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会说话的档案 如果是鬼, ...
周主任回头。
“听见了?”
鹿照影点头。
夏圆圆立刻快哭了。
“我也听见了。是老鼠吗?拜托是老鼠吧。”
月照迟在后面说:“一般你这么问,就不太可能是老鼠。”
夏圆圆:“月老师,您能不能说点有利于团队士气的话?”
月照迟想了想。
“如果是鬼,至少不用担心狂犬病。”
夏圆圆:“……”
那声翻页声响起之后,楼梯口安静了很久。
夏圆圆含着薄荷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停在半截台阶上,照出空气里细细的灰尘。她咽了一下口水,薄荷糖在牙齿边轻轻磕了一声。
“主任。”
她声音很小。
“我们单位档案会自己预习吗?”
周主任把手电筒往下照。
“不排除。”
夏圆圆:“……”
月照迟抱着红线簿,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叹了口气。
“小姑娘,你这个单位的培训内容,确实越来越全面了。”
老马站在最前面,没有笑。
他平时很擅长把任何不正常的事讲得像邻里纠纷,比如取号机吐符是设备老化,锅里浮名片是系统赠品,旧神要拆店是群众情绪波动。但这一次,他只是握着那串旧钥匙,看着楼梯深处,脸色很沉。
鹿照影站在闻厄身侧,忽然觉得这栋旧楼比昨天晚上梦里还要安静。
不是没人。
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等太久了,已经学会了不出声。
周主任戴好手套,声音很稳。
“继续。”
夏圆圆立刻挺直背。
“好的。”
说完,她小声补了一句:“如果有档案突然扑出来,我可能会叫。”
周主任:“尽量不叫。”
夏圆圆:“我努力。”
楼梯很窄,墙壁刷着旧白灰,很多地方已经发黄起皮。越往下走,那种纸张霉味越明显,混着铁锈、旧墨、潮湿水泥和一丝很淡的香灰味。
闻厄走在鹿照影旁边,脚步很轻。
他没有再说话,可他的影子一直贴着楼梯边缘往下落,像先一步探进了黑暗里。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时,那阵翻页声又响了一下。
沙沙。
这一次更近。
像有人坐在门后,慢条斯理地把一页纸翻过去。
夏圆圆停住。
“我收回刚才的话。”
鹿照影看她。
夏圆圆哭丧着脸。
“它不是预习。”
“它已经开始实战了。”
老马低声说:“到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很厚,上面贴着三道封条。
第一道已经褪色。
第二道边缘发黑。
第三道明显更新一些,红章上写着:
【云洄区民政服务中心】
三代封条叠在同一扇门上,像三段不同年代的人一起伸手,把里面的东西按住。
老马站在门前,没有立刻开锁。
他的手电光落在封条上,照得那几个字有点刺眼。
鹿照影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老马?”
老马回头,笑了一下。
但那笑很勉强。
“三十年了。”
他说。
“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回来开这扇门。”
鹿照影看着那扇门。
胸口又有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拉住的感觉。
好像有人在门后拿着一根很细的线,轻轻地碰了碰她。
闻厄侧头看她。
“听见了?”
鹿照影一怔。
“听见什么?”
闻厄看向铁门。
“有人在找名字。”
夏圆圆手一抖,手电筒的光差点打到天花板上。
“不是,闻厄,你们旧神说话能不能偶尔照顾一下群众心理承受能力?”
闻厄想了想。
“门后有档案。”
夏圆圆松了一点气。
闻厄继续道:“档案在找名字。”
夏圆圆:“……”
她转向周主任。
“主任,我申请暂停旧神解释权。”
周主任已经把工具箱放到地上,取出一把小刀,沿着封条边缘小心划开。
“批准。”
闻厄垂眼,像在认真理解这条新流程。
月照迟在旁边笑了一声,刚想说话,铁门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不是风。
也不是纸。
是很多很轻、很旧、很小的声音,隔着门缝,从里面挤出来。
“来了?”
“是不是来领我的?”
“我听见名字了。”
“不是你的名字,你别每次都激动。”
“上回来的那个是修电线的,你也说是来领你的。”
“修电线怎么了?我家老头以前就是电工。”
“你家老头不是木匠吗?”
“我忘了,反正他欠我一句对不起。”
夏圆圆整个人慢慢转向鹿照影。
鹿照影也沉默了。
周主任手里的小刀停了一下。
月照迟挑眉。
老马闭了闭眼,像某种久违的头疼重新找上了他。
鹿照影低声问:“它们……在聊天?”
闻厄:“嗯。”
夏圆圆:“档案之间还会串门吗?”
门里有个声音立刻反驳:
“我们没有串门。”
“我们是同柜交流。”
另一个声音说:“隔柜也交流。”
“那叫跨部门协作。”
夏圆圆:“……”
她转头看周主任。
“主任,档案室以前业务氛围挺活跃啊。”
周主任面不改色。
“别和档案搭话。”
门里立刻有人不满:
“怎么能叫搭话呢?”
