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博弈论》ShyMeoW

1、破局者与观察者 林浅醒来的

　　林浅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一股冷冽的柑橘香薰味，像是某种昂贵的小众沙龙香。
　　她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圆桌旁，周围是十二张同样款式的椅子。她低头审视自己，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灰色西装裤，既不失温婉又透着几分干练。
　　“欢迎来到‘心域’。”
　　一道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规则很简单：在座的各位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今晚，你们将通过三轮游戏互相了解。最终环节，请投出最让你心动的一票。得票最高者，将获得‘灵魂伴侣’的殊荣，以及……回到现实的钥匙。”
　　林浅挑了挑眉。又是这种套路，像极了那种死亡游戏综艺，只不过把刀光剑影换成了推杯换盏的试探。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左手边坐着一个穿着高定深灰西装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万宝龙钢笔，眼神倨傲，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满意。
　　右手边则是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像只受惊的鹌鹑。
　　而在苏晓的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气质温润如水，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仿佛周围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
　　“我是陈默。”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投行合伙人，平时喜欢研究宏观经济和古典乐。”
　　果然很自负。林浅在心里给贴了个标签。
　　轮到那个蓝裙女孩时，她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是苏晓，在读博士，主修……主修数学。”
　　“数学？”陈默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那是很枯燥的学科，不过能学好的人，逻辑思维通常不错。”
　　苏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林浅看在眼里，刚想开口，却见对面那个一直看书的眼镜男合上了书页。
　　“数学是上帝的语言。”男人声音清润，如同玉石相击，“能在混沌的世界构建秩序，苏小姐很了不起。我是周予安，一名神经外科医生。”
　　苏晓惊讶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睛里，紧张的情绪莫名平复了几分。
　　陈默轻哼一声，似乎对周予安这种“老好人”做派不以为然。
　　“第一轮游戏：标签撕除。”电子音响起，“请说出一个别人对自己的刻板印象，并证明它是错的。”
　　轮到陈默时，他自信一笑：“大家都觉得我唯利是图，但其实我每年都会匿名资助贫困山区的学校，数额不菲。”
　　众人发出一阵恰到好处的惊叹。陈默享受地接受了这些目光，然后转头看向苏晓，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兴味。
　　“苏小姐，既然你是学数学的。那你觉得，数学之美，究竟美在哪里？除了公式和定理，它有没有什么……更深层的哲学意义？”
　　这问题太刁钻了。看似在问学科，实则是在考校谈吐、见识。
　　苏晓显然没料到会被突然点名，慌乱地抬起头：“我……我觉得，数学就是……很严谨，很有用……”
　　“严谨是基础，不是美。”陈默打断了她，语气咄咄逼人，“比如黎曼猜想，它那种未解的混沌感，难道不是一种更高级的美学吗？或者说，你对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有什么看法？”
　　一连串的名词抛出来，苏晓彻底懵了。她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大合伙人。”
　　周予安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用哲学去解构数学，就像用手术刀去切牛排，虽然都能切开，但未免有些暴殄天物。苏小姐研究的是拓扑学，她的美在结构，不在你那些虚无缥缈的哲学。”
　　苏晓感激地看了周予安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默脸色微沉，没想到自己发小会拆台。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尴尬的死寂。
　　林浅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高脚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
　　“陈大合伙人，你问一个搞基础数学的人哲学意义，就像问一个造核弹的专家怎么炒菜好吃一样，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陈默皱眉，看向林浅：“这位小姐是？”
　　“我是林浅，做公关的。”林浅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视陈默的眼睛，“苏晓同学语数外三门高考都在130分以上，博士期间发的Paper影响因子比你经手的项目回报率还要高。她之所以答不上来，是因为她在忙着改变世界，而不是像你一样，忙着在联谊会上炫耀自己读过几本哲学书。”
　　陈默的脸色变了变：“我只是想探讨一下……”
　　“探讨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林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你刚才那番话，不是在探讨，是在霸凌。利用信息差和社交技巧去打压一个内敛的人，这可不叫优秀，这叫没品。”
　　全场鸦雀无声。
　　林浅转过头，温柔地看向苏晓，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苏晓，别理他。你的优秀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更不需要用这种虚无缥缈的哲学来证明。你的公式，就是最美的诗。”
　　苏晓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但这次是因为感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浅回过头，重新看向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好了，现在轮到我了。陈默先生，既然你这么喜欢谈深度，那我也想问问你。”
　　她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抛开你的职位、薪水和那些虚无的头衔，你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有什么真正拿得出手的、能给国家、给社会做出实质性贡献的成就吗？别告诉我资助几个学校就是全部，我要听的是，你在这个时代，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记？”
　　陈默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他引以为傲的那些资本，在林浅那种坦荡、正义且充满力量的目光下，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他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林浅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爽翻了。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看来陈先生需要时间思考。”林浅优雅地靠回椅背，冲他眨了眨眼，“没关系，慢慢想，毕竟承认自己平庸，是需要勇气的。”
　　就在这时，电子音再次响起：
　　“第一轮结束。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玩家林浅，触发隐藏评价——‘破局者’。”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圆桌、陈默、苏晓都在迅速后退、消散。
　　“等等，我还没投完票呢！”林浅下意识地喊道。
　　“你已经投过了。”电子音里似乎带了一丝笑意，“你的勇气，就是最高的一票。”
　　白光一闪。
　　林浅猛地睁开眼。
　　她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电视里还放着那个无聊的综艺节目。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窗帘。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依然很快。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刚才那局，你赢得很漂亮。我是陈默，现实中的那个。”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