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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机会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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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了,Vio,把握住它。”
Adam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薇奥莱特抓住时机立刻进站,换上了一套全新的软胎。
出站时,薇奥莱特落在第五,但轮胎是目前场上最新。
紧接着,多辆后方赛车也跟随着进站换胎。
第十五圈,比赛重启。
薇奥莱特的黄色赛车如同一头被释放的野兽。
她的前方,是距离她接近五秒但尚未进过站的卡洛·汉斯。
“他的轮胎不如我的。”薇奥莱特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带着一丝冷静的兴奋,“再给我三圈。”
五圈后,她追上了卡洛·汉斯,紧跟其后。
卡洛·汉斯似乎是准备压车阵速度,在弯道收油,被薇奥莱特以极晚的刹车点超越。
薇奥莱特上升到第四。
前方赛车发现卡洛·汉斯被超,立刻进站换胎。
薇奥莱特回到第三。
此时,前方依旧是德卢卡,但距离遥远。
所幸的是,他的轮胎已经大幅度衰减。
第二十四圈,德卢卡终于进站。出站后,他刚好落在薇奥莱特身后——不,几乎是并排!
两辆赛车同时冲向一号弯!
薇奥莱特死死守住内线。德卢卡试图从外线超车,但出弯速度不够,只能退后。
第二十七圈,薇奥莱特开始向第一名的位置发起冲击。
她的前方,只剩下布莱克,那个距离她接近十秒的、尚未进站的第一位车手。
“布莱克还不进站吗?”薇奥莱特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带着一丝疑惑,“Adam,他的轮胎衰减如何?”
“颗粒化严重,预计五圈内进站。”
Adam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进了薇奥莱特的耳朵里。
薇奥莱特没有回应。
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前方的赛道上——那些高速弯角几乎没有缓冲区,护墙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赛道的宽度在某些地方窄得让人窒息,两辆赛车并排都显得奢侈。
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她需要尽快拉开和后方赛车的距离,以稳定自己下一次进站窗口。
第二十八圈,布莱克进站。出站后,他落在第五名。
薇奥莱特没有给任何人机会。她的圈速保持的很好,已经和第二名拉开了好几秒的差距。
第三十圈,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七圈,薇奥莱特的软胎磨损严重,她再次率先进站换胎。
第四十圈,前方车群陆续进站换胎。
薇奥莱特爬回第一。
赛道沿着红海岸边蜿蜒,左侧是混凝土护墙,右侧是闪烁的灯光。
600根灯柱将整条赛道照得如同白昼,但那些高速弯角的尽头,依然隐没在灯光的阴影里。
下一秒,一辆黄色赛车就以飞速掠过,然后消失在了弯角的尽头中。
时间来到第五十圈。
薇奥莱特的状态比想象的更好,她的圈速很稳定,已经与第二名拉开有近十秒的距离。
——但,轮胎的衰减程度也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方向盘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每一次入弯,车尾都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滑动——那是后轮抓地力正在流失的信号。
“Vio,轮胎状况。”Adam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带着压抑的紧张。
“前轮还行,后轮……在滑。”薇奥莱特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所收紧,“还能撑。”
最后七圈,成了薇奥莱特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七圈。
她扫了一眼后视镜。是熟悉的德卢卡的蓝色赛车,它正在缩小距离。
他的轮胎更新。他的赛车在直道上更快。
而她的后轮,每过一圈,就多一分滑移的风险。
“需要我push吗?”她问。
无线电里沉默了一秒。然后Adam说:“你自己判断。”
自己判断。
薇奥莱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不是推卸责任,这是信任。Adam把选择权交给了她——赛场上的她,比任何人更清楚赛车的极限。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前方二十七号弯的入弯点。
那条狭窄的、紧贴混凝土护墙的线路。
刹车点,可以再晚一米。
也许两米。
第五十三圈。德卢卡距离四秒。
薇奥莱特在一号弯的刹车点比上一圈晚了五米。轮胎尖叫着抗议,车身剧烈抖动,但她控制住了。出弯速度比之前快了0.1秒。
第五十四圈。德卢卡距离三秒。
八号弯,高速盲区。薇奥莱特全油门通过,赛车的尾部在弯心出现一次明显的滑动——她瞬间反打方向,在千分之一秒内救回了赛车。心跳快了半拍,但车速没有损失。
“Vio?!”Adam的声音带着惊慌。
“没事。”她说,“轮胎在说话,我在听。”
第五十五圈。德卢卡距离已经快接近一秒。
薇奥莱特的后视镜里,那辆蓝色赛车已经清晰可见。德卢卡的走线比她激进,刹车点比她更晚——他在拼命追近。
但代价是他的轮胎磨损更快。
“他在透支。”薇奥莱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还有三圈,他的后轮会比我先爆。”
“你确定?”Adam问。
“不确定。”她说,“但这是赌博。”
第五十六圈。德卢卡紧贴着薇奥莱特的黄色赛车。
二十七号弯,最后一个弯角。薇奥莱特的刹车点比极限晚了三米——车身在入弯时剧烈摆动,后轮完全失去了抓地力,赛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外侧的混凝土护墙冲去!