“群众材料也有表达需求。”
“就是就是。”
“我们等三十年了,还不能说两句?”
老马终于开口。
“都安静点。”
门里短暂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很尖的声音响起来:
“哟。”
“这声听着耳熟啊。”
“是不是小马?”
夏圆圆猛地扭头看老马。
“小马?”
老马的脸色更复杂了。
月照迟慢慢笑起来。
“原来你以前叫小马。”
老马低声:“年轻时候的事了。”
门里又有人接话:
“年轻时候也不怎么稳重。”
“他当年跑得可快。”
“还摔过一跤。”
“抱着封条摔的。”
“屁股着地。”
夏圆圆的恐惧瞬间被八卦盖过去一半。
“真的假的?”
老马:“假的。”
门里一片声音同时响起:
“真的。”
老马:“……”
周主任终于把封条划开。
“行了。”
她看向铁门。
“开门。”
老马把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转了第一圈,没动。
他换了一把。
第二圈,锁芯里传来很低的一声咔。
好像有人在门后应了一声。
铁门缓慢打开。
一阵冷风扑出来。
不刺骨,也不阴森,更像封了很多年的房间终于打开窗户,里面那些旧纸、旧墨、旧印章和旧名字一起呼出了一口气。
手电光照进去。
负一层档案室出现在他们面前。
墙上有旧水渍,地面铺着水泥,角落里堆着几只坏掉的纸箱,天花板很低,管道横在上方,偶尔滴下一滴水。
滴答。
声音很清楚。
夏圆圆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迈进去。
“这也太像恐怖片片场了。”
周主任开了墙边的总电闸。
灯没有亮。
老马说:“电路老化,别指望。”
周主任把手电筒递给鹿照影。
“跟紧。”
鹿照影接过手电,点头。
档案柜上贴着手写标签。
第一排:婚姻登记,1984—1989。
第二排:收养救助,1985—1992。
第三排的位置在最里面。
越往里走,纸张翻动的声音越明显。
沙沙。
沙沙。
像有很多看不见的手,在黑暗里翻找自己的名字。
但它又不像废弃档案室。
因为里面太热闹了。
不是声音很大。
是所有东西都在小幅度地动。
第一排柜子里有纸页在翻。第二排柜门缝里探出半截牛皮纸袋。第三排深处传来低低的敲击声。角落一只旧印泥盒啪地开了一下,又自己合上,像在打哈欠。
最离谱的是靠墙那台坏掉的旧打印机。
它明明没有通电,却慢吞吞地吐出半张白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来访登记表】
夏圆圆盯着那张纸。
“主任,它还挺有流程意识。”
周主任看了一眼。
“先不用填。”
打印机停了一秒。
又吐出半行字:
【不填不予接待】
周主任:“……”
老马咳了一声。
“老设备,脾气大。”
周主任拿起笔,在来访登记表上写了几个字。
【云洄区民政服务中心,查档。】
打印机满意地把纸吞了回去。
夏圆圆小声:“它吞回去了。”
月照迟:“可能存档。”
夏圆圆:“这地方真的很适合我们单位。”
鹿照影跟着众人走进档案室。
她一进去,原本还算克制的议论声忽然大了起来。
“来了来了。”
“是那个没线的小姑娘吗?”
“她就是无缘变量?”
“无缘变量是什么业务?”
“是不是没有家属签字的那种?”
“不是不是,好像是所有栏都空着。”
“哎哟,那多冷清啊。”
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从第二排柜缝里探出半截,声音很细,很软,带着一点试探。
“姑娘。”
鹿照影停住。
那只牛皮纸袋轻轻晃了一下。
“你是不是我家小宝?”
档案室忽然静了一点。
夏圆圆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鹿照影看着那只纸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一本旧户口册啪地翻开,声音很严肃。
“老姐姐,你看谁都像小宝。”
牛皮纸袋委屈道:“我找了三十年了嘛。”
户口册说:“三十年前小宝八岁,现在要是活着,三十八了。”
牛皮纸袋小声说:“三十八也是小宝。”
这句话落下来,谁都没笑。
这时,另一只档案盒在旁边抖了抖,声音很粗。
“三十八怎么了?我家那个五十了,回家也得叫小名。”
户口册很不耐烦。
“你别添乱,你是宅基地纠纷档案。”
档案盒理直气壮。
“宅基地纠纷也有亲情。”
夏圆圆吸了吸鼻子,又差点笑出来。
鹿照影轻轻说:“我不是小宝。”
那只牛皮纸袋安静了一会儿。
“哦。”
它慢慢缩回柜缝里。
过了两秒,又探出来一点。
“那你要是看见他,告诉他,妈没怪他。”
鹿照影点头。
“好。”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见。
但那一刻,她还是答应了。
闻厄站在她身侧,垂眼看了那只纸袋一眼。
他的声音很低。
“白线断了。”
鹿照影看向他。
闻厄没有展开解释,只是说:“它不是魂。”
“是母亲找孩子时,留在档案里的那一点关系。”
鹿照影忽然明白了。
这里没有鬼。
这里是一整屋没有办结的关系。
夏圆圆小声说:“所以它们不是吓人。”
闻厄:“不是。”
月照迟轻轻翻开红线簿,接了一句:“它们只是等太久了。”
这句话刚说完,第一排一叠离婚申请表忽然哗啦啦抖起来。
“我们也等太久了!”
