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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播种情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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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子带着周灿灿从包间里出来,她喜欢的耳夹掉了一个,还未平复的心情仍旧抽噎个不停。
玲子说,“我还是习惯叫你林赠,麻烦你帮我把灿灿送回家,她现在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周灿灿的盘发被放了下来,变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辫。
“我送他们回去吧。”乔虎说。
“不需要。”周灿灿闻言迅速擦干眼泪,最后再不舍地看了一眼玲子,对顾赠林说,“我们走。”
顾赠林跟在她身后,一路出了酒吧。
周灿灿迎面吹风,想等自己不流泪了再开口,可一开口又开始控制不住的掉眼泪,“早知道刚才就喝点酒了,顾赠林,你有烟吗?”
她不会抽烟,想试试抽烟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的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没有。”
“我问你这些干嘛……这到底是为什么。”周灿灿在原地来回走着,“为什么?就因为出生在这个地方吗?出生在这个就连上学都可以不被允许的地方?为什么学校会同意,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为什么没有人在意,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这种问题都不能解决,那读书的意义是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选择不读书也能干的活,那还留在学校里读书的人到底算什么?
“明明我们不久前还在鼓励对方,还说要一起努力,现在却只能在这种地方见面,不觉得可笑吗?大人只在乎钱,只在乎价值,这些东西高于一切,就连自己的孩子也要利用,钱真就那么重要吗?”
周灿灿近乎歇斯底里的发泄情绪,顾赠林猜测玲子并没有告诉她真相,看着她在两点间不停地走动,就像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一个不停的问,另一个却一直给不出答案。
“灿……是你吗?”
一辆小汽车后面传来微弱的声音,卓巧妍怯懦的现身,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巧妍?!”周灿灿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很意外,随后是对她的责怪,“你怎么能一个人来这里?”
“灿灿,你今天穿得好漂亮,我差点没认出你。”卓巧妍没有手机,只能在周灿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等在外面,“我趁家里人都睡着了偷偷跑出来的。你和玲子怎么样?”
周灿灿的的双眼近乎肿成核桃,摸着卓巧妍的短发,“已经没事了,我们先回去。”
顾赠林拦下一辆车,他们上车。顾赠林坐在副座,后座的女孩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先到卓巧妍的家,周灿灿怕司机不高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在车上和卓巧妍道别,“巧妍,你快上楼。”
顾赠林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人,“师傅,加钱,麻烦在这里停一会儿。”
周灿灿一听,立即打开了车门,冲下去给了卓巧妍一个拥抱。
“巧妍,谢谢你。”
卓巧妍也用力地回抱住她,“希望这件事解决后你能变回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灿灿。”
周灿灿回到车上后,他们一路无言。
到达目的地,大街上空无一人,顾赠林在下车前又对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再等一下。”
“还加钱不?”
“加的。”
“你这钱花的也太随意了点,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周灿灿问他。
“我在外面待会儿。”
周灿灿眨着干涩的眼,“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现在都已经很晚了诶。”
“只是在附近走走。”
“……那你注意安全。”周灿灿手指揉搓着衣服的一角,“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么多,你的礼物我收下了,钱我也一定会还你的。”
顾赠林笑道,“祝你早日找到想要的答案,钱你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周灿灿低下头笑了笑,“谢谢你。”
周灿灿回家,顾赠林重新坐回车里,“师傅,这附近有网吧吗?”
“有,十五分钟就能到。”
“好的,麻烦了。”顾赠林闻了闻袖口,实在是难以忍受这个味道,把车窗打开。
网吧。
“……”
“……”
“你是说……你是,三十五岁的林安全,本人?”程琛看着身份证上面的人像,又看向顾赠林。。
他点头,“可以是。”
“你这张身份证上写的是李安全。”
“是吗?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身份证哪儿来的?”
“借来的,忘记还了。”
“先不说这上面的和你根本不像,你觉得自己长得像三十五岁吗?”
“就不能信一下吗?”
程琛舔了舔干涩的唇,“这时候你应该在家里睡觉。”
“你也是。”
程琛无奈,“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我就给你开机。”
“网管还要管人来网吧干什么吗?”
程琛收拾起面前整洁的桌面,“你比较特殊。”
“只是因为和你见过,就比较特殊吗?”
“……”
“我又不干坏事,把我当成是和你一样的人不就好了吗?”
