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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探匪巢 楚子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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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渊行至匪巢外围,眼前的景象令他吃惊。
仅仅两个月,匪巢的黑气已经漫出来侵蚀到周边地区,将生物侵蚀地一干二净,没被侵蚀的地区也是杂草丛生。
周围的土地上呈现焦黑色,了无生机。他将马拴好,走向匪巢,越走近越能闻到一股子腐烂的气息。而且他感到自己的精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眼前的画面忽明忽暗,有些晃动,楚子渊极力保持清醒,想要推开之前挡门的大石块。
就在这时一道喝声传来。
“年轻人千万不要动!”
楚子渊扭头看见一个老人背着竹篓,面色焦急,朝他摆着手。楚子渊走向他面色和蔼道,“老人家?”
“我看你是外乡人,快走吧。”
白日里,周围惨白了无人烟,风吹来将杂草窝吹地飘荡,好像有什么东西。
楚子渊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老人家这里是发生了什么怪事吗?”
老人身子止不住发颤,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满眼挥之不去的惶恐,声音发颤地开口:“后生,你是外人,不知我们山下村落的惨事!数月之前,村里几个孩童结伴来这片山林嬉闹,归家不出几日,一个个全都变得浑浑噩噩,如同痴傻一般。”
他抹了把额间冷汗,喉间滚动,说起那些惨剧,语调里满是后怕:“打那之后怪事就没断过,不管是半大孩童,还是壮年汉子,但凡来这山中逗留片刻,回村后都会生出各种自残的疯癫行径。先前那些玩耍的稚子,往日活蹦乱跳,如今终日眼神空洞,丢了魂魄似的呆坐,再不嬉笑打闹。更可怕的是村里一个青壮年男子,自山中回去后一夜疯魔,竟一头扎进村口古井,活活溺死了!”
不等楚子渊多问,那老人就急匆匆赶紧离开了。
“神志不清?”
他看向匪巢,那黑气比之前愈发浓郁。
楚子渊捏起法诀,在周身形成一个风力保护罩,脚下轻点飞身越过匪巢围墙。
等到稳稳落地,他发现周围的黑气已经浓郁到看不清周围景色的程度,如同黑的大雾,掩盖着一切。
楚子渊席地观音坐,一道道灵气从他周身溢出,逐渐增多,增强,慢慢地以他为中心形成白色旋涡,那旋涡慢慢扩大,卷起楚子渊的衣衫与发丝。
只见那些白色灵气与黑色雾气好似在抗争,丝丝缕缕地绕在一起。
不多时白色灵气慢慢一点点地净化了黑色雾气,不断地扩大再扩大。
楚子渊的脸上渗出了汗液,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别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
女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凄厉的求饶声碎在嘈杂的哄笑里。数名土匪将她团团围堵,粗糙的手掌肆意在她身上乱摸,眼底翻涌着龌龊不堪的贪欲,叫人作呕。
不远处又是一声刺耳鞭响。
“赶紧爬起来,给老子搬石头!”
淬了粗刺的长鞭狠狠抽在年轻男子脊背,衣衫瞬间撕裂,皮肉翻开,鲜血顺着脊梁蜿蜒淌下。青年痛得浑身痉挛,只能咬着牙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麻木地搬起沉重石块。
四下交织着此起彼伏的痛嚎、土匪粗俗低劣的咒骂,女子止不住滚落的泪水混着尘土糊满脸庞,地上遍布刺目的暗红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熏人刺鼻的劣质酒气。
土匪烧杀抢掠满载而归,大摆酒肉宴席纵情享乐,这片狂欢之地,却是受难村民永无天日的人间炼狱。
一幕幕凄惨画面交织缠绕,化作此地所有亡魂刻骨铭心的记忆,死死裹挟住楚子渊的心神。
他共情着所有人的绝望悲苦,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轧,剧痛翻涌,恍惚间仿佛亲身承受了那些屠戮与欺辱。纵使心神备受煎熬,他依旧咬牙强撑,指尖飞快结起净化法印,以自身灵力安抚、超度这些枉死的无辜魂魄。
周遭缠绕不散的阴邪黑雾缓缓层层褪去,虚空之中,无数朦胧柔和的白色虚影缓缓浮现,那是解脱的村民亡魂,虚影轻轻浮沉片刻,便一点点消散在清风里。
楚子渊硬撑着站起身来,弯着腰,发丝垂落在他身前,脸色苍白,失去了往日的血气。
还不等他休息好,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比正常男子体型要大的黑色人影,朝着楚子渊飘来。
楚子渊定睛一看,手脚冰凉,内心泛起恶心,他的头有些晕,不知道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什么东西?”
