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奶糖 少年的眼睛 ...
-
高二一班的同学们照常早读，张久扫视了一下，发现还有一个位置空着，但现在已经不早了，超出了学生规定的到校时间。
“沈秋兰，你后面坐的谁啊？”
张久自己排的位置但自己记不住谁坐哪个位置，这应该是大多老师的“通病”。
“江离。”
“他去哪了？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
江离平常不迟到的，今天这是个意外，不禁让张久有点放心不下，她拿起手机想要给江离发消息。
【张久：你出什么】
张久的字还没打完，江离就冲进了教室。
“报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进。”
张久长按撤回键，把刚刚输入的内容删掉了，开启了对江离的审视：
“你怎么迟到了？给个理由。”
江离喘了几口气，撸了一下头发：“老师，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解释，闹钟坏了？起晚了？还是车胎爆了？”张久在调侃。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自行车车胎爆了？虽然我家里学校不远，但人腿总比车轮慢啊。我跑过来累死了。”
江离说这话不是假的，他的自行车车胎确实爆了，准确来说是漏气了，不知道哪个“好人”扎了一颗长钉在里面，江离为了尽早到学校都没来得及去修车。
“真爆了啊，你咋不说是被你帅爆的？”张久挥手示意江离坐到自己座位上去早读。
江离先是愣了愣，后又反应过来，嘴角挂着笑意，但语气却很平静：“那也不是行啊，毕竟我确实帅。不过老师，我真没骗你。”
“好好好，我信你了，赶紧读书。”
沈秋兰笑了，被这一无比自恋的人逗笑了，他撑着脑袋，没在早读，而是“笑话”了江离一句，那宠溺的语气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帅是真的帅，但之前怎么没发现江离变得这么闷骚了，自恋！”
江离路过沈秋兰的座位时候听到了沈秋兰在说什么，而且非常清楚，等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就往前一靠，推了推沈秋兰的肩膀：“嘴里叽里咕噜说啥呢，我的坏话？”
沈秋兰迎合着靠在了江离的桌上，用手中的书挡住嘴：“夸你帅呢。”
好像还真是。
江离这个人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喜欢“动手”，但这一特点只在沈秋兰身上有效——他抬手摸了摸沈秋兰的头，又轻揉一下沈秋兰的耳垂。
“别动我，小心我下课揍你。”
虽然沈秋兰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身体一动也没动，依旧靠在江离的桌子上，不过他报复性的晃了晃身体，导致江离的桌子也一直在晃。江离早读一贯不喜欢拿着书，就平摊在桌上，结果被沈秋兰这么一搞，语文书也在晃，看得人都要晕了。
“请问你是有多动症吗？”
江离都有点不耐烦了。
“对，但只对你有。”
沈秋兰听出江离的语气，但依旧不改，反而晃得更厉害了。
“行。”江离索性不说了，两只手抵在沈秋兰的背上，让沈秋兰远离自己的桌子。沈秋兰被江离这么托着也不好意思动了，但他好意思一直这么靠着。
早读课下课后，张久出教室前对着全班说了一句：
“刘老师的作业先别收啊，等会儿上课她直接讲。”
江离拿着昨天家作的数学卷子，摇了摇自己的前桌，他想对答案：“填空最后一题是多解吗？”
“妈呀，年级第一来问我？我何德何能啊。”沈秋兰坐在座位上转了180度，面朝江离看了看自己的答案，“怎么可能，它条件又不够。”
“怎么不可能？”江离在争论题目的时候一向比较凶。
“得，两位大佬，又要吵起来了。”陆川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把椅子搬过来听这两个人的解题思路了，因为他最后一题不会。
一番理论据争之下，两个人的语气越来越凶，陆川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就直接放弃了，看起了一班特色“小品”——俩帅哥互怼。
这场闹剧的时间不长，止于沈秋兰的认输，他杠不过江离，江离思维方式无法撼动。
可能是因为“吵”过头了，江离最后一句话说的异常凶狠，非常让沈秋兰伤心。虽然往常也会吵，但江离的语气一贯控制得很好，很少出现今天的这种状况，唯独这次收不住。
他凶我？他凭什么？不理他了。
沈秋兰真的有点伤心了，但这次又不至于到生气的地步。沈秋兰转了回去，趴在自己桌上，回想在刚刚的争吵中自己的情绪，对比以前这种情况时的情绪，突然意识到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我今天怎么那么包容他，竟然没有动手，我怎么了。
沈秋兰坐直身子，想喝一口水平复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
杯子很轻。
没水了。
沈秋兰有些不情愿地回头看了看教室后面的饮水机——围着一群人。
