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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幼时记忆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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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快开门!”
楚子渊大清早就在拍庄玦的门。
“你这几天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
“我有些感冒,怕传染给你。”
自上次庄玦在温泉落荒而逃之后,他便与皇帝告了假,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
“感冒了!?”
楚子渊直接推门而进。
“人呢。”
只见庄玦坐在桌子前在看书。
“你不是感冒了?”
“在看什么?”
庄玦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风月杂记》?”
“你也会看这种书?”楚子渊疑惑,他觉得他哥一直很禁欲,不会看这种书。
平时穿的衣服不是黑色就是黑色,偶尔搞点小巧思,暗纹什么的。
“你有喜欢的人了?”
庄玦听了这话又红了脸。
因为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咳咳。”
“小渊,你离我远一些,我怕传染给你。”
楚子渊离他那么近有点不好意思。
“铁树开花,苑姨会很开心。”楚子渊笑道。
上辈子。
庄玦的父亲常年在西北守关,很少来京城家中。
为了缓解苑南玉的孤独,核素总是喜欢带着小小的他去陪她聊天解闷,外出玩乐。
所以楚子渊和庄玦是发小。
在楚子渊心中,庄玦是超人,是无所不能的哥哥。上辈子他是庄玦的跟屁虫。他对庄玦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好奇,喜欢粘着他。
小孩子嘛。总是对比自己年龄大的哥哥或者姐姐,有种孺慕之情。这种情感不同于孩子对父母的感情。
那时候,西北边关正值打仗,苑南玉为了给庄将军祈福,便邀请核素一起去山中寺庙求签。
楚子渊记得正是那次意外导致庄玦被关禁闭。
春和景明,落英缤纷。
两位美妇人,各自牵着一个稚童,走在青石路上,拾级而上,后面跟着两个娇俏丫鬟。
“小渊,今日出来玩开不开心呀?”
“开心。”软软糯糯的。
他总喜欢黏着自己的母亲,窝在核素怀中,抵着她的颈窝撒娇。
母亲是他温柔的港湾。
小庄玦拉着苑南玉的手,迈着步子走着路,小脸扬起,很是精神。
“玦儿,累不累呀,让娘亲也抱着你吧。”
小庄玦道:“娘,玦儿可以自己走,玦儿不累。”
楚子渊听到这话,小脸从核素怀中抬起来,睁着一双灵动的眸子看向庄玦。
扭动着身子,想从核素怀中出去,像一条倔强的鱼。
“娘,我要去找哥哥~”
“渊儿想自己走路吗?正好娘的胳膊也酸了。”
她将楚子渊放下,只见孩童迈着小短腿走向庄玦,伸手拉住了庄玦的手。
两个孩子一高一矮,慢悠悠的走着,落在两位美妇人身后,由两个丫鬟守着。
只是他的腿太短了,庄玦为了迎合他,步子也迈的小了许多。
他们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寺庙。
檀云寺,依高山而建,常年云雾缭绕。
想要走进寺庙的正门,需要经过一座桥。
若往下望去,便是千丈之深,令人生畏。
“哥哥,我害怕。”楚子渊往庄玦怀里缩了缩。
“别怕,哥哥保护弟弟。”
来到寺庙,其中种有许多枫树。
主殿旁边有两个耳殿,朱红立柱撑着层层飞檐翘角,檐角悬着青铜风铃,云雾里轻轻摇晃。
“叮咚。”
“哥哥,那个东西会响。”
“我想要。”
“小渊,那是别人家的东西,我们不能拿,等回到家,哥哥给你造一个。”
“好不好呀。”
“好,我最喜欢哥哥了。”
楚子渊朝着庄玦的小脸蛋亲了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
庄玦傻笑,很开心。
弟弟好乖好甜。
寺庙中间有一个池子,池子里矗立着山水微缩景观,别具匠心。
有许多漂亮的彩鲤在其中游动,皆若空游无所依。
楚子渊拉着庄玦的手,本想快点去找他娘,结果被池中的小鱼儿吸引了。
他就去捉那些小鱼儿,直接将手伸入清池中。
小孩子的握力又强,手又快。
庄玦没来得及反应。
只见楚子渊为了捉小鱼,弄的水花四溅,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抓到了一条。
“小鱼,小鱼。”
他把小鱼抓在手中,眼神惊喜,直接放进了口中。
两个丫鬟吓得失声惊呼。
庄玦也慌了:“小渊!那东西不能吃!”
