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APP，被全城妖精当成了天道系统》请勿殴打吉祥物

20、APP上线的第20天 堕落是会上

　　【花灵小月】：那妈妈再猜猜，我们以前见过吗?
　　【花灵小月】：当然，妈妈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妈妈就行。
　　温楹看着对话框里先后跳出的这两句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花灵小月的热情像盛夏的太阳，直愣愣地扑过来，她着实有点招架不住，也实在是不习惯被一朵花喊“妈妈”。
　　但看对方执着的架势，她还是认认真真回顾了一番至今为止的人生经历——如果说完全没有印象，倒是不至于。

　　这还要多亏她在花城的外出活动轨迹实在是乏善可陈，再加上屏幕那头的小花妖一副欲拒还迎、生怕她猜不出来的样子，做完一套排除法下来，最有可能的也就只有大二在图书馆当志愿者的时候，照顾过楼下的那一坛月季花。

　　【天道系统】：见过，在花城大学。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面就弹了回复。
　　【花灵小月】：太好了！我就知道妈妈记得我！妈妈还夸我好看呢！

　　看着这行字，温楹更想叹气了。
　　因为她有点心虚。虽然侥幸蒙对了，但是真不记得自己夸过哪朵花好看，也许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说完就忘了。就像她路过花圃时会放慢脚步，为花浇水、剪枝，但从来不会记住自己在哪朵花前停得最久。
　　人类的记性总是很有限的。

　　但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说出口，说了对面的小家伙大概要伤心，搞不好还会觉得她是个“花心大萝卜”，那也太冤枉了。

　　不过聊到这种程度也可以了吧？既然对方没有恶意，应该只是打个招呼。
　　温楹这么想着，把这件事当成了私聊功能上线后的小插曲，放置在了一边。

　　接下来几天，她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放了长假。生理期的时候身上犯懒，她索性把“给自己放假的期限”往后挪了又挪。
　　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就点外卖，备注里永远写着“放门口就行”。社恐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吊扇也很体贴地“自己”好了。
　　那天早上醒来看见叶片慢悠悠转着的时候，温楹还诧异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她没去问晏清，也没发消息调侃，只是给房东发了条消息，措辞谨慎地说吊扇好像又正常了，维修暂时不用安排。房东还在外地旅游，半天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包，连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有些善意不必说破，心照不宣就够了。
　　偶尔有风从清溪河的方向吹进来，把窗台上那朵荷花的淡香拂得满屋子都是。

　　而她和花灵小月的聊天还在继续。
　　说是聊天，其实更像是某种节奏奇特的异步对话。小月每次回消息都要隔上好一会儿，有时候是几十分钟，有时候是小半天。
　　温楹一开始以为她是忙着晒太阳、忙着打理花瓣，次数多了，慢慢咂摸出点不对劲——这小家伙，怕不是故意的吧？

　　就比如。
　　【花灵小月】：妈妈今天午饭吃的什么？
　　【天道系统】：外卖，土豆牛腩盖饭。

　　隔了好一阵。
　　【花灵小月】：好吃吗？
　　【天道系统】：还行。

　　到温楹开始点晚饭的时候。
　　【花灵小月】：那就好！妈妈要好好吃饭！
　　然后又消失了。

　　温楹看着对话框，有点哭笑不得。
　　但她没有戳穿，也没有打算催的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一朵花聊聊天也没什么不好。
　　她很心宽地把后台一退，去刷视频。等想起来了再回一句，节奏慢悠悠的，倒也与假期合拍。

　　当然，每次开门拿外卖的时候，她也会对着门口的外卖袋进行短暂的自我反省：温楹啊温楹，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冰箱里塞的速食面、速冻饺子你都忘了吗？
　　第二天，继续点开外卖软件。
　　堕落是会上瘾的。

　　直到这个星期结束。

　　温楹有两个手机卡，一个是很早的时候买手机顺便办的，还有一个是大学买校园卡送的，流量多。
　　这个星期频繁点外卖，两个号轮着用，居然都被刷成了老客户。无论是蓝的黄的还是红的外卖软件，都在背着她悄无声息地溢价，还不给她发满减券。

　　被狠狠杀熟了之后，温楹深刻感受到了资本的恶意，终于被迫支棱起来自己做饭。

　　这天傍晚，她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拆了把挂面丢进去，又打了个鸡蛋，准备做碗简单的鸡蛋面。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花灵小月】：妈妈，图书馆旁边要修新步道，花坛要被铲平了。
　　【花灵小月】：妈妈能不能帮我找个合适的地方移栽？