千钧一发。
薇奥莱特的眼睛睁大,但瞳孔没有收缩。
她的双手比意识更快——反打方向,精准的油门控制,车身在距离护墙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生生拉了回来!
出弯,全油门,冲线。
圈速没有掉。
“Vio!!!”Adam的声音几乎撕裂,“你差点——”
“我知道。”薇奥莱特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半分,“但我没撞。”
第五十七圈。
最后一圈。
薇奥莱特能感觉到后轮的抓地力正在崩溃。
每一个弯角,车尾都在滑动;每一次出弯,都需要比平时多一分的修正。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但她没有放慢。
后视镜里,德卢卡的蓝色赛车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紧咬在她的身后。
但他的轮胎也已经到了极限。
第二十七号弯。
薇奥莱特的刹车点比上一圈又晚了半米。轮胎发出垂死般的尖叫,车身剧烈摆动,但她死死盯着弯心,那个狭窄的、紧贴护墙的线路。
极限出弯。
全油门。
——冲线。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慢了起来,方格旗在夜空中挥舞。
黄色的卢卡斯赛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蓝色赛车紧跟其后!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然后,P房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Adam的声音夹杂在其中,语无伦次:“赢了!你赢了!Vio!冠军!你是冠军!!”
薇奥莱特没有回应。
她缓缓将赛车驶入降温圈,双手依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赢了。
吉达。这条以危险和高速著称的街道赛道。她赢了。
她慢慢将赛车驶回停车区,熄火,摘下头盔。
新鲜空气涌入的瞬间,她听到看台上传来的欢呼声——黄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翻涌,“VIO”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她站起身,朝看台挥手,脸上是那个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腿在发抖。
走下赛车的那一刻,本杰明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你疯了!最后那个弯!我以为你要撞了!”
“没撞。”她笑着说,拍了拍他的背。
Adam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肩膀。
那双眼睛里,有欣慰,有激动,还有一丝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最后那几圈,”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薇奥莱特看着他,绿眸里光芒闪烁。
“因为我知道,”她说,“有人比我更怕输。”
Adam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混采区,记者们蜂拥而至,闪光灯几乎刺瞎眼睛。
“斯宾塞小姐!最后一圈二十七号弯的那个救车,你是怎么做到的?!”
“斯宾塞小姐!连续两站冠军,你现在感觉如何?!”
“斯宾塞小姐!有人说你是F2历史上最出色的新人,你怎么看?!”
薇奥莱特站在话筒前,汗水还挂在额角,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甜美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和疲惫:
“天哪,最后一圈我真的吓死了!后轮完全不行了,每一个弯都在滑,我以为我要撞墙了——但还好,还好,赛车撑住了,我也撑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运气太好了。”
远处,Adam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她完美无缺的表演,嘴角微微抽搐。
运气?
那最后三圈,每一圈都在极限边缘试探,每一次救车都精准得像机器——这叫运气?
他想起刚才无线电里那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轮胎在说话,我在听。”
还有那句:“我知道,有人比我更怕输。”
Adam背后凉凉的,可能是出的汗现在才让他有所感知。
他忽然觉得,他对这个女孩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