家委会的，可以管理这些事情，你们没有建设吗？”
　　提到一个陌生的词汇，夜梦似乎听过校长提起，但是之后不了了之了。

　　夜梦：“刚开学，可能需要过段时间再建设，我周末抽空去日杂店买吧，也没有多少钱。我下班时日杂店早就关门一个小时了，这几天买不成，就先对付几天。”
　　君昊：“也行，你的水电费和生活费够用吗？”
　　夜梦想着自己还有将近一千的余额，干脆利落地答：“够。”

　　炒好的西红柿盛到盘子里，夜梦在锅中注满水，将锅碗刷好，擦去灶台上的油渍。
　　夜梦：“我今天得知一个消息，我们学校五年前有个教师，因为对学生很差，被学生刺伤最后离职了，现在还有新闻呢。”
　　君昊：“好巧，我老板今天还提到一件关于学校老师的事情，也是一个被刺伤的老师，当时是我老板主管的救治，伤的很严重，差点捡不回一条命。”

　　夜梦将煮好的米饭盛出，坐在餐桌前，拌上西红柿炒鸡蛋。

　　夜梦：“我把那个新闻转发给你了，你看看，我这个是个很坏的教师。”
　　君昊：“我得到的消息和你的不太一样，我转发给你，那是个普通的老师。”

　　君昊传来两条新闻链接：
　　【《怪兽持刀教师夺白刃》——百鬼报·比目鱼记者
　　小怪兽持刀伤害班主任周老师，周老师已被送往医院救治。百鬼报记者比目鱼前方传讯。】
　　【《怪兽教师夺白刃》——怪兽报·南瓜灯记者
　　伤人怪兽家长抵达周老师所在医院，警方到达时，医院大门已被家长封锁。怪兽报记者南瓜灯前方传讯。】

　　夜梦觉得很奇怪，于是登录西瓜蜘蛛网查看，结果翻到一堆千奇百怪的新闻传讯：
　　【《怪兽夺教师》——百鬼报·比目鱼记者
　　周老师已安全出院，返回家中。百鬼报记者比目鱼前方传讯。】
　　【《教师夺白刃》——怪兽报·南瓜灯记者
　　警方告知我报记者，怪兽持刀伤害周老师时间段的监控关闭，校方表示该监控损坏，正处于维修期，案件还在继续调查中。怪兽报记者南瓜灯前方传讯。】

　　【《可怜的怪兽们！》——百鬼报·百目鬼主编
　　周老师借助私权，压迫小怪兽，枉为人师！（配图：被人类压迫的怪兽抽象ai图）
　　采访得知，周老师在校期间多次威胁该名小怪兽……】

　　【《警方通告：怪兽伤人事件属实》——怪兽报·南瓜灯记者
　　警方已提交司法程序，案件交由小怪兽法庭审理。（配图：警方通告）
　　评论：怪兽报不报导真相，究竟在报导什么？你们枉为怪兽报！】

　　【《我们消失的未来！》——百鬼报·百目鬼主编
　　这样的教师真的能被称为人师吗？怪兽想要伤人难道真的还要使用器械吗？（配图：灰色滤镜的城市上空）
　　我报记者采访得知，周老师担任班主任期间，多次收受贿赂，威胁校领导，压迫校长，强制家长……
　　评论：删我评论干什么？我大哥问你话呢，听说比目鱼记者被自愿辞职了？】

　　夜梦：“好奇怪，怎么什么说法的都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昊：“先不管这个，小梦，我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了！”
　　夜梦：“什么方法？快说说。”
　　君昊：“只要完成工作就可以回去。”

　　夜梦：“完成，工作？”
　　君昊：“对，完成人类的工作！”

　　什么工作？工作真的能有完成的一天吗？

　　吃完饭后，夜梦一边挂着通话，一边哼着小曲儿，她拿出本子，开始安排值日生的排表。随后将今天表现好与表现不好的同学整理在本子上，为班干部考核的总结做准备。
　　手抄两份教案之后，累到睁不开眼睛。

