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费 给你们抹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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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鸮们和白翅鸦们对人类的语言不熟，梅凌的话没引起它们的任何反应，却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古老神秘的语言触动了山巅上的青年，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梅凌所在的方向。
片刻后，他一字一句，鹦鹉学舌一样，低声复刻出了这句话：“真、是、神、灵、保、佑。”
话音回荡，几乎引得山河震动。
那是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的撼动。
青年轻轻抬手一压，微光四散，压制山河，山河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站在原地，思考片刻，身上虚影一闪，仿佛有另一个他从身体里走出，幻化成光。
以他为中心，光芒无声融入空气中，将整个郡笼罩起来，包括安坎特尔郡下面的阿萨罗城，也包括阿萨罗城下的图斯格镇。
梅凌什么都没感觉到，他精疲力尽，快要昏睡过去。
休息片刻，略缓过来的梅凌简单收拾了厨房，留青鸮们和白翅鸦们在家里住下。
外面的风雨还没停，寒冷潮湿，有着炉火的家明显要比鸟儿们自己找的庇护所要好得多。
两群鸟都没抗拒。
只是，梅凌将青鸮们安置在厨房里，将白翅鸦们安置在他房间里，让二者分开。
严格来说，白翅鸦在青鸮的食谱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翅鸦们能带卡蛋的青鸮过来求助，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还是将它们分开好一些。
梅凌强撑着洗漱完，用仅剩的魔力给自己烘干头发和衣服，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床尾甚至还放着接漏雨的水桶。
床上有水桶也不妨碍这个疲惫到极点的人陷入黑沉的深眠。
他清浅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响起，显得悠远宁静。
白翅鸦们在地上挤成一团，渐渐也跟着睡着了。
可能天上的雨云都变成雨下干净了，第二天居然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梅凌在灿烂的阳光中醒来，哪怕窗户只开着一条缝隙，他也能从屋子里浓郁的小鸟味里闻到夏日清爽的味道。
风吹进来，有种凉沁沁的爽快感。
梅凌坐在床上用力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充满了力气。
可能昨天喝下去的魔药让身体恢复不少，他身体里弥漫着比以往更充沛的魔力。
这让他的身体轻快许多，也让他的头脑格外清明。
梅凌轻盈地跳下床，床边的白翅鸦们被惊醒，猛地将埋在翅膀里的脑袋拔出来，喉咙间发出细细的声音：“咕咕？”
“没事，睡你们的，”梅凌安抚白翅鸦们，“我出去看看。”
梅凌将床上的水桶提下来，打开门窗。
屋外还有积水，阳光将它照得明亮而清透，像是什么特别的装饰物。
他穿过被风雨洗刷过后干净的走廊，去到厨房。
青鸮们正簇拥着母青鸮，安稳地睡着。
那颗好不容易生产下来的青鸮蛋则干干净净地被安置在柴堆之中，蛋壳莹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梅凌一推开厨房门，青鸮们被惊醒，纷纷抬头，圆圆的眸子带着几丝茫然。
