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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咫尺对峙,凶徒现形 芦苇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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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荡深处,风声骤停。
整片密闭水湾死寂得可怕,只剩脚下细水潺潺流动。
那一声极其细微的草木晃动,清晰、刻意、带着藏匿已久的窥探与慌乱。
苏清鸢脚步分毫未动,脊背却瞬间绷紧,全身感官拉至极致。
前世无数次凶案临场对峙的本能,让她没有转头、没有慌张、没有做出任何暴露破绽的动作。
越是近距离遭遇穷凶极恶的惯犯,越不能自乱阵脚。
暗处的人,一直在看着她。
从她划分搜查区域、断定水路作案、找到藏船压痕、拾起碎花布片,她所有的推理、所有的取证,尽数被暗处之人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对方隐忍、沉稳、极有耐心,直到此刻才忍不住露出一丝破绽。
要么是即将撤离、无心触草;
要么是被她步步拆穿罪行,心态彻底浮动。
两米开外,芦苇层层叠叠,密不透光。
正常人藏在此处,呼吸起伏、身形晃动、影子偏移,必然会露出行迹。
可此人,静得像一具没有气息的石像。
足以见得,他心理素质极强、反侦察极高、擅长隐匿蛰伏,是流窜多年的亡命惯犯。
比青石村李守富那种临时起意的本村恶徒,凶险百倍。
苏清鸢指尖轻轻扣紧取证袋,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紧张,却字字直击人心:
“躲着没用。”
“藏船压痕、受害人衣片、蹲坐痕迹、食物残渣,所有罪证齐全。”
“你在这里蛰伏、蹲守、掳人、藏匿,全程水路脱罪,借水灭迹。”
“你精心布下的无痕死局,已经被彻底破开。”
话音落下,芦苇深处一瞬寂静。
下一瞬,一阵缓慢、刻意放松的拨草声响起。
密集的芦苇被人缓缓拨开。
一道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憨厚佝偻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褂,裤脚沾着普通泥点,皮肤黝黑粗糙,眉眼平淡,看着就是常年在外奔波、老实本分的务工农人模样。
若是寻常村民看见,只会下意识放下戒备。
太普通、太路人、太没有攻击性。
可苏清鸢眼底,寒意瞬间彻骨。
全是伪装。
他的佝偻是刻意塌肩装弱,他的憨厚是刻意放平眉眼,他的泥点是刻意沾染的浅表层干泥。
真正长期水上蛰伏、芦苇荡藏身的人,袖口、裤缝、鞋面,必然沾满水草青渍、湿泥垢、芦苇细刺划痕。
而他,干净得过分、规整得过分、刻意得过分。
男人站在暗处与微光的交界处,脸上扯出一抹老实局促的笑,声音粗哑朴实:
“小姑娘,别怕,我是路过的货郎,听说村里找人,进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完美无缺的身份说辞。
走街货郎、路过帮忙,完美解释了他出现在此处的理由,也完美避开所有嫌疑。
若是公安在场,单凭外表、说辞,根本抓不住任何漏洞。
但他遇上的是苏清鸢。
是能从白骨残痕推凶、从微末痕迹定罪的专业法医。
“路过?”
苏清鸢抬眸,目光冷冷扫过他全身,语速平稳,却句句拆穿伪装:
“第一,今日无风,芦苇干燥,你耳后发丝却带湿露水,说明你长期待在水汽极重的深水湾,不是路过浅滩。”
“第二,你说你是货郎,身上却无扁担压痕、无货箱磨痕、无糖果香料味道,根本不是走街商贩。”
“第三,你鞋底纹路内嵌深色淤泥,是这片回水湾独有黑淤泥,别处田地、道路、浅滩,绝无此种土质。”
“你不是路过。”
她眸光骤然锐利,字字如刀:
“你是长期藏在这片芦苇荡、守在回水湾、伺机掳走少女的人。”
中年男人脸上的憨厚笑意,瞬间僵硬!
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狠戾、错愕,快得极致,却被苏清鸢精准捕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滴水不漏的伪装、完美无缺的路人身份,会被一个十几岁的乡下少女,瞬间拆穿所有破绽!
连公安排查数次都没能盯上他半分!
他压下瞬间的失态,依旧咬牙狡辩,语气越发老实委屈:“小姑娘你可别乱说话!我本本分分赶路,凭什么污蔑我是坏人!”
“我没有污蔑你。”
苏清鸢抬手,亮出袋中红色碎花布片:
“第二个失踪少女小娟,遇害当日身穿红碎花褂。”
“这是她被掳挣扎时,在芦苇根须上残留的唯一衣片。”
“你长期在此蹲守,除了你,无人能在这片封闭水湾,留下受害者物证。”
男人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沉!
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带人事先捂嘴、全程不打斗、不呼喊,上船立刻远离,水流冲刷一切痕迹。
他以为绝对不可能留下半点破绽!
偏偏,偏偏卡在这一片小小的碎布上!
一丝慌乱,彻底乱了他所有阵脚。
苏清鸢步步逼近,距离不断拉近,气场彻底碾压:
“你专挑黄昏昏暗、孩童独处、临水无援的时机下手。”
“利用水路游走、芦苇藏匿、水流灭迹,规避所有陆路排查。”
“你连续作案两次,无人发现、无人目击、无痕可查,让你越发自负大胆。”
“你以为这是完美犯罪。”
“但所有刻意隐藏的罪恶,必有微末破绽。”
男人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碎裂。
憨厚、老实、委屈尽数褪去,眼底翻涌而出的,是阴狠、暴戾、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被戳穿所有秘密,不再伪装,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清鸢,声音低沉阴毒:
“小丫头,眼力倒是不错。”
彻底认罪,不再掩饰!
咫尺之间,凶徒现形!
潜藏沿河村多日、制造两起少女无痕失踪、让全村恐慌、让公安束手无策的连环凶徒,终于彻底暴露真面目!
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芦苇荡密闭无人,外侧村民距离尚远,呼救难以及时抵达。
穷途末路的凶徒,最是疯狂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