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APP上线的第7天 “做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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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屏幕里山精阿黄认认真真的道谢，温楹指尖顿了顿，尘封的回忆忽然被轻轻掀开。
她想起还住在福利院的小时候。那时她性子孤僻，不爱跟同龄孩子玩，所以院长出门办事总爱带着她，就当透气。
有天往回走时，路边蹲着个胡子杂乱的男人，身前摆着块硬纸板，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字。大多数字温楹还认不全，却也大概看懂——他想买票回家，可是没钱。
她们在牌子前站了片刻，她听见院长慈祥的声音：“楹楹，你有带钱吗？”
家是什么，温楹那时还不懂。
可钱是什么，她很清楚。逢年过节，院长会根据表现，给每个孩子塞五块十块的零花钱，别人攒着买零食买娃娃，她只默默存着，揣在兜里就觉得很踏实。
于是她摇了摇头：“没有。”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院长牵着她的手，继续慢悠悠往前走。
温楹忍不住回了次头。
男人还蹲在原地，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只看得见蓬乱的头发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走过拐角，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她却忽然有些迈不动脚。
“……其实，有带的。”她轻轻拽了拽那只苍老温暖的手，声音很小。
院长笑着回捏了捏她的手：“咦？我们楹楹不是说没带钱嘛。”
“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说没有。”小温楹纠结地抿了抿嘴，“但是突然觉得……就这么走了的话，心里会很过意不去。”
她摸出口袋里叠得平整的十块钱，放在院长掌心。这笔钱能买好多根老冰棍，好多颗可乐糖，可她决定好递出去的时候，半点没犹豫。
院长没接钱，只是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楹楹是因为我才觉得过意不去呀，还是因为那个需要帮助的人？”
“因为院长。”温楹答得快，说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嘴真甜。”院长笑得更温和了。
后来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院长牵着她原路返回，耐心问着大人的事，温楹听不懂，只眼馋地看着院长从钱包里抽出来的红色钞票。
男人鞠躬的幅度太大，把她吓了一跳，可对方笑得那样开心，像是都要哭了。
那天回福利院时天已经黑透了，作为补偿，温楹得到了一根香草味冰淇淋。
她笑得牙不见眼，而那时院长问她：“做好事，很开心吧？”
很开心。多年以后温楹想起来，还能记起唇齿间甜丝丝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里。
……
见事情解决，帖子里的大家又热闹起来，纷纷刷着“天道大人就是这样万能！”“天道大人最厉害了！”，颇有股天道系统夸夸团的架势。
毕竟温楹很少在聊天区露面，每次出现几乎都是解决问题，不知不觉就立住了高深莫测的大妖精人设。
温楹被夸得有点脸红。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先前以为大家在角色扮演，她还跟着玩梗，回复老槐居士时刻意用了文绉绉的语气。
可现在知道了真相，她对着屏幕反倒手足无措，揉了揉脸颊，犹豫半天才敲下回复。
【天道系统】：【/鲜花】
发完emoji表情，她逃也似的关掉帖子，离开了“现场”。
为了平复情绪，视线自然落在桌角那串快风干的槐花上。
之前就打算做一个香包，现在知道了这疑似妖精的馈赠，更要好好对待了。
福利院有专门的手工课，温楹总学得很快。要说有什么至今还困扰她的，大概只有一日三餐的归属了——倒不是她做饭不好吃，只是速冻食物更有性价比。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从储物柜里翻出针线盒，剪了一小块方形麻布，对折起来沿着边缘细细地开始缝。
虽然工艺品等级的香包她做不出来，但缝个简单的小袋子还是没问题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不过够结实。
缝到只剩一个小口时，她把槐花放进去，又抓了一小撮买多肉盆栽送的干薰衣草混在里面，再把最后一点口子缝好，顶端缝了根细挂绳。
一个朴实的、但带着淡香的小香包就做好了。
温楹把它挂在电脑显示器的侧边，一抬眼就能看见。淡淡的槐花香混着薰衣草的味道飘过来，比香薰自然多了。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心绪彻底平复下来，于是她又调出了未完成的工作。