“算了，不喝了。”
江离看着沈秋兰的举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的语气好像有点重了，惹得自己心上人不高兴了。
如果是个好男人就要及时补救。
所以江离决定做个好男人。
江离走到沈秋兰的桌前，拿起沈秋兰的水杯打开，把自己水杯里的水倒了进去，规规矩矩地递到沈秋兰手边：
“小祖宗，我错了，不该凶你的。”
沈秋兰有点意外：江离是怎么做到清楚自己现在想要什么的，明明自己一个字都没说。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有些无语地看着江离：
“你这个人啊……真的是，怎么就让我又爱又恨呢？”
没错，沈秋兰被哄好了，江离一句话就给哄好了，秋兰宝贝就是这么好哄。
“喂，你们俩这是……有点往搞基的方向走啊。”陆川看着令他陌生的场面发出了感叹。
“闭嘴…”沈秋兰这句话说得怪没底气的，最近也是这样，一聊到自己和江离的关系就没什么底气，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江离心里有点爽，因为他对沈秋兰是什么样的情感自己很清楚，喜欢，很喜欢。
“行，我闭嘴。你俩慢慢打情骂俏吧，久久哈，但等老师来了得收着点。”陆川也不是什么傻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两位好兄弟最近发生了变化，就提前送上了祝福。
沈秋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他觉得是时候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对江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感了。江离其实心中也有所预感，沈秋兰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他不说而已。
江离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忍了四年有些忍不住了，恰好时机成熟。
江离从自己草稿本上撕下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用笔帽戳了戳沈秋兰的后背。
“干嘛。”
“打开看看。”
“肯定没憋啥好屁。”
“别这么说啊。”
好巧不巧，刘仔余进班了，她要提前上课。
不过沈秋兰对于提前上课这件事是不太在意的，张久说了，刘仔余先讲昨天的家作试卷，他又没什么不会的。
“来对答案。”
刘仔余把整张卷子的答案报了一遍，学生有哪些题不会就讲，都会的就不讲。
“最后一题真是只有一个解啊，我还对他这么凶，啧，沈秋兰咋就这么好哄呢？”江离在自己填空最后一道题那画了一个叉。
沈秋兰没什么错的，最主要就是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问，确认其他没问题后他打开了纸条。
【我们班有一个人喜欢你，我百分之百确定】
沈秋兰看到这个来了兴趣，想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
【谁啊】
沈秋兰把手从下面往后伸，敲了敲江离的桌子腿。
自此，两人开始不停传纸条。
【你猜猜看】
【那么多人我怎么猜的出来】
沈秋兰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紧张，又有点青涩。
【离你很近】
此时此刻，刘仔余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停在了沈秋兰的旁边，撑着他的桌子讲课。
沈秋兰一脸不可置信，眼底漫开一层错愕，刚刚还松弛的眉眼瞬间僵住，抬头看了看刘仔余，一秒后又低了下来。咦～这个笑话真够冷的。
【？？？你认真的？？？】
【你正常点行不行？怎么可能会是鱼仔，她教资不要了？】
江离把沈秋兰的一系列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嗤笑。
【你？】
【什么我】
【你喜欢我？】
沈秋兰只是想试探一下，但江离没想到自己的心上人竟会如此的直白。
【晚上放学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我再跟你说】
沈秋兰看了江离的回复，把纸条收进笔袋里了，他有收集小纸条的习惯。
刘仔余早已回到了讲台上，她知道沈秋兰和江离在干什么，到沈秋兰旁边也只是想提醒他收敛一点，不要再传小纸条了，但那时的沈秋兰传纸条已经传得忘乎所以了，全然不管刘仔余在自己旁边，当时的刘仔余在沈秋兰眼里简直就像是空气一样——看不见也摸不着。刘仔余觉得，给过提示还是不知错，那就该罚。她在黑板上写完重要的证明过程转身发现沈秋兰还在动，一个粉笔头子就朝沈秋兰扔了过去。
说实话，刘仔余不去做狙击手沈秋兰都会觉得可惜——扔得太准了，刚好砸到沈秋兰的额头上。
“啊…粉笔的攻击杀伤力怎么这么大？”沈秋兰吃痛揉着脑袋。
江离在后面笑得把头低了下去。
