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温媛》缌恋祁

14、旧时光里的回响 江祁之整理

　　整理遗物，是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

　　江祁之从那个南方小城的书店姑娘手里，接过了温舒媛留下的全部家当。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起了毛边。他把它抱回房间，像抱着一个易碎的梦。

　　他坐在地板上，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最上面，是一本泛黄的错题本。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那不是错题，而是密密麻麻的、关于他的记录。

　　“10月12日，阴。他今天穿了白衬衫，打篮球的时候，阳光刚好落在他肩膀上。我想，我大概真的没救了。”

　　“3月5日，雨。他借了我的伞，还回来的时候，伞柄上带着淡淡的皂香。我偷偷闻了很久。”

　　江祁之的指尖微微发颤。原来，在他以为她只是普通同学的那些岁月里，她已经在心里为他写满了一本厚厚的日记。那些他未曾察觉的细枝末节，都被她视若珍宝地收藏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颗褪色的玻璃弹珠，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还有一枚干枯的、用红绳穿起来的银杏叶。

　　他认得那枚银杏叶。那是高三那年秋天，学校操场边那棵老银杏树落下的。他曾在树下捡到一片，随手夹在了书里，后来不知丢去了哪里。原来，是她捡走了，当成了护身符。

　　江祁之把银杏叶贴在胸口，眼眶酸涩得厉害。

　　“舒媛，你怎么这么傻……”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疼惜。

　　纸箱的最底下，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盒。他打开，里面是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三个字：“江祁之”。

　　他颤抖着拆开一封。

　　“江祁之，今天是你去国外的日子。我没有去送你。我怕看到你的背影，我会忍不住哭出来，怕你会有负担。你那么耀眼，就应该去更大的舞台。我会在国内，为你加油的。”

　　又一封。

　　“江祁之，我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没关系，我不怕。我只是遗憾，没能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我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干干净净、没有遗憾的温舒媛。”

　　江祁之再也忍不住，他把那些信紧紧贴在脸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信纸。

　　他终于明白，她不是没有留下痕迹。她只是把所有的痕迹，都藏在了这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等着有一天，他能亲手发现。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这些东西重新整理好，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他在木盒的盖子上，刻下了一行字：

　　“温舒媛，我的女孩。”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江祁之抱着那个木盒，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舒媛，”他在心里轻声说，“我收到了。你的喜欢，你的遗憾，你的温柔，我都收到了。”

　　“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