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芬克斯之谜》MaCherie

2、第 2 章 观

　　观察室很安静，透明的玻璃材料可以让人看清里面的一切。

　　凯厄斯正在放空，祂的躯干不再蜷缩成一团球状，而是散漫的摊在地上。

　　如果让祂的精神力以一个恰到好处又不至于损坏周边的方式扩散，也许很快就可以覆盖这个地方，但祂开始纠结：

　　那个同类没有给祂任何指令，也没有跟祂对话，走的时候毫不留情，连一丝目光也没留给祂。

　　她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不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应该是在意我的。

　　可爱，对，她说过可爱，这是对我的好感吧……

　　好想知道她现在在外面干什么，如果偷偷用一点精神力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观察室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最高警示级别的红色警报灯发出刺耳的呜鸣声。

　　刚进入观察室的修斯不知所措，防卫队马上就会来，可恶，如果让盖比亚知道自己又惹出了乱子，自己会被辞退的。

　　他慌不择路，突然想到可以让眼前这个怪物攻击自己来嫁祸给它。

　　对，就是这样，是它动手伤害我，我是受害者，休斯朝着眼前的怪物大喊，试图激怒它。

　　凯厄斯不明白眼前的碳基生物想干什么，它的声波攻击对自己又不起作用，就这还想吃自己吗？它张大的嘴有什么用处呢，牙齿也不锋利，不知道咬合力怎么样，能刺破自己的皮肤吗？

　　不过刚刚自己释放的精神力似乎引起了一些小小的混乱，不知道她会不会来看自己呢……

　　修斯举起吸尘器的手柄砸向肉饼，手柄从肉饼表面弹射回去砸中修斯的头。

　　修斯捂着受伤的额头，本来很愤怒但想起有了这块‘证据’他就可以指控怪物伤人了，想到这他把吸尘器的长杆也扔了过去。

　　但是这次那团肉饼被击中了也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停顿几秒后，祂又像受伤了一样蜷缩成一团。

　　“你在干什么？”郁芷旋皱着眉头问道。

　　她按下观察室的开关按钮，对修斯说：“滚出去。”

　　修斯这才发现有人来了，手忙脚乱指着额头的伤：“博士，是这个怪物攻击我，祂有攻击性，祂伤害人类……”

　　“向防卫队解释吧，现在出去。”郁芷旋听到警报声就赶来了，正好看到修斯砸下吸尘器的画面。

　　修斯垂头丧气地走出去，还想解释什么，看着郁芷旋冰冷的面孔，把话咽了回去。

　　“Boss，扫地机器人不是摆设。”郁芷旋发消息给她的顶头上司。

　　Boss不明所以，发了个？。

　　郁芷旋没有回复，而是换上防护服，进观察室察看那个可怜的小东西。

　　她蹲下来观察，没有在祂外表发现明显伤痕，不知道有没有瘀伤。

　　“你难受吗？”郁芷旋问道，她直觉小肉球听得懂。

　　肉球摇晃了两下。

　　“是你做的吗？”她又问道，顺便补充了一句：“你有操纵他的精神吗？”

　　肉球颜色加深了，向她撞过来，像是生气了，但是还是停在她一小段距离的地方。

　　“冤枉你了，小可怜。”郁芷旋轻轻抚摸肉球的顶部，如果那是头部的话，她就是在摸摸头。

　　肉球的颜色更红了，在她身边滚动绕圈。

　　喜欢把她圈起来是什么习惯？进食前圈起猎物吗？还是单纯喜欢圆呢？

　　郁芷旋捏了捏肉团，隔着手套手感不明显，但似乎是软弹的。

　　“你有牙齿吗？吃什么呢？”郁芷旋抱起祂，放在臂弯中，像抱着一只猫。

　　察觉到她的想法，凯厄斯做出了一点努力，祂已经努力使自己像她脑海里出现的生物，但能量不够，祂只长出了毛。

　　太失败了，我是个失败者，我算什么呀，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她会怎么看我……凯厄斯的情绪低迷，失落极了。

　　郁芷旋看着祂的一系列变化非常震惊，“简直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举起毛球，仔细端详祂的改变：长出的皮毛像猫一样，现在祂毛茸茸圆滚滚，整体像一个蓝白双色的毛毡球。

　　观察完，她又把祂抱回去，不过这次抱得更紧，像她小时候抱着自己喜欢的洋娃娃一样。

　　听了她的夸赞，凯厄斯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祂能听到她胸膛健康有力的心跳声，多么美的旋律啊。

　　这就是幸福吗？先知说的没错，我应该早点来这里，凯厄斯在她的轻抚中昏睡过去，还不时发出祂模仿生物的那种呼呼声。

　　郁芷旋有变异哮喘，诱发因素之一是动物的皮毛，虽说她的哮喘控制得很好，但直接接触皮毛还是会咳嗽。

　　她摘下防护面具，看向怀里睡着的猫球，现在她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所以这毛是真的吗？

　　她开始轻轻梳理着猫球的毛发，遗憾地发现祂不掉毛。

　　-

　　“报告，嫌疑人正在审问中，跟据监察部的调查汇报，这次的警报是探测到了不明精神攻击，源头只有A03号观察室。”防卫队的一个队员递上报告。

　　马克接过，动静太大，他也赶来了。

　　他没翻几页，实在没憋住好奇心：“郁，这是你的宠物吗？实验体H796呢？”

　　正在顺毛的郁芷旋闻言停下动作，

　　“宠物？”她托着毛球，放在马克眼前，“这么大一只H796，你还问我祂去哪了？”

