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67、第六十七章 所有人都很

　　“叮铃铃——”

　　今天早起十分钟，顾赠林还未睁眼，伸手先按关了早晨的闹铃。他有点忘了为什么要设这个闹铃，睡眼惺忪的翻看手机消息，周灿灿发来最新消息：醒了吗？你今天还是请假吗，出什么事了吗？
　　他翻看历史消息：你明天早点下楼，我们一起去学校。

　　“在这儿干什么？”

　　楼道里等人的周灿灿吓了一跳，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顾川，“你……”她能猜到顾川为什么会在这儿，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说，“你怎么在这儿？”
　　顾川被她的话逗笑，这笑周灿灿看得毛骨悚然，“……笑什么？”
　　“是我在问你，大清早的不去学校，蹲在我弟弟家的楼下干什么？”
　　“你，弟弟？”
　　顾川看向楼梯拐角处，“你还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俩运动会之后就一直是一副随时闹架的状态，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
　　“只是因为不够和睦，就不像兄弟了吗？”
　　“呵呵。”周灿灿干笑两声，“别问我。”
　　顾川沉思，这看似短暂又无比难熬的几秒，周灿灿已经想走了，“我先走了，要迟到——”
　　“你怎么不像之前那样——”
　　“什么？”周灿灿太过紧张，不小心打断了顾川还未说完的话。
　　顾川看向她，“随便写点什么。”
　　“哈？”
　　“这不是你的老本行？我刚转来那会儿你不就大手一挥，写出了一篇‘惊骇世俗’的文章？通篇真情流露，写得我都以为那是我的亲生经历，直到我现在还觉得可惜，要是我的人生真是那样就好了……我的性格，人际关系，不存在的过去，在你手里简直一塌糊涂，可我每次迷茫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去你的文字里学习。可是——最近我想看的时候，怎么被删了？好可惜，之前玲子让你删你不删，现在怎么突然删了？”顾川又说了一遍，“好可惜。”

　　周灿灿僵在原地。

　　“是不是因为有了新的目标？可你这次的进展有些太过缓慢了，搞得我一直好奇你会怎样诽谤我弟弟。”顾川道，“其次就是担心你这次是有什么大动作，求你手下留情，我弟弟是很容易恨上一个人的。”
　　“顾川……你在说什么，发神经吗？”周灿灿强装镇定，努力迈开腿，顾川拦在她面前，“你到底想干嘛？”

　　顾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周灿灿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骇人的目光，这完全是恐吓。

　　“啊，抱歉。”
　　“……什么？”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灿灿比刚才更加无措，不过她马上就明白了。
　　顾川朝她身后打招呼，也像是在提醒她，“小赠。”

　　周灿灿惊魂未定，绕过顾川迅速离开了这里。

　　顾赠林看向周灿灿的背影，还没等他开口，顾川先说，“今天好像比平时都早。”

　　看着顾川，他什么都不想说，快步去追周灿灿的身影。

　　周灿灿快步逃离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后才后知后觉的放缓脚步，竟有一种虎口脱险的心境。

　　“周灿灿。”

　　周灿灿回头，先是确认了顾赠林独自追来心里还有点安慰，“怎么我给你发的每条短信都不回？至少先报平安吧，我真以为你出事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回什么。”
　　周灿灿看见他愧疚的脸气消了一半，“回个好也行，算了，没事就行，别再搞突然失踪了。要进学校了，我先走了。”
　　在之前的学校校规里没有男女生在校连走路都不能一块儿的校规，但他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周灿灿担忧。他点头，“……好的。”

　　顾川慢悠悠赶来，“喉咙好些了吗？”
　　顾赠林决定采取“眼不见，心不烦”来屏蔽顾川。他们半路遇见了王传薪。

　　“早啊。”王传薪先是和顾川打了个招呼，看见顾赠林又说了一遍，“早。”再问顾川，“周五怎么没来学校？”
　　“早。”顾赠林道，提快了脚步。
　　“家里有事。”
　　王传薪还想闲聊几句，弯腰绑鞋带的功夫兄弟俩都已经走进教学楼了，无助地站在原地，“喂……”

