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50、第五十章 危机发生前

　　邹棋玉咬牙切齿，“马上就要有了。”

　　顾赠林从容地等待着他的新花样。

　　邹棋玉拍桌而起，一旁吃饭的人也被他突如其来地动作吓到。他深吸一口气，“大家都看过来，看看这个薄情寡义忘恩负义出尔反尔还言而无信表里不一的渣男！”
　　顾赠林坐直身：“？”
　　“三言两语就觉得我有病，一句关心体贴的话都没有，我真心把你当朋友你却在我背后捅刀子，不想和我处了还说得那么体面，有本事就亲口承认你是信了网上谣言才要和我分开！”秉持着就近原则，他问旁边的人，就差直接把人提起来，“你看半天了，你来评评理，我很丢脸吗？”
　　于粒，“……？”

　　顾赠林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要选在食堂了，门口的执勤老师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看是俩男的，“同学，是发生什么矛盾了吗？”
　　邹棋玉离戏精就差一滴眼泪了，“没什么，老师。”
　　“没事就别再食堂大声喧哗，影响别的同学吃饭。”

　　待执勤老师离开，顾赠林扶额回避，对邹棋玉说，“你先，坐下。”
　　邹棋玉笑眯眯地看着顾赠林，神似一只狐狸，“凭什么要我坐下，你就不能站起来和我说吗？”
　　他没想到“好好说话”这四个字也会有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一天，“你先坐下，好好说话。”
　　邹棋玉态度强硬，“答不答应？”
　　“你在拿我寻开心吗？”
　　“肯定不是啊，我可是想很久了，更何况你完全就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已经很克制了，都没和你提更过分的要求。”
　　顾赠林嘴角抽搐两下，甚至牵扯到了伤口，“是这个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
　　“你先坐下。”

　　虽然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但至少邹棋玉终于肯乖乖坐下。顾赠林大致知道这个人对他的心思后更是没换地方的打算了。

　　“这件事你想了很久，却要我一下子就接受，不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吗？”
　　“那你是不能和我约会，还是不愿和我约会？”

　　答案都还不够明显吗。顾赠林摸了摸耳朵，“我不是许愿树，你有很多时间再想别的条件，我没办法接受这个，换一个吧。”末了，他还补充，“除了我之外的条件。”
　　“这么说，你还是不答应？”
　　“……”顾赠林决定了，在邹棋玉又要站起来大喊大叫之前绝对要离开案发现场。
　　邹棋玉往他身后一指，“你的条件在那儿吗？”

　　于粒这都没跑，顺着邹棋玉所指看过去。

　　程琛和徐辽远正在取餐口，也被邹棋玉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吸引。
　　“胆子这么大吗，在食堂分手？”徐辽远道。

　　顾赠林直勾勾盯着邹棋玉，没有照他意思回头。邹棋玉说，“现在可是白天，别想吓唬我。”
　　“我好像做了什么亏欠你的事？”
　　邹棋玉捂脸假哭，“我就是单纯想和你更亲近些，不都说了我最近过得不好嘛，你是我在这儿唯一的依靠，就想——”
　　“等等。”顾赠林打断他的话，提出质疑，“依靠？”
　　邹棋玉坚定地点头，“嗯，依靠。”
　　顾赠林只觉荒谬，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就把他当成了依靠，“我达不到成为你依靠的标准，你也来这里不久了，我记得你当初说你来这里是……”他回想许久，还是放弃，“抱歉，我忘记了。”
　　“你这记性怎么考上第一名的。”邹棋玉也不恼，维持着可怜的样子，“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诶。”
　　接下来的内容于粒还是不听为妙，走为上计，没想到邹棋玉扭头问他，“不听了吗？”
　　于粒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讪讪道，“占座儿了，别人还要吃饭呢，嘿嘿，我就先走了。”
　　邹棋玉朝于粒挥手，“用餐愉快。”

　　顾赠林看着眼前的笑面虎，“一见钟情？”
　　“对啊，一见钟情。”
　　“和我有关系吗？”
　　邹棋玉天真道，“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你呀。”
　　“……”顾赠林低头笑了一下，“好吧，谢谢你通知我，但是……”
　　邹棋玉学他，“但是……”