“早。”梅凌跟青鸮们打招呼。
青鸮们终于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张合着嘴巴回以招呼：“咔咔。”
梅凌：“我复诊一下。”
青鸮们乖巧地让开位置，让梅凌靠近母青鸮。
梅凌放好东西，洗干净手，蹲在母青鸮面前，给它检查。
青鸮作为二级魔法生物，恢复能力非常不错。
经过一晚的恢复，此刻它泄殖腔只是有些红肿，没别的问题。
再养两天，它应该能彻底恢复。
检查完母青鸮，梅凌又准备检查青鸮蛋。
看着梅凌的动作，青鸮们十分有眼色地挪动身躯，将那枚光滑、粉白、带着莹润光泽的蛋露出来，信任地让他靠近。
梅凌先用肉眼简单检查鸟蛋，又用相应的魔法检测。
结果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
母青鸮产蛋的过程非常不容易，这枚青鸮蛋却比他想象中更健康，且生命力更旺盛。
等孵出来，一定会是只威风凛凛的小青鸮。
梅凌看看旁边紧张得眼睛转来转去的公青鸮，安抚道：“恭喜你们，恢复得很好。蛋的状态也非常棒，接下来正常孵化就行。”
过两天，这对青鸮应该就能带着它们的蛋回归山林，正常生活。
公青鸮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直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咔咔。”
其他青鸮都用脑袋去蹭它，也蹭母青鸮，做无声的安抚。
梅凌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等青鸮们略缓过来，他开口：“接下来我们谈谈报酬。”
“咔？”
梅凌很认真地说道：“昨天的情况你们也知道，风雨很大，情况很急，我还喝了魔药才给你们治疗。”
“当然，魔药的费用不能完全算到你们头上，但起码说明我给你们治疗的成本很高。”
“冒雨去借魔法药草也是，这个得算劳务费。”
梅凌一桩桩一件件跟青鸮们清点。
青鸮们的身体渐渐缩起来，不安地将爪爪埋在肚皮下，从鼻孔里呼出的气流都带着小小的啸音。
“所以——”梅凌不为所动，抠着手指算总账，“林林总总加起来，总共六十三银索纳，给你们抹个零，算六十银索纳。”
“咔？！”
-六十银索纳？！
梅凌点头：“就是六十银索纳。你们要是没有现金，可以叼魔法药草抵账，或者直接给我找相关的魔药生长点，我自己去采。”
白翅鸦们被厨房的动静吸引，跑过来，全挤在厨房门口。
听到六十银索纳，它们“咕咕”地发出了同情的声音，大概回忆起了第一次请梅凌帮忙治疗小金湖獾时，被梅凌掏了秘密采集地的恐惧。
梅凌看了边上的白翅鸦们一眼，觉得六十银索纳对青鸮们来说可能确实有点困难，便说道：“要是一时凑不齐也没关系，你们可以慢慢还。”
青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低叫了两声。
午后，除了在梅凌家休息的母青鸮外，其他青鸮都飞走了。
白翅鸦们也出门打猎去了。
梅凌拿了把锄头，将院子里的淤泥清理开。
昨天下了暴雨，院子里一塌糊涂，苹果树和甜樱桃树的花瓣几乎落完了，在院子的篱笆边堆成一团一团。
院子的沟渠也堵了，泥土、花瓣、杂草，各种各样的杂物将沟渠堵得严严实实。
最严重的是他刚开垦出来的菜畦，上面的泥土被冲得乱七八糟，种子几乎都被冲掉了。
清理完院子，梅凌去清理果园。
果园受灾更严重。
可能久无人打理，枝条肆意生长，整个果园全是那种又细又密的树枝，和主流的苹果园完全不一样。
主流苹果园，人家会尽量修剪掉细枝，保留粗枝，促进果树结果。
不然就凭这些细枝条，就算结出果子，品质也很难保证。
梅凌原本想着，等空出手来慢慢再清理苹果园，起码要将枝条修剪一下，再埋点肥。
现在风雨一来，倒省了他不少事。
掉在地上的枝条暂时不用管，就让它们在果园里晾晒一段时间，等干燥后再捆起来堆到柴垛里，到时候会比较整齐方便。
梅凌忙碌了半下午，等太阳西斜，趁着阳光没那么晒，他还去镇上找人订购瓦片准备修补屋顶，又去坎特伯雷的草药铺订购一批魔药材料，并重新购买种子。