他张开手心立刻召唤出弓箭,凝结起箭矢朝着那黑影射去。
箭矢穿过黑影只是在他身上打散了一块,不多时又凝结起来。
“该死。”
楚子渊一步步朝后退去,他意识到这黑影非常难以对付。
他足下轻点飞身至茅草屋顶,狠狠蓄力,三箭齐发,将那黑影打散开来。
一股子浓重的腐烂气息传来,楚子渊闻的想吐,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
那黑影这次凝结的速度稍微慢了些,但等到完全成型,立刻朝着楚子渊扑来。
楚子渊刚刚净化黑雾已然使出了大部分灵力,如今体内灵力亏空,只得勉强躲闪。
他连续躲避多次,体力不支,一不小心被黑雾吞噬。
楚子渊整个人漂浮在黑雾当中,双目紧闭,无知无觉。
等楚子渊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满目火光。
“这是哪?”他头痛欲裂,看向自己的手,小小的。
来不及思考一个柔弱身躯护住年幼的他,箭矢从她身体中穿过,锋利的箭头擦着楚子渊的脸,形成一道细小伤口。
女人血液飞溅在楚子渊脸上,眼睛里也有着星星点点的血液,那温热黏腻的触感一下将他的记忆唤起。
“母亲!”楚子渊睁大双眼痛苦大喊:
他伸手紧紧抱住核素的身体,怀中的人举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庞,可惜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手顺着楚子渊的脸滑落下来。
“渊儿,你要好好活着。”
他抱着母亲的身体,大声哭泣,在远处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尸体,楚子渊感到十分悲痛与无力,为什么要让我再经历一次父母的死亡,我应该和他们一起死。
“渊儿!”这时一道响亮急切的声音传来,将他从沉郁的情绪中唤醒。
楚子渊看向来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是16岁的庄玦,他穿着一身铠甲,16岁的他身形还未长成,此时脸庞还没有那么成熟,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沾染着血迹,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的。
楚子渊没有注意到他身后两个高壮的蛮族人拿着大刀扑向他。
庄玦大喊一声吸引那两人的注意力,快速跑向楚子渊身后,拿起剑吃力地挡住了那二人的攻击。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一个使劲将二人用剑抵开,再利落出剑划破了他们的喉管,两具身体轰然倒下。
“我们快走!”庄玦转过身抱起楚子渊。
楚子渊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是庄玦急切与心疼的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庄玦一手抱在怀中护着,另一只手挥舞着归雪剑去杀那些外族人,他们长相丑陋可怕,身形高大看起来力大无穷。
“哥哥。”楚子渊虚虚道:
“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开心。”他伏在庄玦肩膀上克制地哭泣着,哭的头疼得想要晕过去。
庄玦护着楚子渊,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甲胄士兵,刀光剑影,浴血奋战,将大街上的外族人清了干净。
楚子渊被庄玦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他掀起车帘,将楚子渊放在马车里,楚子渊看到了庄玦的母亲,苑南玉以及几个朝廷大臣。
庄玦摸了摸他的脑袋,从铠甲下的衣物布兜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果,他将糖果拆开喂给了楚子渊,脸上带着安抚的笑道,“小渊,你乖乖和母亲一起走,等着哥哥回去找你们。”
庄玦亲了亲他的额头,只给楚子渊留下了一个高高且决绝的背影。
车帘放下,被风吹动,透着缝隙,楚子渊看到了十几个高大外族人拿着刀冲他们跑来。
那些人面目狰狞兴奋,口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快走!”庄玦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恨意,拿着剑朝着外族人飞奔而去。
由于楚子渊的极力挣扎,他的灵魂从孩童的身体上飘出来,跟随着庄玦的脚步。
他的灵魂飘荡在都城上空,只见整个城池陷入火光之中,尸横遍野。
他看到,庄玦来到城门前,身后跟随着几十名士兵,皇帝下令要他死守都城。
可是庄玦那时候才只是一名 16 岁的少年,身量还未长成,高高的,瘦瘦的。
他带着剩余的几十名士兵骑着大马破开城门朝着剩余的敌军杀过去。
蛮族人实在是过于残暴,而且天生具有力量优势,庄玦的父亲已经被他们杀死了。
楚子渊眼中含满泪水,他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
眼前是两方人马的最后厮杀,十分惨烈,庄玦直接杀红了眼,身上没一块好的地方。
他拿起归雪剑与敌军将领同归于尽了。
被敌军将领的长□□穿了身体,虚虚地跪倒在地,鲜血顺着下巴流成了血线。
他保卫住了城池。
楚子渊的灵魂飘荡在庄玦身前,与他额头相抵,流出眼泪。他伸手想要接住从庄玦下巴上滴落的鲜血,可是却从他身体中穿过。
再后来楚子渊被苑南玉收养。他在京城一直在等着庄玦凯旋归来的消息,可是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在苑南玉的教养下,楚子渊 16 岁的时候便登科及第,进入朝廷为国家效力。那时候国家小的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朝堂上下推诿不作为。楚子渊日夜上书请奏拨款赈灾,却屡次被权贵打压。
五年间他一直在处理与战乱流民相关的事宜,在他 21 岁时亲自奔赴西北边境安置流民。日夜处理公文,内心早已透支。
自从他的父母和庄玦死后,其实他一直硬撑着,内心其实有点抑郁,他通过忙碌来麻痹自己。
最终积劳忧思死掉了。
再后来,他在上天庭与庄玦相遇。自从庄玦死后,他在下界一共待了八年。地上的八年,天上的八天。庄玦很开心能够很快再次遇见楚子渊,他以为在夜间见不到他了,而楚子渊却整整等了八年。
不过能再见到庄玦是很好的。没飞升多久,天帝就派他们二人下界处理事务。
眼前的景色突然拉远,楚子渊眼睛睁大,眼前一黑,慢慢露出白光。
“小渊,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