　　顾赠林到教室落座，周灿灿正要对他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又立马扭头，像是在逃避某种视线的碰撞，一边看着手里的课本一边对他说，“上周的试卷在你的抽屉里，都整理好了，老王让你补完交去办公室。”
　　“好的，谢谢……”他动手翻了一下桌肚，摸出来一张奇怪的东西，正好被周灿灿余光瞥见，“这是什么？”
　　“这也是作业吗？”顾赠林问。
　　“啊？”周灿灿被问得也蒙了一下，凑近脑袋，“我还以为是你带过来的。”

　　顾赠林看着画，本来是已经习惯的事，可还是有些反胃，仿佛拿在手里的是一份结果，一纸答案，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了作画人是谁，上面还写着：“知三当三”、“私生子”、“借运积德”，“精神病”等红色字眼。

　　这是焦素君的画，仿的是林秋末年少时的画，也是焦素君曾让他临摹的那幅画，她曾靠着这幅画在各大媒体上掀起风浪。
　　虽同样受过林秋末的教导，但她个人风格明显，画什么都带着她本人的张扬，手中这幅更不例外，画中的红绸带抱着和作画人一样毅然的决心喧宾夺主，已经让人分不清是不是刻意为之。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恶作剧吗。”周灿灿看清后把画拿走塞进了自己的抽屉，以免引人注意，“来之前我就想问你了……”她再次欲言又止，顾赠林好像知道了问题所在，看了眼身后的顾川。

　　“没什么，要早读了。”周灿灿道。
　　他不知道周灿灿为什么要把那种东西塞进她的抽屉里，等到下课的时候还来不及问，周灿灿带着画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今天早上和周灿灿说了什么？”他问顾川。
　　顾川头也不抬，虽看不见脸上神情，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看她那么紧张，不知道还以为给你写了封告白信呢。”
　　“？”他们这几天因为上次的事没怎么和对方说话，顾赠林本意是想借此和顾川好好交谈，“明天你再是出现在我家楼下，我就从楼上跳下来迎接你。”

　　顾川这句话让顾赠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没有好脸色，放学的时候把书包往背上一甩就走了。

　　“顾赠林。”

　　顾赠林正要上楼，回头看见周灿灿追来。

　　“今天早上——”周灿灿看起来很赶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不方便在学校直接问你，那张东西也不是我放进去的。我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奇怪的地方，比如……有没有人来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
　　顾赠林闻言思考，“没有。”
　　“今天一看见你的时候你脸色就很差，上周是生病请假了吗？”
　　他点头，“嗯。”
　　“你连体育课也不上，要经常锻炼才有健康的身体。”周灿灿有些紧张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我拿走那张画是觉得上面的内容有些奇怪，不想让你看见。”
　　“不想让我看见？”
　　“那上面写的东西就很莫名其妙，让人看了怪不舒服的。”
　　顾赠林看了她一会儿，垂下眼帘，“在学校是因为要看顾川脸色，你才不和我说话的吗？”
　　“……啊？不，不是啊，是我还没想好怎么问你。”周灿灿越说越小声，“今早上还碰巧遇见他了，毕竟你俩上周都没来，同学一场也随口关心了一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她随手指向家的方向，“明天见。”
　　他觉得有些奇怪，“……好的，明天见。”

　　周灿灿倒退着走了几步，随后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他上楼，刚到家就开始在冰箱里寻找吃的，来了通电话也只是看了眼来电显示，又不确定地再看了一眼，随即接下电话。
　　耳边传来许久未听的程琛的声音：“顾赠林？”

　　顾赠林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心脏也莫名其妙跳得奇快，“……什么事？”
　　“顾川训练的时候受伤了，大概在脚踝的位置，现在人在医院，急诊医生已经先看过了，开了一张拍片的单子。你在家吗？我把医院位置发给你。”

　　他不及思考，边听边往外走，“好的，我马上就到。”
　　“你打车过来，直接把我发给你的位置告诉司机他就知道把你送到急诊部。不要急，路上注意安全。”

　　他挂断电话，顿了一会儿还是打给了顾川。电话一被接起，没给顾川说话的机会，“你搞什么，真是不得了了，训练也能把自己送进医院，是刚学会走路吗？”

　　对面沉默。

　　“说话啊，装什么可怜。”
　　“……赠林，顾川进去拍片子了，手机放在书包里，怕你担心我就先接了。”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拦下一辆出租车，“哦，我打到车了。”
　　“嗯，路上小心，记得告诉司机是急诊部。”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