“沈秋兰，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啊，别以为你年级前几我就会偏袒你，给我站到后面去！”
沈秋兰认罪，但心中仍有不服，这明明是江离先挑起来的。他拿起卷子教室后面走，在路过江离的时候故意放满了速度：
“都怪你！”
这语气在江离听来有些气鼓鼓的，但很可爱，甚至感觉有点像是在撒娇。其实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
“炸毛了？小狗，明明是你自己好奇心太重。”
“贱死你算了……”
“彼此彼此。”
又是一个粉笔头子，这次的目标不是沈秋兰，而是江离。
“江离，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是吧？还跟沈秋兰讲话，你也给我到后面站着去。你俩要是在后面还不老实就站到外面去。”
不好，鱼仔这次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两个人站在后面老实了，不搞事情了。
陆川回头看了看，扶额无奈，像是老母亲一样在心里操碎了心：我的妈呀，两位祖宗，上课前我不是提醒过你们收敛点吗。
好在刘仔余不好奇也不在意他俩传的纸条里是什么内容，刘仔余可是在年级里出了名的严抓早恋，更别说这还不是男女，要是真被刘仔余发现了，那可就不只是罚站那么简单了。不过刘仔余不是反对同性恋，只是怕在他们这个年纪里分不清主次，会影响学习，况且学校还希望，当然也是需要他们俩考上高校的。
*
直至放学，沈秋兰都还没搞明白自己对江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感，是讨厌，还是……喜欢，不知道。沈秋兰也终于明白刘仔余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要抓早恋了，因为这确实会影响人的精神状态，沈秋兰感觉因为思考这件大事这一天就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我还没跟我妈说呢。”
“放心，我跟周阿姨昨天就说过了。”
“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沈秋兰的书包还没收拾完江离就要拉着他往外走了。
“等一下，我东西还没收完呢，急啥？再急你来给我收。”
“行啊，我帮你收。”
急着让你做我男朋友啊。
江离现在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有点怂，现在不敢说。
我这是……多了一个“仆人”？
沈秋兰有点想笑。
两个人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一个是事，一个是情。
……
两个人打车来到江边，沈秋兰付了钱。
“要不要我把钱A给你啊？”
“不用，我还不至于穷到那种地步。”
江离靠在江边的护栏上，侧头望着平静的江面，晚风吹乱了额前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如此直白的问题让沈秋兰有些不知所措，这正是自己想了一天都没思考出来的问题，现在却要回答江离，好困难。
沈秋兰按了按手关节，发现按不响后又扣了扣指甲，小动作很多，表情也明显不自然：
“——不喜欢，讨厌。”
江离把沈秋兰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在心里偷着乐，但表面还是要装作一副失望的表情，因为他知道沈秋兰现在对自己的情感有些复杂，肯定是喜欢的，但他不知道，所以要好好演一出戏，帮自己未来男朋友认清这个现实。
江离的眼中滑过一丝受伤的神情，伸出手抓住沈秋兰的手腕：“不要按——真的……讨厌我吗？”江离垂下眼眸来掩饰眼中的落寞，再抬眼时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将沈秋兰困于自己和护栏之间，带着自嘲的笑意：“你看着我的眼睛，真的讨厌我吗……？”
“……是。”这么近的距离沈秋兰还有点不太适应，整个人都很僵硬。
“那要是我说，我喜欢你呢，你会怎么办？”现在的江面不再平静了，一阵浪拍打过来，几乎是盖过了江离说话的声音，不过因为近距离，沈秋兰还是听到了。
果然好奇害死猫，不过终是要面对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沈秋兰就这样安慰自己。
“怎么，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吗？”江离迟迟等不来沈秋兰的答语，提出了反问。
沈秋兰一把搂过江离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身边带，直至自己的额头与江离的额头相贴。
更近了，沈秋兰在呼吸交错间感受着江离的温度。
这么做属实太犯规了。
“你……”江离有些意外，以为沈秋兰想通了。他虚扶着沈秋兰的腰，虽然这里的护栏不矮，但江离还是觉得这样自己更放心一点。
“你也没发烧啊。”
沈秋兰选择了暂时逃避。
江离则是被他未来男朋友逗笑了。