　　顾赠林格外警惕这样的要求，毕竟……
　　他重新看向邹棋玉，语气也变得轻飘飘，“我要怎么说服自己和同为男生的你进行一场情侣约会？这听起来就像是你和别人打赌输了来捉弄我的，但如果只是想有个人能陪你一天，我当然是愿意的。”
　　邹棋玉听得一愣一愣的，紧急清了清嗓子，“怎么可能捉弄你，你以为你相机里对着同一个人拍那么多张照片就是正人君子了吗……我很认真的，就一次约会，再说，我在这儿又不认识谁，要向谁打赌捉弄你嘛。”
　　“听见你说网上的人对你散播的一些不实言论，我应该第一时间安慰你的。虽然还不知道内情，但你能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了我，还把我当成了你的依靠——你当初帮了我，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满足你的需求，就算你不提出情侣约会这种极端条件，我也会在你陷入负面情绪的时候陪着你，尽我所能的让你好受一些，这些都是自愿的。”
　　说来说去，顾赠林想说的也只有最后一句话。他垂眸，“这样你会开心吗？”
　　邹棋玉不假思索道，“我当然开心。”
　　顾赠林投以假笑，“你想什么时候？”
　　“你答应了？”邹棋玉又惊又喜，“这个，我还没想好，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不是你说要知恩图报吗。”顾赠林只想快点解决这个麻烦，“地点你定。”
　　“好。”

　　邹棋玉却还有话说。

　　“嗯？已经想好了吗？”
　　“不是。”邹棋玉看似爽朗地一笑，“是感觉你这眼镜一戴，变温柔了不少。”
　　“……谢谢。”

　　……

　　今天太阳好，晓儿趁着好天气把诊所的被褥抱出来晒一晒，睡在石板上的大黄听见动静后醒来就开始摇着尾巴围着晓儿打转。

　　“我都说了没事儿，这都快到了，赠林还没放学吗？”宽大的帽檐藏住半张脸，受顾迟搀扶，林秋末穿着毛绒拖鞋，走起路来一高一低。
　　顾迟道，“……看时间应该快了，我联系他。”

　　大黄跑开，晓儿看着眼前扭了脚依旧仪态万方的女人。

　　“这么久不回来，这里的路还变得更难走了。”
　　他们进了诊所，在长凳上坐下，顾迟放下一直提在手里的高跟鞋，“出门前南阿姨就说不让你穿高跟鞋。”
　　林秋末没理顾迟的话，像是惊惧的鸟儿观察着周围，“之前还没这么一家诊所。”
　　晓儿也从外边儿进来，“稍坐片刻，我去拿药。”
　　林秋末有些意外，“你是这里的大夫？”
　　“是的。”

　　晓儿拿来药酒，顾迟起身接过，“我来就好。”
　　确定眼前的人不认识自己后林秋末才摘下帽子，“你看起来很年轻，这家诊所是你在经营？”
　　“学业完成后在外工作了几年，回来后机缘巧合下就盘下了这家店。”
　　林秋末眉眼舒展，“很少有年轻人出去后再回来，你老公也是吗？”
　　“前些年在外做了点生意，今年回来了，我们打算就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了，不出去了。”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顾迟趁这空隙看了眼顾赠林回过来的短信：那个房子，我不小心烧了。

　　顾迟：“……”

　　林秋末眼含秋水嫣然一笑，“是不是打算要孩子了？”
　　“那个，这种事情……这事儿还得——”
　　“还得再和你老公商量一下，是不是？”林秋末见她无措的模样，看了眼诊所整体的样貌，“你有做事的能力与勇气，在年轻又漂亮的时候就有了一家属于你的诊所，这种事已经不用着急了。”

　　林秋末问的是晓儿早已反感的话题，可对方身上独特的气质与强大的气场却让她充满了信任与安全感。
　　自从归乡经营着这家诊所，生活一地鸡毛，晓儿这年龄的女人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没有共同话题可聊，不是造谣她老公外边儿有人就是催生，平时也不是和老头老太太打交道就是一群半大点的孩子。

　　“我都二十七了，是得考虑这些了。”
　　“我一向觉得自己看人很准，你完全是我的意外。”林秋末朝她招手，见晓儿原地不动，刚想起身，晓儿担心她摔倒上前扶了一下，林秋末就已经拉着她的手坐下，二人一见如故。
　　“你的手很光滑，这样看皮肤更加细腻了，”林秋末像是欣赏一幅作品，抬手虚空描摹了一下晓儿下巴的棱角，可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了，说话时显得刻板，“你身上散发着健康的气息，我好喜欢和你说话时的感觉。”
　　“是、是吗？”晓儿被夸得飘飘然了，甚至能闻到林秋末胸前别着的花的花香。

　　顾迟等不到顾赠林的短信有些着急了，回头说，“妈，我去打个电话。”

　　听到这个称呼的晓儿眼神木了一下。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