　　“郁，别开玩笑了，这不是一只猫吗？”马克本以为郁芷旋在开玩笑，但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真的是H796呢？

　　祂竟然可以改变自己的认知！

　　不可思议，他眼冒精光，简直想把它从郁芷旋手中抢过来，好好研究一下

　　郁芷旋假装没看见马克跃跃欲动的手，问道：“祂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马克回道：“是一只浑身白色，耳朵背部还有尾巴带点蓝灰色的猫。”

　　郁芷旋陷入沉思，祂在我眼中只是一个蓝白色的毛球，也许还需要更多的参考对象。

　　她问一旁的防卫队队员：“你能看见祂吗？祂长什么样子？”

　　队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和马克博士说的一样，那是一只蓝灰色的猫。”

　　只有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没有头尾的球吗？真奇怪。

　　似乎第一次见祂的时候受到影响的也只有自己。

　　马克还要观察他负责的其他实验体，匆匆说了一句有消息一定要通知他。

　　郁芷旋心不在焉地敷衍两声。

　　光脑响了一下，Boss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郁，盖比亚已经在处理那个失控人员了，听说今天警报响了，有什么收获吗？】

　　郁芷旋回复：

　　【正在调查中，新发现的实验体是精神操控系。另，老师回来了请让他来实验室一趟。】

　　她收到一句ok，至于Boss发的其他废话直接被她忽略了，没什么有用信息。

　　是智慧生物的话似乎要尽快研究了，不然会违反非人类智能生物保护法，郁芷旋看了一眼睡得昏沉的H796，开始写第九区庇护申请书。

　　凯厄斯醒来的时候，闻到那个同类身上的香味开始飘飘然，但怎么还有一股别的气息。

　　祂凝神望去，看到有另一个雄性同类闯进祂的领地。

　　祂鼓起身体，发出精神力警告，但似乎不怎么奏效，如果祂的力量恢复绝不会如此狼狈！

　　郁芷旋正在跟她的老师——吾尔森，一位半人马智者，探讨H796的异常。

　　吾尔森看上去很年轻，有着棕色的长卷发，他戴着单只金色镜片，很有书卷气，如果忽略他的下半身，他就像一位学者。

　　没想到在她老师看来，H796现在也是猫的外形。

　　还是一只有着蓬松大尾巴的布偶猫，郁芷旋在广告上见过这只猫。

　　究竟为什么，他们描述的形象跟自己抱着H796时想的画面一样？

　　他们得出以下讨论，

　　有可能是H796探查了她的大脑，还变化成猫的样子，虽然没成功，但附带的能力却足以改变其他生物的认知。

　　祂的精神控制似乎有范围，需要在祂周边二十米左右。

　　超过这个区域，测试人员看到的和郁芷旋一样，都是没有头尾的猫球。

　　H796醒了，现在的祂似乎有些不对劲。

　　郁芷旋看着竖起毛发，蓬松体积的H796，再看看身边的半人马老师有了猜想：

　　“老师，可能需要您回避一下。祂应该是害怕，毕竟祂之前还遭到了攻击。”

　　吾尔森感知到一股精神力攻击，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也颇为棘手。

　　害怕？他看向H796，应该是威胁吧。

　　他带着得体的笑容，推了下单边镜片，

　　“好，不过小旋，你也要小心。有些看起来弱小的生物没有那么简单。”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H796，对自己的学生发出忠告。

　　郁芷旋没有回答，至少目前的H796没有让她感受到威胁。

　　吾尔森离开后，H796就像泄了气的河豚，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祂这次变身的持续时间不到8小时。

　　郁芷旋有些遗憾祂变回肉球，虽然自己是隔着防护服摸的，但祂皮毛很顺滑，应该手感不错。

　　凯厄斯愤怒地在雌性同类面前覆盖掉其他气味，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如果祂恢复本体的样子，祂会把那个雄性同类一口吃了。

　　郁芷旋看着高速旋转画圈圈的H796只想发个消息给Boss，也许有东西可以取代扫地机器人了。

　　“Dr.郁，有重要消息，盖比亚长官有事找您。”有个防卫队成员请她去办公室。

　　一般来说，只有她上交最讨厌的文书工作需要到办公室去。

　　郁芷旋说了句：“知道了。”就开始翻找她刚刚写的文书草稿，剩下的就交给盖比亚补齐好了。

　　“Dr.郁，有新的情况。”穿着联邦制服的盖比亚一脸严肃地说，不过他总是很严肃，所以郁芷旋猜不出他要说的到底是大事还是小事。

　　郁芷旋把资料给他，“盖比亚长官，剩下的交给你处理了，请直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Dr.郁我们是平级，你可以不用叫我长官，另外，文书工作我只能再帮你最后一次。”盖比亚接过报告，接着说道：

　　“那个失控人员叫修斯，之前负责收容非攻击性生物，他工作失职，我调他去观察室，但按他的性格不会明目张胆地做出攻击非人类的举动。我们审问后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盖比亚递给郁芷旋一张报告：

　　有四道爪痕印在修斯的腿上，伤口很深，没有愈合的迹象。

　　“是狼形非人生物攻击的抓痕？”郁芷旋皱眉，“他有说出什么消息吗？”

　　“是的，已经做了检测，确认有狼形非人类基因残留。”盖比亚顿了一下，说道：“修斯说从没有遇到过狼性非人类，他说是一只黑色的小狗攻击了他，伤口一周都没有愈合。”

　　郁芷旋想到了一个可疑对象，她有些头疼，如果真的是祂，那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