“我没病，我是说，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别试图逃避我。”
告白声顺着江风被送到沈秋兰的耳朵里，江边人还不少，沈秋兰觉得有点害羞，伸手捂住了江离的嘴：“闭嘴……人太多了。”
江离顺势亲了一下沈秋兰的手心，沈秋兰觉得痒就把手抽回来了。
“江边都是小情侣，没关系的。”
“江离，我跟你说，我讨厌你，我们俩没戏！”
沈秋兰这话刚说出口自己就后悔了，明明不是讨厌，明明自己还不清楚，就这么说出来了，还这么强势，这么决绝。
江离的心真的被刺了一下，他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演戏了，这会儿是真的心痛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说：沈秋兰刚刚说的话是假的。江离往后退了退，不在围着沈秋兰，虚扶着他的手也放了下来，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他猜到沈秋兰会说出重话，也做了心理准备，但准备得好像不太充足。不过还好，这一切都还在江离的计划中实行。
“好吧，你……就当我刚刚是在发神经吧，忘了吧，我也要面子。”
声音沙哑，微微有些颤抖，却还在强装镇定，转过身去，逆着江风抹掉了快要掉下来的泪珠。
“你……哭了？” 沈秋兰试探性地问，他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刚刚自己怎么能说出那么重的话呢？
江离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副平时的笑脸，但没有那么纯粹了，眼眶的红色在这么黑的情况下依旧清楚可见。
“开什么玩笑，长大后你见过我哭吗？”江离还在逞强，实际上心已经因为沈秋兰的那一句话悄悄的碎掉了。
“你就是哭了，骗不了我的。”沈秋兰主动抱住了江离，他想哄哄这个可怜的“心上人”，像是在哄小宝宝一样轻轻拍着江离的背，“不要哭啦，哭了就不好看了。”
江离的手僵在半空，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抱了上去，把脸埋进沈秋兰的颈窝，轻轻蹭着，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闷闷的，尾音还带着颤：“你别这样对我，这样会让我觉得……你还有点喜欢我。”
“不要伤心了。”沈秋兰依旧安慰着自己怀里的伤心大猫。
江离抬起头，泛红的眼尾衬得人很脆弱，嘴角却勾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坏笑：“那你亲亲我好不好？”
“你想占我便宜？”沈秋兰没有放开江离，决心要好好哄一哄，免得这孩子回家以后找周岚告状，说自己欺负他。
“是，我是想占你便宜，想了好久了。你说……我要是现在吻你，你会是什么反应？”江离凑近了一点，像是要“耍流氓”。
“啊…？”沈秋兰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也没想过要拒绝。
“你不是也没拒绝么。”
江离越靠越近，灼热的呼吸挑逗着沈秋兰，沈秋兰有些紧张，死死地抓着江离的衣服下摆，下定决心闭上了眼，等着江离亲上来，心中确实有期待，而且还挺多的。
距离越来越近，心跳声也越来越明显，焦灼，甜腻。江离对沈秋兰的举动感到有些意外，本以为沈秋兰会把自己推开的。江离心里又有点爽了，反而到起了想钓着沈秋兰的坏心思。
还差一点点，江离停住了，并且退开了。沈秋兰只觉得面前突然没这么热了，就睁开了眼，发现江离已经退开了，没有亲自己，眼底的失落都止不住，落差好大，沈秋兰很失望，还有一点点自己什么都准备好了却最终没有行动的生气。
“你怎么还真闭眼啊，逗逗你，免得你说我趁人之危。脸这么红，你真的在期待么？”江离揉了揉沈秋兰的头发，那手感依旧很好。
“没有，你想多了，只是在哄你而已。”沈秋兰瞥开了视线，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看向江离。
“还嘴硬……不过你就算期待我也不会吻你了，你又不喜欢我。”
“我说了咱俩没戏。”
“可我感觉这事情还有转机啊。”
“感知错误。”
沈秋兰真的因为没亲上而有点生气了，现在像是在跟江离置气。
“所以你刚刚是为了哄我，想让我开心一点，才这么做的？我不信。”
“也可以不是，你可以滚了。”
“你……不会生气了吧？”
……沈秋兰是没说话。
“早知道刚刚就亲上去了……”
江离现在有点后悔。
……沈秋兰还是没说话。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江离觉得自己好像玩过了，自己的心上人确实不高兴了。
得，现在哄与被哄的角色互换。
哄未来男朋友，这对我来说不是很简单么。江离这么想着，从书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打开了包装。
沈秋兰看见江离还有心情吃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未来男朋友，你喜欢吃甜吗？”江离把糖含在自己嘴里，捏了捏沈秋兰的脸。