可年幼的楚子渊哪里听得懂,小鱼已经被他含在了红嘟嘟的小嘴中。
圆鼓鼓的腮帮子,半截鱼尾露在嘴巴外,不停慌乱扑腾,看得出来鱼儿不想被他吃。
许是鱼肉腥涩不合口味,楚子渊蹙了蹙眉,连着两声“呸呸”,径直将小鱼吐回荷花池。
小鱼如同劫后余生,惊惶地摆着尾,转瞬便窜进水里躲了起来。
庄玦连忙伸手将楚子渊抱起来。
可他自己也才五岁,身形还是小孩子,一大一小相拥的模样,瞧着格外滑稽软萌。
楚子渊小手快得惊人,胳膊又猛地一探,扎进清凉池水中,竟一把攥住池底的一只乌龟,硬生生给捞了出来。
“小渊!”
可两岁的楚子渊哪里听得懂人话,这般年纪尚不开智,眼里只分得清新奇玩意儿,见着有趣的便要攥在手里把玩。
他拎着那只乌龟,吵着要去找自家娘亲。
一行人便顺着寺院小径往主殿走去,山路蜿蜒,迎面撞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孩童。
那孩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众仆从,男子整齐列于左,女子分站于右,排场极大。
对方也一眼瞧见了他们,孩童目光骤然发亮,视线牢牢锁在楚子渊手里的乌龟上,当即顿住脚步,直直拦在路中间不肯挪动,颐指气使地开口:“我要那个。”
骄纵蛮横尽显无礼。
话音刚落,身后仆从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抢夺楚子渊手中的乌龟。
楚子渊哪里见过这阵仗,登时被吓得慌了神,眼眶霎时蓄满晶莹泪水,紧紧躲到庄玦身后不肯露头。
庄玦立刻侧身,将小小的楚子渊牢牢护在自己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奶凶护短的模样。
可那些仆从啥也不管,伸手便抓住庄玦的胳膊,想要将他推开。
庄玦身子灵巧,脚下轻轻一转侧身避开,仆从没收住力道,扑了个空。
庄玦将楚子渊牢牢搂在怀中护住,眼神很凶,瞪着他们出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纵然年岁尚幼,骨子里的勇敢却半点不含糊。
随行的两名丫鬟见状心急如焚。
二人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纤细柔弱。
此刻却齐齐叉着腰,伸手指向对面一众仆从厉声呵斥:“你们好大的胆子!”如同护雏的老母鸡一般,挺身挡在两个孩童身前。
反观对面仆从,仗着人多势众,个个面色凶狠、目中无人,正是仗主之势生刁奴。
他们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住两个丫鬟将人制住,随后又伸手朝着庄玦、楚子渊抓来。
庄玦此刻活像一头护崽的幼虎,俯身抓起地上一块碎石,卯足力气朝着上前的仆人狠狠掷去。
他准头极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石子正中其中一人眼眶,那仆人当即痛呼出声,死死捂住眼睛踉跄后退。
奈何对方仆从人数众多,寡不敌众,两个稚童终究还是被人牢牢制住。
下人将庄玦与楚子渊架到锦衣孩童跟前,那骄纵小儿伸手一把扼住楚子渊细弱的脖颈,顺势夺下他紧紧攥着的乌龟。
庄玦被仆从死死按住双臂,“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谁也想不到,这般小小的身躯里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他猛地发力挣开钳制自己的仆人,直直朝锦衣孩童扑过去,整个人跨坐在对方身上,小拳头一下接一下重重砸在那人脸上。
锦衣孩童细嫩的面皮瞬间浮现大片青紫,一只眼睛也被打得高高肿起,疼得哇哇大哭。
周围一众仆从慌作一团,七手八脚上前拉扯庄玦,山道间孩童哭喊声、仆人的喝止声乱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纷乱之际,一道尖利威严的女声破空而来,震得喧闹场面瞬间一滞。
“谁敢伤我孩儿?!”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人群之外,一名贵妇缓步而来。
她身着锦华罗裙,满身珠光宝气,云鬓高挽,金步摇随步履轻轻摇曳,眉眼间自带居高临下的骄矜戾气,周身气场华贵逼人。
一看便是身份显赫、平日里地位极高被人捧着的主子。
她一眼望见自家孩儿被压在地上,鼻青脸肿,像条小狗丧了吧唧,顿时面露不虞。
“娘,他们打我,你快收拾他们!”
那锦衣孩童一见亲娘,便爬起身,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朝着贵妇奔去。
美妇人眸光冷厉,淡淡侧目。
下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哭闹不止的孩童抱起,悉心为他擦拭脸面、处理脸上的伤痕。
孩童依旧哭闹不休,挣着身子想要扑进母亲怀中,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黏着贵妇。
她的眼中止不住的愤怒。
“把这两个小崽子给我抓起来。”
“住手!”核素和苑南玉来了。
“原来是你们两家的两个孩子。”
后来楚子渊才知道女人是老皇帝的宠妃,她的儿子是皇子。
这毕竟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虽说女人告到皇帝面前,可庄玦的父亲是大将军,而且他年龄尚幼,皇帝也不想搞得大动干戈。
就小施惩戒,让庄玦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私下苑南玉还夸庄玦勇敢保护弟弟是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