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雨夜暗算,致命毒局 考前第 ...
-
考前第六日,深夜。
闷热压抑的天气酝酿整日,终于在夜半时分彻底炸开。
滚滚惊雷划破夜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砸在土坯屋顶噼啪作响,山间狂风呼啸,卷着雨雾灌满山村。
土路本就泥泞坑洼,经大雨彻夜冲刷,早已湿滑成泥塘,凶险至极。
苏家所有人早已熟睡,屋内鼾声浅浅,唯有窗外雷雨轰鸣不绝。
夜半三更,最沉、最倦、最适合藏污纳垢、暗中行事之时。
偏屋床铺,苏美玲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睡意,只剩一片沉淀已久的阴冷疯狂。
雨声、雷声,就是她最好的掩护。
天时、地利,尽数齐全。
她静静躺了片刻,耐心等到院内外彻底无半点动静,才轻手轻脚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泥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早已提前算好一切。
明日凌晨,便是全镇升学统考集合之日。
村里所有考生,必须凌晨四点起身,摸黑走村口陡坡山路,赶在天亮前抵达镇上考场集合。
这是苏清鸢唯一的赴考路,也是她精心挑选的——黄泉路。
雨夜陡坡、湿滑泥泞、外侧深沟丈余、漆黑无人。
只要苏清鸢在这里出一场“意外失足”,摔落深沟、重伤断骨、高烧卧床。
错过考试,终生定格山村。
没人会怀疑她。
雨夜失足,天意无常,纯属意外。
谁能怪到一个安分守己、日日悔过的小姑娘头上?
苏美玲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狞笑,借着雷雨掩护,弯腰拿起提前藏在门后的旧柴刀。
动作轻得诡异。
她不砍人、不伤人。
只做一件事——毁路。
村口那段必经陡坡的石阶小路,原本有几处浅浅防滑凹槽,是村里人常年走路踩出来的纹路。
她只要趁着雨夜,把凹槽全部削平、铲滑,再铺上一层稀烂湿泥、光滑青苔。
漆黑凌晨、大雨刚歇、视线极差、脚下无一处着力。
苏清鸢走惯的老路,会变成彻头彻尾的夺命险路。
必死无疑!
做完这一切,她再悄无声息折返回家,躺回床上睡熟。
天衣无缝。
无人知晓、无人目击、无迹可查。
毁掉苏清鸢一生,她便能再次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哪怕名次靠后、哪怕底子稍弱——
只要苏清鸢缺考,名额空缺,她就是村里唯一能上高中的人!
念头疯狂灼烧心底,苏美玲浑身颤抖,压抑住所有激动,猫着腰,推开吱呀轻响的院门,冲入滂沱雨夜之中。
雨水瞬间打湿她的衣衫、发丝,冰冷刺骨,可她半点不觉冷。
心底只有滚烫的恨意与极致的贪婪。
她低着头,弓着身,顶着狂风骤雨,一路快步冲向村口陡坡。
夜色漆黑如墨,山林鬼影幢幢,雷声震耳,雨水漫天。
整个村口空无一人,死寂凶险。
苏美玲站在陡坡小路前,望着下方幽深漆黑的山沟,眼底狠色彻底定型。
她蹲下身,借着微弱天光,手握柴刀,疯狂铲平路面防滑纹路,一遍又一遍涂抹湿滑烂泥,将青苔细细铺满整条窄路。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毁人前途的恶毒决绝。
她要的不是摔伤,是彻底断送!
是让苏清鸢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机会!
短短半个时辰,原本还算好走的山路,彻底变成光滑镜面。
别说凌晨摸黑赶路,就算是白日行走,稍不留意都会直接滚落深沟。
大功告成。
苏美玲扔掉柴刀,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病态满足的笑容。
苏清鸢。
明天一早,我看你怎么走出这条山路。
我看你怎么考这场试。
你的命、你的前途、你的荣光,从今天起,全部归我!
她拍了拍手上泥水,转身准备悄无声息折返。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身后,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骤然穿透雨声,淡淡响起。
“忙活这么久,不累吗?”
轰!
宛如惊雷炸在耳边!
苏美玲浑身猛地一僵,头皮瞬间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僵硬地、一点点、缓缓回头。
滂沱大雨中,院门方向,静静立着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
苏清鸢撑着一把旧油纸伞,一身干净布衣,发丝整齐、身姿从容。
她静静站在雨夜之中,眼底无怒无喜,只有一片看透所有阴暗的寒凉。
她居然——一直在!
全程看着她毁路、布下毒局、蓄谋害命!
苏美玲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所有疯狂,牙齿打颤,声音变形:“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睡?”
“睡?”
苏清鸢轻轻抬眸,雨声簌簌,衬得她声音冷得像冰。
“你处心积虑要毁我人生、要我性命,我怎么敢睡?”
从昨夜入夜雷雨初起,她就猜到了苏美玲的心思。
考前最后一夜、大雨封山、山路凶险、凌晨赶考必经之路。
这是苏美玲唯一、也是最后一次,能神不知鬼不觉毁掉她的机会。
蛰伏多日的安分,全是假象。
只为今夜雨夜绝杀!
苏美玲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彻底慌了,下意识想抵赖:“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夜里出来透气、清理杂物!你别血口喷人!”
“透气?”
苏清鸢抬手指向那条被彻底铲平、铺满滑泥的夺命山路,目光锐利如刀,“透气需要连夜毁掉整条赶考必经路?透气需要特意抹掉防滑纹路、铺青苔害人失足?”
字字戳穿,无可抵赖。
苏美玲被逼得退无可退,眼底最后的理智彻底崩碎,情急之下,恶从胆边生!
既然被撞破,既然已经撕破脸——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雨夜无人,深山偏僻,就算闹出人命,也可以推给意外!
她猛地抬头,眼底迸发出极致疯狂的凶光,猛地朝苏清鸢扑来,伸手就要狠狠推她下山沟!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疯癫的嘶吼混在雨声里,狰狞可怖。
苏清鸢立于原地,身姿不动分毫。
前世十年法医生涯,见过无数垂死反扑、穷凶极恶的凶徒。
苏美玲这点疯癫蛮力,在她眼里,稚嫩可笑。
就在苏美玲扑身而来的瞬间,苏清鸢侧身、避闪、抬手、扣腕。
动作干脆利落,精准狠绝。
咔哒一声轻响。
精准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微微一拧。
“啊——!”
苏美玲剧痛惨叫,整个人重心彻底失衡。
苏清鸢五指微松,轻轻一推。
扑通!
苏美玲满身泥水,狼狈至极,直接摔坐在自己亲手铺的滑泥路上!
身下是她毁掉的夺命险路,身后是漆黑幽深的山沟。
她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眼泪混着雨水疯狂滚落,彻底崩溃。
“我错了!姐姐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害人命,这一刻跪地痛哭、卑微求饶。
虚伪卑劣,淋漓尽致。
苏清鸢垂眸冷冷俯视着她,雨声簌簌,人心龌龊,尽数映在眼底。
“晚了。”
“从你动手毁路、蓄意害我性命的这一刻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抬手,从怀里取出一台小小的崭新录音播放器。
九十年代最先进的微型录音设备,是她之前进城囤货,特意购置的稀缺物件。
方才苏美玲所有自言自语、所有毒计、所有疯狂心声、所有抵赖、所有行凶反扑——
全程!高清!完整录音!
铁证如山,半点不差!
苏清鸢声音清淡,却宣判了她的终局:
“蓄意谋杀、毁人前途、恶意构陷、危害他人人身安全。”
“今夜这场雨夜毒局,你亲手布下,亲手葬送你自己。”
“天亮,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