“嗯？”沈秋兰有点没搞懂江离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刚刚是吃糖，现在又是问自己喜不喜欢吃甜的，好奇怪。
“我要哄你。”
话毕，江离就捏着沈秋兰的脖颈吻上了沈秋兰的唇，不让他逃脱。
“唔…你干什么……？”
江离专注于接吻这一件事情，没太在意沈秋兰刚刚说了些什么。吻得有点凶，但沈秋兰很喜欢，很喜欢沉沦在这种被自己应该喜欢的人吻到窒息的感觉。沈秋兰去迎合江离的动作，江离挑逗似的微微松开，他也要追上去吻。
沈秋兰在此刻才大概认清了自己对江离的情感，反正不是讨厌，应该是喜欢吧，还需要一个人来开导一下。
奶糖的甜味在沈秋兰的口腔里散开，很香。
两个人都沉醉在这个甜香的吻中，宛如江水灌进肺里，不清醒。
江离搂着沈秋兰的腰亲沈秋兰了很久，沈秋兰的腰部挺敏感的，这一点让这个吻增加了不少“趣味性”。
沈秋兰还不会换气，江离为了不让自己的男朋友憋死就松开了。
分开的时候两人牵扯出暧昧的银丝，在江风的吹拂中断裂。
奶糖已经不在江离嘴里了。
江离看着自己男朋友，他的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撩拨，动人。
“甜吗，我的男朋友。”
沈秋兰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以后觉得有些丢脸，还有点丢脸，落荒而逃。
“我…我要打车回家了。”
江离笑了，他觉得这场戏，自己演的挺好。江离小跑着跟了上去：
“等等我啊，男朋友。一起！”
回想刚刚的事：沈秋兰没有反抗，反而还有那追随的举动。江离就知道这把稳了。
……
车上，两个人都坐在后排，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气氛有点微妙。
司机师傅轻声哼着歌。
江离伸出手勾了勾沈秋兰的小拇指，似有电流从沈秋兰的身里穿过。沈秋兰本来就被亲的有些发懵，现在又被江离这么一搞，大脑更是停止了思考。虽然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但沈秋兰还是觉得自己快要炸掉了，这很不正常。心中潮水踊跃，波澜壮阔。不过沈秋兰没有收回手，他在默许江离对他的一切举动。
“男朋友，你可怜可怜我，我们试着谈一个月呗。”江离说得毫不掩饰。司机师傅听了之后不再出声，通过反光镜就能看到这个司机师傅有多惊讶。
“我…我说了，我们没戏。”沈秋兰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还嘴硬么，那你怎么不躲。”江离意指沈秋兰的手，说完之后沈秋兰还是没有把手收回去，江离也大了胆子，完全附上沈秋兰的手，指尖缠绵，十指紧扣。
司机师傅默默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玩了吗？！
江离哪来这么多撩人的方法？
*
到家后。
沈秋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自己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一仰，感叹着今天的奇遇：
“真是疯了……”
周岚在厨房切水果，听到动静后就把水果端出来了：“回来了，饿不饿，吃点水果吧。你没跟江离打架吧？”
“哪门子的事，我怎么可能跟他打架……”沈秋兰一下子就坐直了，揪了一颗葡萄放进自己嘴里。
“那你是怎么了，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对，碰上桃花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等周岚说完沈秋兰才发现自己一直笑着，赶紧松了松面部肌肉。
“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吧，想不通的话妈妈帮你开导。”
沈秋兰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水。
“如果你的儿子被一个男孩子亲了，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话语一出，周围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周岚微微一怔，眼中浮现出些许的诧异，随后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宝贝，你这是……出柜了？但这种事啊，我会先关心你是不是自愿的，如果不是的话，那么那个人就真的太过分了。”
“应该是……自愿的吧。”沈秋兰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
“我不反对，不论你是跟男生在一起还是跟女生在一起，妈妈都不在意，也不反对，只要你快乐幸福就好。”周岚拉起沈秋兰的一只手，慢慢抚摸着，给予沈秋兰可以直面自己内心的勇气，“那你可以告诉妈妈这个男生是谁吗？”
“江离……就回来之前，他亲的，我没拒绝，也没反抗。”