　　11:00挂断通话，准时躺在床上。
　　在翻看群消息、整理第二日紧急任务之后，夜梦再次留意了一下西瓜蜘蛛网，她对周老师的事情还是有些疑虑。

　　夜梦翻到了一个两年前的最新讯息，距事发时隔三年后，最后一则与周老师有关的报道：
　　【《教师空手夺怪兽白刃》——怪兽报·南瓜灯记者
　　小怪兽幼稚园一班主任周老师因帮助怪兽捡起掉落的课本，被怪兽怀恨在心，午休期间怪兽持刀袭击，导致其多处受伤。该怪兽曾多次80学校同学，批评教育无果，最终致使多人休学。经查明，该怪兽为撒旦一族，家族长期盘踞于本市，从事暴力与暴利工作。
　　……
　　事后，伤人怪兽因年龄较小，拥有改正机会，故此免除处罚。原周老师班级已经更换新班主任，新班主任为小怪兽幼稚园该年度新晋优秀班主任崔老师，崔老师人人夸赞热爱奉险、为人核善、总是面带危笑，学生们都很喜唤。伤人怪兽在赔礼道歉后留校完成学业，最终顺利毕业，步入社会。
　　直至今日，本报记者前往小怪兽幼稚园询问，离校前依然未见到被伤害的周老师本人，询问后得知周老师已于事发后两个月办理离职手续。
　　（评论功能已关闭）】

　　*

　　昏暗的教学楼，充斥着荧光的走廊。
　　夜梦提着暖水瓶靠在右侧，沿着窗边走过，走廊的吊灯不住地跳动。
　　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再次转到身后，持续交替，直至被楼梯口的黑暗笼罩。

　　嘭！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夜梦的背后。

　　狂风呼啸，拍打着玻璃，楼道内机械的嗡鸣声冲击耳膜，掩盖了脚步。

　　“啊！”

　　夜梦一惊，她猛然转身，左手的暖水瓶脱手，被身后探出的细长手指勾住。
　　她死死握紧右手的暖水瓶，有些生气地说道：“君昊！你要干什么？吓死个人了！”

　　一身整洁校服的君昊单手提起暖水瓶，朝楼下走去，悠哉地问道：“夜梦，这么黑，自己出来打水，不怕吗？”
　　夜梦跟在后面：“我早自习前值日，要不是你来吓我，我就没在怕过的!”

　　君昊带着少年的恶趣味，想要吓一吓身后的少女，压低嗓音说：“你就不怕有鬼？我可听说……”
　　夜梦打断了他的坏念头，走到前面，盖过君昊神神鬼鬼的语气道：“相比于鬼，我更怕人。”

　　君昊站在高处看向楼梯下，他透过教室门玻璃上的影子，瞧着前面少女的表情。
　　5:20，窗外依旧被黑暗笼罩，太阳还未升起。

　　班级门前的白板上，高考倒计时还有一百二十天。

　　君昊若有似无地问道：“夜梦，你打算考什么专业？”
　　夜梦停在班级门口，侧头反问：“专业？”
　　“嗯，专业。”君昊走到她身旁，侧着身子道。
　　夜梦的视线转向一旁，再偏回来：“有意义的？没想好，你呢？让我参考一下。”

　　君昊干脆利落地答：“临床医学，我要当治病救人的医生。”
　　“医生？”夜梦点着头复述着，“我恐怕不行，我怕人。”

　　夜梦推门走进教室，融入白炽灯下。
　　没有得到答案的君昊掐着腰站在门边，他提起暖水瓶，刚要踏入教室，地板突然扭曲，空间割裂，近在咫尺的夜梦顿时陷入旋涡。

　　下一秒，裹挟着诡异气息的笑面人浮现。
　　笑面人挟持了昏迷的夜梦，他向君昊低语：“想救她吗？过来啊！快过来，坠入深渊吧！”

　　君昊情急之下，将手中的暖水瓶砸向笑面人，本应击中笑面人的暖水瓶却被扭曲的空间一点点吞噬。
　　他来不及思考，一步跃向夜梦的方向。

　　夜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闪身出现在耳边的笑面人，低语声再次响起。
　　“你救不了她的，你也救不了其他人。”

　　君昊一把推开笑面人，朝四周大声寻找道：“夜梦！小梦……”

　　君昊在沙发上惊醒，身上盖着回来时穿的外套，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他看了眼身侧的手机。
　　2:30
　　他起身拿起浴巾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浇在头顶。

　　水流顺着脚底流向地漏，思绪纷乱。
　　“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