　　温楹看着消息，搅面条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记得那片花坛，就在图书馆右侧的围墙边，挨着主干道，但修步道又不是修跑道，为什么要铲平？

　　但转念又一想，学校嘛，一毕业就会开始搞装修，这是定律。
　　不过熟悉的东西要消失了，温楹也有点舍不得。她擦了擦手，正准备回复，又收到了消息。

　　【花灵小月】：我不想随便挪地方。妈妈能不能收留我？
　　【花灵小月】：我不用多大的花盆，也不用天天浇水，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好。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帮忙看家，还能帮你接外卖。

　　温楹陷入了沉默。如果只是单纯养一盆花，她大概不会犹豫太久。但这盆花是会聊天、会打字、会叫她妈妈的妖精。
　　她连一盆多肉都得找王舒颜“托管”，养护一株月季的心理压力实在有点大。

　　她没有立刻回复，转头在搜索框里打下了“月季盆栽养护”，页面跳出来一大串内容，她逐条往下看：月季是强阳性花卉，每天至少需要六小时直射光照。光照不足会徒长、不开花、易生病。需要良好的通风环境，密闭空间容易滋生黑斑病、白粉病。盆土要疏松透气，忌积水，施肥要薄肥勤施……

　　越看，温楹心里越虚。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窗台比了比。朝北的窗户，每天直射光不足三小时，通风靠一台旧吊扇，唯一的窗台上已经摆了一瓶荷花。

　　她虽然有那么几秒认真想象了一下窗台上多放一个小花盆的样子，但这个画面很快被理性否决了。

　　【天道系统】：我这里晒不到太阳，可能不适合你居住。

　　回复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快得跟之前的“时差”判若两妖。
　　【花灵小月】：不会的！我可以少晒太阳多努力！

　　温楹看着“多努力”三个字，有些无奈。她想起自己大学时通宵改代码的日子，那时候她也觉得只要努力就行。但植物生长不是代码，不是少睡几个小时就能跑通的。
　　【天道系统】：不是努力的问题。月季需要光照和通风，我这里条件不够。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然后弹出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试探。
　　【花灵小月】：那妈妈是不想让我住进来吗？

　　温楹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不是不想，但她说不出口，只能实事求是地打字。
　　【天道系统】：不是不想，但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地方。

　　发完这句话，她心里莫名有点发闷。好像拒绝的不是一朵花的请求，是一份沉甸甸的、带着期盼的信任。
　　她甩了甩头，把这点矫情的情绪压下去。当务之急是先确认花坛的事，别是小家伙听了风就是雨，自己吓自己。

　　想了想，温楹切到微信界面，给学姐沈兰因发了条消息，问图书馆右侧是不是要修步道、推平月季花坛。

　　沈兰因回得很快，估计是正摸鱼休息。
　　沈兰因：没听说啊，步道是修在北门那边的，跟花坛不搭边。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楹：没事，有个学妹问的，我帮忙打听一下。
　　回完这条消息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比预期中更在意这件事。

　　沈兰因：嗯嗯。对了，前几天陈老师还念叨你呢。她晒了新的菊花茶，我给你拿了一份，明天找跑腿送给你呗。
　　温楹：那怎么好意思！我下次就买水果过去看老师！
　　沈兰因：客气什么，顺手的事。

　　闲聊了几句日常，温楹松了口气。
　　还好是误会，花坛不用铲，小家伙不用搬家了。她切回APP的对话框，把这个消息告诉小月。
　　【天道系统】：我问过图书馆的老师了，步道修在北门，不会推平图书馆的花坛，你别担心。

　　她以为对方看到消息会开心，毕竟不用挪地方了。但对面安静了下来。对话框里迟迟没有新消息。
　　温楹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捞面条，消息又弹了出来。这次不是撒娇，不是感叹号，是一串大哭的表情包，连着好几条。然后是委屈巴巴的控诉：

　　【花灵小月】：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呜呜呜！
　　【花灵小月】：我就知道妈妈只喜欢那些会做任务的小妖，我除了光合作用什么都不会……
　　【花灵小月】：温楹姐姐就是嫌我没用，不想收留我。
　　【花灵小月】：花坛不铲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嘛！

　　温楹看着满屏的哭嚎，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她正要打字解释，对面忽然安静了。
　　没有新的哭诉，没有新的表情包，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就停了，像是有什么事突然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