另一边,几本结婚登记册立刻翻页反驳。
“你们哪天没有业务?”
离婚申请表冷笑:“至少我们诚实。”
结婚登记册:“至少我们喜庆。”
离婚申请表:“喜庆到最后不还是来找我们?”
结婚登记册:“你们少得意,没有我们哪来的你们?”
夏圆圆听得目瞪口呆。
“它们怎么还搞窗口鄙视链?”
周主任冷静道:“正常。”
鹿照影:“这也正常?”
周主任:“窗口之间也会有业务理解差异。”
月照迟笑得肩膀发抖。
“你们人间真的很严谨。”
闻厄忽然转头,看向角落。
那里有一份死亡证明,从柜子里飘出半截,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年久纸张摩擦出来的沙哑。
“是我老公来了吗?”
旁边一本婚姻登记簿翻了两页。
“不是。”
死亡证明有点失望。
“你怎么知道不是?”
婚姻登记簿慢吞吞道:“你老公后来再婚登记,走我这儿办的。”
死亡证明:“……”
整个档案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柜子里响起一片小小的吸气声。
“哎呀。”
“这事能说吗?”
“她等这么多年,你怎么一上来就揭短?”
婚姻登记簿理直气壮。
“档案要真实。”
死亡证明气得纸角都翘了起来。
“真实也不能这么没礼貌!”
夏圆圆抱紧背包,小声对鹿照影说:“鹿姐,我现在觉得它们像我们大厅里排队的群众。”
鹿照影:“哪个大厅?”
夏圆圆:“全业务大厅。”
鹿照影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最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很响的敲击。
咚咚咚。
不是敲门。
好像有人拿钥匙串敲了敲铁皮柜。
所有档案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第三排后面传出来,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多年基层窗口和档案室双重磨炼出来的压迫感。
“都闭嘴。”
“上班时间,档案不得聚众闲聊。”
整个档案室瞬间安静。
安静得夏圆圆的薄荷糖在嘴里滚了一下,都听得格外清楚。
老马握着手电的手微微一顿。
黑暗里,一个女人从第三排后面走出来。
她看起来五十来岁,穿着灰蓝色工作服,袖口套着旧套袖,胸前挂着一块褪色工牌。那工牌旧得厉害,单位名称已经看不清,只剩名字还勉强能认出来。
【方静兰】
她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腰上还挂着一枚旧印章。她走路时,钥匙和印章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她的脸色很平静。
不是鬼气森森的平静。
是档案室老师傅面对一群不守规矩的材料时的平静。
她先扫了一圈档案柜。
那些刚才还吵架、认亲、八卦的档案,齐刷刷没了动静。
连那台旧打印机都安静地把纸口闭上了。
夏圆圆震惊地看着她。
“好有威严。”
月照迟低声说:“档案室的主任级别,不可小觑。”
方静兰的视线落到老马身上。
她挑了一下眉。
“小马?”
老马沉默了两秒。
“方姐。”
夏圆圆慢慢转头,眼睛瞪得很圆。
“小马?”
老马:“……”
方静兰看了夏圆圆一眼。
“怎么,他没年轻过?”
夏圆圆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
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就是很难想象。”
老马咳了一声。
“过去的事了。”
方静兰淡淡道:“过去的时候也不怎么省心。”
老马:“方姐。”
方静兰:“经常闯祸。”
老马:“这个可以不用展开。”
档案柜里立刻有声音小小地冒出来:
“可以展开。”
“我们爱听。”
方静兰回头。
“闭嘴。”
档案室再次安静。
鹿照影看着方静兰。
她不知道该把这个女人归类成什么。
活人?
不像。
鬼?
更不像。
她站在一屋子会说话的档案中间,像和这间档案室一起被时间扣在了负一层。
夏圆圆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
她小心翼翼举手。
“方姐,您好。”
方静兰看她。
夏圆圆声音很诚恳。
“冒昧问一下,您是……人吗?”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天中午12点更新,三号窗口准时叫号,风雨无阻!谢谢大家喜欢,我已进入【持续码字中】状态,暂缓一号负责监督~ 另有完结旧文《他知道哪片云会下雨》《初晓时见海》,写实向,属于我的另一个世界线,想换口味的宝子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