回来的途中，梅凌没直接回家，而是去莱斯利太太家。
昨天太匆忙，梅凌也没什么心情观赏周围的环境。
实际上，从大路下来，走向莱斯利太太家的途中，风景非常不错。
此刻，野玫瑰已经盛开，悬钩子结出红色或黄色的果实，毛茛的金黄色花朵在风中摇晃。
各种蔓生植物长在白桦下面，构成绿色的绒毯。
鸟儿、野蜂、蝴蝶，到处都是出来觅食的生物，偶尔还能看见松鼠在树上一闪而过。
风送来湿润的野花香气，清甜浅淡。
梅凌怀着愉快的心情，顺着小径抵达莱斯利太太家。
莱斯利太太可能正在烤面包，烤面包的香气膨胀起来，像薄雾一样笼罩了半座山。
梅凌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他看看篮子，为道谢而买的饼干和糕点静静躺在里面，干巴巴的，远没有莱斯利太太的面包香。
“梅尔先生？”院子里的莱斯利太太先看见他的身影，喊道，“快进来！您家的牲畜还好吗？”
梅凌回过神：“好多了，多亏您借给我的塔尔巴草和阿马尔利亚草，我来还您药草。”
莱斯利太太：“都是邻居，您太客气了。”
梅凌背着背筐，提着篮子跟着莱斯利太太进了她家：“我给您带了饼干和糕点作礼物，里面还有我自己熬的番茄酱，您尝尝。”
莱斯利太太推拒不过，收下：“您这两罐番茄酱看着真漂亮，我们有口福了。”
梅凌跟在她后面，将带来的塔尔巴草和阿马尔利亚草放在她家客厅：“等您家吃完，我再给您送一点。”
莱斯利太太礼尚往来，从烤炉里铲出面包，用湿面包布擦去表面的炉灰：“您也尝尝我家的面包。”
新出炉的面包又香又烫，外面焦脆，里面绵密，带着浓浓的奶香和麦香。
梅凌脸上露出赞叹的表情。
莱斯利太太骄傲：“香吧？我们家的酸种传了好几代，每个人都说我家的面包又香又软。”
梅凌点头：“非常香，奶香和麦香也很浓，有什么秘诀吗？”
莱斯利太太给他泡茶，毫不吝啬地解答道：“我用了新挤的牛奶和新磨麦粉。牛奶和麦粉放久后味道都会变淡。”
可能梅凌脸上纯粹的惊叹大大取悦了莱斯利太太。
当梅凌回去时，她硬是塞给梅凌一大篮子面包。
两人还说好，等莱斯利先生和两位小莱斯利回来，他们还给梅凌家送一批发酵好的肥料。
院子里的蔬菜和果园的果树都要追肥，能从邻居家买最好不过。
梅凌背着背篓满载而归，几头大青鸮待在院子里，正在等他。
他打开院子的搭扣，推门进去，打招呼：“下午好。”
“咔！”青鸮们回应他，还将最前面的同伴推出来，推到梅凌脚边。
最大的那头青鸮顺势跑到梅凌面前，仰头看着他。
梅凌这才发现，这头青鸮叼着的树枝上长着一枚圆溜溜的果子。
果子表皮光滑而带着蜡质，黄澄澄的，果顶却泛着一抹诱人的红。
梅凌站的这个位置已经可以闻到果子的香气。
他细嗅片刻，不太确定：“利比斯的祝福？”
“利比斯的祝福”是一种二级魔法植物的果子，通常长在悬崖之上。
它的名字取自风之女神的眷属利比斯，是一种充满神圣力量的果子。别说图斯格这种小镇，就是放在小镇的上级城市阿萨罗城里，也非常罕见。
状态这么好的“利比斯的祝福”，放到阿萨罗城里售卖，起码能卖八十银索纳。
青鸮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背，示意他将果子接过去。
梅凌反应过来：“这是你们付的诊费？”
青鸮们齐齐点头：“咔！”
梅凌没想到它们一天就将诊费凑齐了，接过果子仔细检查：“我先看看。”
片刻后，梅凌说道：“它的市场价应该是八十多银索纳，我按八十五银索纳给你们算，找你们二十五银索纳。你们稍等，我去屋子里给你们拿银索纳。”
梅凌绕过青鸮们，要进屋拿银索纳。
他说的句子很长，哪怕用了兽语魔法，青鸮们还是歪着脑袋消化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最大那头青鸮快跑几步，拦住梅凌，眼睛亮晶晶地表示：“咔咔！”
-不用，剩下的当小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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