周岚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仿佛从始至终都知道一样。
“那他跟你表白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们没戏。”
周岚在心里暗叹自己儿子不开窍。
“那你喜欢他吗，亲完之后，你认清了你自己对他的情感了吗？”
“嗯，到现在才想清楚，我……喜欢，我真的好喜欢。”
承认了，也终于认清了。
周岚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带着点调侃八卦的意味。
……
此时此刻，沈秋兰家门外，江离听得一清二楚，他现在没有压住嘴角的义务，激动得能绕着小区跑两圈。但江离不是有意要偷听的，他是来还手机的。当时到家了以后沈秋兰就跑了，手机还落在车上，江离就帮他先拿着了。
江离按了一下沈秋兰手机的电源键，壁纸是两人的合照：“晚上10:24分，我有男朋友了。”
沈秋兰跟周岚一番谈话后发现自己手机不见了：“我去，我手机呢？不会拉车上了吧，江离他会帮我拿着么。”
沈秋兰从沙发上下来，穿上拖鞋开了门想去对面找江离，却发现江离正笑盈盈地拿着自己的手机，靠在自家的门框上：
“男朋友，你的手机丢了，上面还有我们的合照呢。”
“别瞎说。”沈秋兰拿过手机。
“我可没瞎说，你刚跟周阿姨说的，我可都听见了。”
“行，那我现在就坦白了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周岚看着两个孩子在门口说“情话”，简直“磕学家”上线，招呼着江离进家：“来来来，坐着啊，吃水果，很甜的。”
江离也是毫不客气地进了家门，拿起一片西瓜吃了一口，又往沈秋兰的嘴边送，沈秋兰也是不拒绝，咬了一口。
“谢谢周阿姨。”
“哎哟，还叫什么阿姨啊。”
周岚的思想观念属实超前。
“妈，你先别这样。”
沈秋兰有些经不住逗。
三个人都笑了。
“要不……江离，今晚你留在我们家睡吧，跟兰兰一起。”周岚说的不是客套话，她是真的想把江离留在自己家里，“反正你爸妈都在国外工作，你自己在家也无聊，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睡，今晚就睡这儿了。”
“好，那我去给你们收拾东西，你们先去洗澡吧。但是只能睡觉，你们还是学生，不能干别的事，知道了没。”
“知道了，妈，你别说了。”
“你咋还害羞了嘞？”
周岚带着自己的手机去了沈秋兰房间收拾东西，收完东西就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坐了下来，心中分享八卦的欲望早已按耐不住，激动得快要叫出来，她点开和林玉的聊天框，打字速度堪比闪电。
【ZLan：你儿子今晚留在我家睡昂】
林玉几乎是秒回。
【林^：怎么说？细讲细讲】
【一个吃瓜表情包】
【ZLan：咱俩儿子在一起了啊，里面还有我的助攻呢。我就说吧，咱俩儿子指定能成，我看CP就没走眼过】
【骄傲表情包】
【林^：那他们俩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上床了吗】
【ZLan：你咋比我还心急，据我所知，现在已经亲过了，今晚上床，但我跟他们说了只是睡觉，不许做别的】
【林^：OKOK】
【林^：那咱俩儿子谁是1谁是0啊，你这看得出来吗，我真的非常好奇】
【ZLan：你儿子是1，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林^：好的好的】
【偷笑表情包】
两位妈妈就这样线上磕自己儿子的CP。
……
两位少年洗过澡后面对面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也不算远。
江离握住沈秋兰的手，在黑暗中直视自己爱人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藏不住事，是漆黑夜空中的星星，透出的光亮，是决堤的爱意。
“你喜欢我我多久了？”
“我不知道，冥冥之中吧。反正就是无缘无故地喜欢上了。”
“难道不是我长得帅、对你好吗？”
“嗯……也可以是。”
空调风吹得沈秋兰有点冷，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宝贝，给你男朋友点被子，不然你男朋友会冻死的。”
“哦。”
江离如愿以偿地又靠近了自己爱人一点。
“宝贝，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可以。”
江离把人搂在自己怀里，呼吸均匀绵长，轻轻拍了拍沈秋兰的头。沈秋兰也安安静静地靠在江离怀里，这是前所未有的新奇感。江离的气息像是迷药，让沈秋兰沉溺，昏昏欲睡。
两个人像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一起，很紧，互相取暖。
“晚安。”
“晚安，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奶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