虽是一时兴起做的导航，可温楹做事向来认真，打算干脆扩展成共享地图板块，安在留言区旁边。
但新功能就意味着额外的服务器负担，稳定性不能忽视。她租用的服务器本就是最便宜的基础款，当初预估顶天也就百八十个用户，配置低得可怜。
现在用户翻了几倍，她怕后面会撑不住。
点开后台用户统计，数字跳出来的瞬间，她心里咯噔一下。
387。
居然快四百人了。
好在这两天增长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像最开始那样火箭式暴涨。她连忙调出负载数据，还好，五百人以内还在安全线内，增速放缓后压力小了不少。
“应该还能撑撑……”她小声嘀咕，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要是把后台冗余代码精简一遍，关掉几个不常用的后台进程，再把图片压缩率调高些，省出内存和带宽，说不定能稳稳用完这个月。
下个月也没几天了，到时候要么接点外包赚点钱，要么咬咬牙升个配置。总不能刚让这群小妖有个落脚的地方，转头就把“天道灵器”搞垮了。
这天道，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温楹叹了口气，可想着想着，一直在意的事情又冒了上来。从APP上线到现在，她也没做过宣传，连帖子和朋友圈都没好意思多发，这些妖精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好奇心压不住，温楹摸出手机，熟门熟路切了测试小号【小木盈】。头像就是片普普通通的榆树叶，混在一众花花草草里格外和谐。
她点开公共聊天区，斟酌着措辞新开了个闲聊帖：
“大家好呀，我刚进来没多久。想问下大家都是怎么找到这个APP的呀？”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下面就堆了回复，七嘴八舌的。
“我是巷口的小狐狸告诉我的，她说这儿有天道大人坐镇，是正经的灵平台，靠谱得很。”
“我是同族推荐来的！最早好像是河神大人说天道大人降灵建了互助平台，能攒功德涨修为，大家就都找过来了。”
“我也是听河神大人说的！”
“我是听山里长辈说的，河神大人传的话，说城里有天道灵器。”
温楹一条条翻着，心里渐渐明了。
原来最早把APP传开的，真的是河神。难怪他是第一个注册的用户，上线当晚零点零一分就进来了，合着是最早的“宣传员”。
可河神又是怎么知道她的APP呢？他又为什么帮自己宣传？温楹有点想不通。功德积分明明只是自己随便写的设定啊。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打字。
【小木盈】：攒功德真的能涨修为吗？
好在没人觉得她的问题冒犯，反倒都很热情地解释。
“当然能呀，你是才生灵不久的小妖，还是刚刚化形？”
“现在人间愿力淡了，修炼比以前难多了，攒功德能涨修为，修为稳了才能稳稳化形，不用总藏着耳朵尾巴不敢出门。”
“是呀，以前大家各自散在各处，有手机也没用，连个说话的同族都找不到，现在有了天道大人的平台，才算真正联系上了。”
温楹看着最后这句话，指尖轻轻顿在屏幕上，心里涩涩的。
她当初随手写的一串代码，玩梗似的加了“功德积分”，本来只是作品集里的奇幻设定。可在这群精怪眼里，这竟然是能把散在城市各处的同族拴在一起的纽带，是能帮他们好好生活的依仗。
这下……是不是误会大了？
正出神，聊天区的话题又拐到了河神身上。有真是新来的小妖干脆借此机会，问起河神大人是什么来头，立刻有老住户接话，说河神大人最是心善，守了清溪河上百年，沿岸的小精怪没少受过他照拂。
刚陷入纠结的温楹，注意力一下就被勾走了。
活了上百年的河神……到底是什么妖精啊？
她切回管理员后台，点开【河神】的资料页。头像还是那幅清溪河，画风朴实，跟长辈们爱用的风景头像如出一辙。
温楹对着头像看了好半天，心里的好奇像小猫爪子似的，一下下轻轻挠着。
别的妖精本体多少能从ID猜个大概，狸花花是猫，狐小九是狐狸，山精阿黄大概率就是山里的妖精，可河神这个名头太宽泛，她实在摸不准。
她盯着头像忍不住脑补：既然住在河里，难不成是条成精的大鲤鱼？不然头像怎么跟院长的荷花鲤鱼图一个画风，妥妥的长辈审美。还是说……是河蚌精？水草精？总不能是清溪河本身成了精吧？
越想越觉得好笑，她趴在桌上晃了晃脚，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条戴老花镜的大鲤鱼，蹲在水里用尾巴划手机发任务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位神秘的第一用户，颇有声望的河神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不定下次河神再发布任务，就能探出点线索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APP上线的第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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