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博弈论》ShyMeoW

3、谎言与玫瑰的圆舞曲 支票背面的

　　支票背面的那行字像是一句咒语，烫得林浅指尖发麻。
　　“帮我赢下这场游戏，做我的陈太太。”
　　林浅猛地抬头，对上的却是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这么看着我。”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这是最高效的合作方式。我需要陈家少奶奶的身份来堵住那帮老家伙的嘴，而你需要钱，以及……在这个该死的游戏里活下去的资本。”
　　“陈默，你疯了。”林浅咬着牙，压低声音，“这是绑架。”
　　“这是博弈。”陈默纠正道，身体微微前倾，侵略感瞬间逼近，“林浅，你敢接吗？”
　　林浅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支票被捏出了褶皱。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包厢内的灯光突然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那个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检测到玩家情绪波动剧烈，符合第三轮游戏触发条件。
　　第三轮游戏：‘假面舞会’。
　　本轮规则：
　　你们四人将进入一个完全虚构的社交场景。每个人都会获得一个‘隐藏身份’和一句‘必须遵守的台词’。在舞会结束前，你们必须找出谁是‘真心人’，谁是‘伪装者’。且投票错误者，将被抹杀在梦境中，永远无法醒来。
　　倒计时：30分钟。”
　　灯光再次亮起时，场景已变。
　　原本私密奢华的包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欧式舞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林浅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黑色丝绒长裙变成了一袭深红色的露背晚礼服，脸上多了一张精致的银色半脸面具。
　　她环顾四周。
　　陈默站在不远处，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燕尾服，脸上戴着黑色的恶魔面具，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隔着人群向她举杯。
　　而另一侧，周予安穿着深蓝色的军装礼服，显得挺拔而禁欲。苏晓则穿着一身纯白的蓬蓬裙，像个小公主，只是她紧紧抓着裙摆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各位来宾，晚上好。”
　　一位没有五官的侍者滑行过来，递给每人一张卡片。
　　林浅翻开卡片，上面写着她的任务：
　　【身份：落魄的贵族千金，背负巨额债务。】
　　【台词：我从不相信爱情，我只相信永恒的利益。】
　　【特殊任务：在舞会结束前，让一位异性为你献上‘真心之吻’，否则你将破产。】
　　林浅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破系统，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她看向其他人，显然大家也都拿到了任务。
　　陈默的卡片内容不得而知，但他此刻正迈着长腿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优雅而危险。
　　“这位美丽的小姐，”陈默停在林浅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声音却透着一股子玩味，“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请你跳第一支舞？”
　　林浅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露出了一个商业化的假笑：“陈总……哦不，这位先生。我从不相信爱情，我只相信永恒的利益。你的舞技，值多少钱？”
　　陈默轻笑一声，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舞池。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掏钱了。”
　　两人在舞池中央旋转。陈默的舞步霸道而精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听着，”陈默一边带着她旋转，一边在她耳边低语，“我的任务是‘拒绝所有人的示爱，并找出那个真正爱我的人’。这简直是悖论。”
　　“巧了，”林浅冷笑，“我的任务是让你吻我。看来我们要么一起死，要么……”
　　“要么假戏真做。”陈默接话，眼神突然变得深邃，“林浅，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真心是最廉价的东西。你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们在现实里，也能像现在这样默契。”陈默猛地一个下腰，林浅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去，视线倒转，只看到陈默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就在两人的距离即将突破安全线时，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林浅猛地转头。
　　只见苏晓正被逼在角落里，面前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NPC绅士，正步步紧逼。而周予安被几个NPC舞女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那是我的舞伴。”陈默皱眉，似乎对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很不悦。
　　“去帮他！”林浅推开陈默。
　　“那是他的任务。”陈默拉住她，“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林浅，时间不多了，还有五分钟。”
　　林浅看向苏晓。苏晓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显然被吓坏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破人群，挡在了苏晓面前。
　　是周予安。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扔在地上，眼神冷冽如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润。
　　“滚。”
　　仅仅一个字，那个NPC竟然真的颤抖着退后了。
　　周予安转身，看着惊魂未定的苏晓，突然单膝跪地。
　　“苏晓小姐，”周予安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全场，“我的任务是‘向全场最美丽的女孩求婚’。虽然这很荒谬，但我拒绝向任何人下跪，除了你。”
　　苏晓愣住了，全场寂静。
　　“系统判定的‘最美丽’是数据化的，但我眼中的‘最美丽’，是你刚才为了保护一只流浪猫，宁愿自己被NPC推倒的勇气。”周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别针？
　　是的，那是一枚银色的别针，但他神情庄重得像是在献上皇冠。
　　“你愿意成为我的共犯吗？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苏晓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力地点头，伸出手。
　　周予安将别针戴在她的手指上，低头，在她的手背落下轻轻一吻。
　　“叮——第二组任务完成。真心判定：通过。”
　　电子音响起。
　　舞池里只剩下林浅和陈默。
　　“真感人啊。”林浅看着那边相拥的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现在轮到我们要死不活的一对了吗？”
　　“我们不会死。”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他拉着林浅的手，走到了舞池中央的露台上。夜风微凉，吹起林浅的发丝。
　　“林浅，我的任务其实是骗你的。”陈默突然说。
　　“什么？”
　　“我的任务不是‘拒绝示爱’。”陈默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认真得有些过分的脸，“我的任务是‘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如果我不承认，我就输；如果我承认了但对方不接受，我也输。”
　　林浅的心脏狂跳起来：“所以？”
　　“所以，林浅。”陈默上前一步，将她逼到栏杆边缘，“在这个该死的游戏里，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你吸引了。不是因为你的美貌，也不是因为你的公关技巧，而是因为你那天在圆桌旁，为了一个陌生人，敢指着鼻子骂我的样子。”
　　“你很耀眼，也很麻烦。”陈默苦笑一声，“但我好像……上瘾了。”
　　林浅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还有两分钟。”陈默看了一眼倒计时，“林浅，你的任务是让我吻你。我的任务是承认爱上你。现在，条件都满足了。”
　　“陈默，这是游戏……”
　　“去他妈的游戏。”
　　陈默低头，狠狠地吻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惩罚，带着试探，带着积压已久的占有欲。林浅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手抵在他的胸口，却感受到了他剧烈的心跳。
　　那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衬衫，震动着她的掌心，也震碎了她的理智。
　　她闭上眼，手慢慢松开，转而抓住了他的衣领，回应了这个吻。
　　“叮——第一组任务完成。真心判定：通过。”
　　“恭喜所有玩家，通过第三轮测试。”
　　“正在结算……”
　　“正在苏醒……”
　　……
　　“呼——”
　　林浅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又是那个熟悉的客厅，又是那个无聊的综艺节目。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陈默的气息，滚烫而真实。
　　“是梦吗……”她喃喃自语。
　　手机震动。
　　这次不是一条，而是三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陌生号码（陈默）：
　　“昨晚睡得怎么样？陈太太。”
　　第二条来自陌生号码（周予安）：
　　“林小姐，苏晓让我转告你，谢谢你的鼓励。另外，我和陈默在‘云顶’等你，关于昨晚的赌约，我们需要谈谈。”
　　第三条……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12:00入账人民币 5,000,000.00 元。备注：预付款。】
　　林浅看着那一串零，突然笑出了声。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红唇微肿的自己。
　　“好吧，”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锐利，“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她拿起包，推门而出。
　　这场名为“心动”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