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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开坟验骨,全村阻拦 后山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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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风声呜咽,荒草飘摇。
刘老丈看着神色坚定的苏清鸢,急得连连跺脚,满脸都是惊惧与阻拦。
“丫头,你糊涂啊!”
“十几年的无主荒坟,早就成了村里的禁忌,尸骨化土、痕迹全无,根本验不出任何东西!”
“更何况开坟掘墓是大忌,在咱们乡下是损阴德、犯众怒的事!你一旦动手,全村老少都得跟你翻脸!”
九十年代的乡村,民风保守封建。
入土为安是天大的规矩,随意开坟掘墓,无异于挑战全村底线。
没人会在意沉冤真相,只会死死咬住“惊扰逝者、败坏风水”的由头,群起而攻之。
苏清鸢心知肚明其中利害,却半分不退。
“我不掘坟扰灵,只为沉冤昭雪。”
“她不是活该枉死的孤魂,她是被人残害、被人封口、被岁月辜负的受害者。”
“尸骨哪怕化为尘土,创伤痕迹、致死原因,也绝不会彻底消失。旁人验不出,我能。”
前世无数陈年积案、白骨旧尸她都勘验过,十年腐土、残骨碎屑,依旧能锁定致命伤、还原作案手法。
这是她独有的底气,也是这桩旧案唯一的破局希望。
“至于全村怪罪。”
苏清鸢眸光清冷坦荡:“真凶逍遥法外,罪恶藏于乡里,这才是全村真正的晦气。我今日翻案,是洗青石村的污,不是败青石村的风水。”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刘老丈看着她眼底绝不弯折的坚定,浑浊的眼底满是复杂与动容,最终长长一叹。
他沉默良久,咬牙点头:“罢了!你这丫头心正、胆正、本事正!老头子我一把老骨头陪你!真出了事,我替你分担半句非议!”
十几年压在心底的愧疚,今日终于有机会偿还。
他这辈子怯懦避事,纵容恶人行凶、纵容冤屈掩埋,今日愿赌上晚年名声,成全一次公道。
……
两人在后山停留太久,动静早已传开。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后山山脚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村民成群赶来,怒气冲冲围堵在乱葬岗外。
消息传得太快——
苏家丫头要挖无名女坟,惊扰逝者、破坏全村风水!
封建流言比真相跑得更快,瞬间点燃了全村人的抵触情绪。
为首的,正是早已褪去小队队长身份、如今在村里威望依旧不低的李守富。
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壮实,面皮敦厚,看着就是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眼底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阴鸷。
他刻意压下心虚,率先发难,声音洪亮,义正辞严:
“苏清鸢!你太放肆了!”
“逝者入土为安十几年,安稳无事,你非要无事生非、开坟掘墓!”
“你读了几天书、破了一桩案子,就敢无法无天,坏咱们村里百年规矩?”
“后山是全村祖坟重地,你今日掘坟,是想断咱们青石村的气运、害全村人遭灾吗?”
他精准拿捏村民的封建心理,率先站在道德制高点,煽动所有人的怒火。
周围村民瞬间被带起情绪,纷纷附和指责。
“就是!太不懂规矩了!读书读得不知敬畏!”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折腾死人!”
“赶紧下来!不准动那座坟!不然我们绝不答应!”
人声嘈杂,群情激愤。
所有人都在骂苏清鸢不懂事、乱惹事、败坏风气。
没人记得坟下是枉死冤魂,没人记得当年疑点重重,所有人都被李守富带着节奏,只谈规矩、不谈真相。
人群后方,三房王桂香混在其中,藏在人群里偷偷窃喜、煽风点火。
她巴不得苏清鸢惹众怒、栽大跟头、被全村厌弃,好报之前被当众打脸的仇!
“我就说她张狂过头了!现在好了,敢挖坟掘墓,迟早遭报应!”
细碎的挑拨声混在怒骂声里,愈发助长混乱。
……
面对全村人的集体阻拦、口诛笔伐,苏清鸢孤身伫立荒坟前,身形纤细,却稳如磐石。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争辩琐碎非议,只抬眸看向带头造势、假意正义的李守富,冷声直击要害:
“规矩是活人定的,公道是活人守的。”
“真正破坏规矩、残害生灵、祸乱村里安稳的人,不是我,是你——李守富!”
一句话,石破天惊!
全场怒骂声骤然骤停!
所有人满脸错愕,齐刷刷看向李守富。
李守富脸色猛地一变,眼底慌乱一闪而逝,随即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你胡说八道什么!凭空污蔑我!我安分守己几十年,何时做过恶事?!”
他刻意拔高音量,装作被无端污蔑的愤怒模样,眼底却是滔天惊惧。
十几年了!
这件事他压了一辈子、藏了一辈子、瞒了一辈子!
当年知情的寥寥几人都已封口沉默,他早已以为彻底烂进土里,无人知晓!
这个小丫头,怎么会突然咬着自己不放?!
苏清鸢步步向前,目光死死锁定他,层层剥开他的伪装:
“安分守己?”
“九零年秋雨夜,后山破草屋,你深夜独处落难孤女,次日她离奇溺亡水塘,这件事,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死者贴身银锁片凭空消失,你次年突然有钱盖房置产、手头宽裕,这笔横财,你敢说来路清白?”
连续两问,精准戳中当年的核心隐秘!
李守富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表面依旧强硬嘶吼:“胡言乱语!纯属捏造!你无凭无据,恶意造谣栽赃!我要找村支书、找公社评理!”
他赌的就是时隔十几年,无物证、无人证、无痕迹!
只要咬死不认,谁也奈何不了他!
周围村民瞬间懵了,议论声瞬间分化。
原本怒骂苏清鸢的人,眼神纷纷迟疑起来。
难怪当年那女娃死得蹊跷!
难怪李守富突然发家!
原来真的有隐情!
……
混乱之际,村支书气喘吁吁赶来,强行压下躁动的人群。
“都吵什么!安静!”
他看向对峙的两人,又看向荒坟,眉头紧锁,左右为难。
一边是村里传承百年的入土规矩、全村舆论;
一边是疑点重重、尘封多年的诡异旧案、一条无辜人命。
他沉默许久,艰难开口:
“清鸢,开坟绝非小事,一旦勘验无果,你就是担全责,背负全村骂名。”
“你想清楚,还要查吗?”
苏清鸢目光坚定,字字落地有声:
“查!”
“无凭我寻凭,无据我找据!”
“今日若是我错,我当众道歉、任凭处置、绝不辩解!”
“可若是属实,这桩十几年的血案,必须昭雪,凶手必须伏法!”
决绝坦荡,毫无退路。
村支书看着她眼底的孤勇与笃定,终是咬牙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今日我做主,破例开坟!”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李守富瞳孔骤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脸色瞬间阴沉狰狞!
他死死盯着苏清鸢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狠戾杀意。
他蛰伏十几年的安稳人生、他的家庭家业、他的名声地位,全都要被这个丫头,一朝掀翻!
……
村民自发让出一条通路。
苏清鸢转身,立于荒坟正前。
她心神微动,从空间悄然取出无菌手套、细齿探针、残骨收集夹、微量土层取证袋。
所有专业器械悄无声息出现在手中,外人只当是普通小工具,无人多想。
风吹动她的衣角,少女孤身一人,立于荒山孤坟之前,直面全村压力、直面陈年黑暗、直面藏于乡里的恶鬼。
“开工。”
只为一句沉冤得雪,她今日,逆天翻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