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不渡泽安》绾沐沐

2、冰淇淋 自那以后，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坚冰渐渐消融。
　　允禾发现，镡泽安其实并不冷漠，只是不善言辞。他会在她睡着时，默默帮她挡住从窗户灌进来的风；会在她被老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时，用极低的声音提示答案；会在她忘记带文具时，一声不吭地把崭新的笔袋推到她面前。
　　允禾是个心思细腻且懂得感恩的女孩。
　　她开始每天早上多带一份早餐，有时是妈妈做的三明治，有时是热乎的豆浆包子，趁他不注意，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镡泽安起初会愣一下，看向她。
　　允禾就会低下头，小声说：“我妈做多了，不吃就浪费了。”
　　他没有拒绝，默默地收下。
　　第二天，允禾的桌洞里，会莫名其妙出现一瓶温热的牛奶。
　　她知道，那是他放的。
　　一来二去，这种无声的默契，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放学路上，他们不再是各走各路。
　　镡泽安会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她。两人并肩走在种满梧桐树的小巷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大多时候他们并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听着彼此的脚步声，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心。
　　允禾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风景和人物侧影。
　　美术课上，她总爱在草稿本上偷偷作画。画天上的云，画路边的猫，画着画着，笔尖就不自觉地勾勒出身旁人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专注的眼神。她画得很小心，藏在书页底下，生怕被他发现。
　　可百密一疏。
　　某天课间，允禾出去打水，回来时看见镡泽安正拿着她的画册，指尖轻轻拂过页面上那个栩栩如生的少年侧影。
　　允禾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冲过去抢回画册，紧紧抱在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觉得被冒犯。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镡泽安看着她慌乱窘迫的样子，原本淡漠的眼底，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透出底下的温柔。
　　“画得不错。”他轻声说。
　　允禾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砰砰砰，快要撞出胸膛。
　　冬天来临的时候，南城下起了绵绵细雨，湿冷刺骨。
　　允禾天生体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握笔的手指总是冻得通红僵硬。
　　镡泽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一个粉色的、带着兔子图案的暖手宝出现在她的桌上。
　　“拿着。”他语气平淡，不容拒绝。
　　允禾捧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暖手宝，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有这种粉色的小物件，这一定是他特意为她买的。
　　“镡泽安，你真好。”她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
　　镡泽安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掩饰性地拿起书本：“赶紧捂手，别冻着没法写字。”
　　他的别扭，她的温柔，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酿成了最甜的酒。
　　期末考，允禾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竟然考进了班级前十。她拿着成绩单，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像个讨要夸奖的孩子。
　　“镡泽安！你看！我考好了！”
　　镡泽安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容。那是允禾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眉眼舒展，耀眼得让她移不开眼。
　　“很棒，允禾。”
　　她请他去校门口的小卖部吃冰淇淋。
　　寒冬腊月，两人捧着橘子汽水味的甜筒，坐在台阶上。
　　冷风呼啸，允禾却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镡泽安，你为什么会转来南城啊？”她好奇地问。
　　他舔了一口冰淇淋，眼神黯淡了一瞬，淡淡道：“家里原因。”
　　允禾看出他不想多说，便乖巧地不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冰淇淋递到他嘴边：“那你尝尝我的，更甜。”
　　镡泽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澈的眼眸，低头咬了一口。
　　甜味在口腔里炸开，不仅仅是冰淇淋，更是心底蔓延开来的、名为心动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