“……”他们怎么可能会一样。
顾赠林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放下白天的个人恩怨,“不可以通融一下吗?朋友要生日了,不给他祝福的话,他会哭的。”
“……仅此一次。”
……
“生日快乐。”
“摆出一张死人脸是什么意思?来给我上香的?”
顾赠林和余期年打视频,对方背景也是在网吧。
“……”顾赠林调整了一下表情,笑道,“生日快乐。”
“早干嘛去了,自己拿出手机数数掐了我多少电话。”
顾赠林不乐意了,“你没病吧。”
“你有病,你他妈知不知道这边有条狗一直在咬我?”余期年拿出手机翻找,最后把手机屏幕怼到镜头前,一个备注为“傻逼(姓岑)”的联系人一直在骚扰他,“看见没?”
顾赠林没仔细看上面的内容,“他还记得你的生日。”
“这是重点吗?”
“你把他拉黑不就好了。”
“拉黑了还怎么看他跟狗一样到处咬人?”
顾赠林无语。
“他怎么不去咬你?”
顾赠林难得温和地笑了一下,“不知道。”
“你他妈都条件反射了,人没在这儿你还装什么?”余期年理所应当地问,“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
“为什么不回来?”
“我要上学啊。”
“?”余期年一张大脸凑过来,“你放屁呢,真读上了?”
顾赠林也有了不耐烦,“以后这种日子别烦我,请和你的家人,和你的朋友,和郑蕊一起过,好吗?”
余期年皱眉,“你不是我朋友不是我家人,不乐意我找你?”
“因为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我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没有和我说话?你在用你的时间的时候我是静止的?”
“谁教你的?”
“……”
余期年突然沉默,顾赠林也不主动搭话,一直到余期年再度开口,“你回来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我看起来很蠢吗?”
“和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老那么难听?”
“我有骂你吗?”
“你没骂我吗?”余期年反问。
“你能不能安静点?”
“嫌我吵不知道早点叫我安静?”
“安静。”
“安静失败。”
“……”
他们还像小时候一样拌嘴,余期年脑子里灵光一闪,“顾赠林,你就没有发现,在所有人中你对我是最特别的吗?”
顾赠林本想用手撑一下脸,结果又闻到了袖口的气味,“是挺特别的。”
“怎么个特别法?”余期年又凑近屏幕,满脸期待地问。
“特别讨厌。”
余期年仍不死心,“你这样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顾赠林像是听了某件听不得的东西,“你脑子里没东西在响吧。”
余期年瘫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像是个正在抽自己的陀螺,“承认很难吗?”
有人来电,顾赠林看了一眼,是郑蕊。
“我是说真的,小赠,你不在都快无聊死了。”
顾赠林取下耳机,还是接了电话。
“赠林,这么晚了还没睡?”
余期年还在自言自语,发现顾赠林根本没有理自己,手指在屏幕前敲了好几下。顾赠林看向他时就指着自己的耳朵示意,结果余期年还在敲。
这人是真没脑子吗?
顾赠林两指并拢,大拇指向上,放在太阳穴后方敲了两下。
余期年又倒在椅子上抽自己。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关心你一下吗?”
顾赠林看着屏幕上无所事事自转的余期年,垂眸看向手腕。
“你在外面吗?听见你那边的声音了。”郑蕊的声音像是盖在被子里。
“在网吧。”
“你在那边是不是很自由,是不是没有人管你了?”
余期年等得有些无聊,就开始盯着屏幕上的顾赠林发呆。
顾赠林看来,人的身体本身就是一捧土,要往土里埋种子,还要让种子不知道自己是种子,这样才能在种子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时候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样,完美的种子就会成长成播种者想要控制的模样。所有想要得到的感情,都只是种子的回报而已。
他回过神,“还好。”
“你怎么还是那么冷淡。”郑蕊有些不高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也要睡觉了。”
郑蕊主动挂断电话,顾赠林又晾了余期年一会儿才重新戴上耳机,“我要走了。”
“不唱首歌再走吗?”
“在做梦吗?”
“是在许愿。”
顾赠林面带微笑,“许愿失败。”
顾赠林不等余期年说完直接挂断了视频。每次集中注意力他的嗅觉就会变得特别敏感,身上挥之不去的香水味又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口渴想喝水,刚一起身就被人按住,扭头一看
——是饮水机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