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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审问 大理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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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监狱地牢。
周围十分阴湿湿,只能从通风口投出几缕光线,暗示着依旧是白天,周围墙上挂着火把,火星不时飞溅发出细微声响。
祁云和张宿江以及丽妃其他的母族统统被抓了起来。由于人数众多,他们按照性别分别关押在数个牢房里。毕竟是皇亲国戚,这次的案子又事关刺杀皇帝,所以看护的守卫数量众多。
女眷们在牢房里哭作一团,明明前几天还是锦衣玉食,可如今却成了阶下囚。
“快放我出去,你过来!”祁飞气愤地扒着木门,面色狰狞,瞠目欲裂。
他穿着囚服,发型缭乱还很脏,“本太子是冤枉的!”
那个守卫依旧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走到木门前,畏畏缩缩地道:“殿下,这,小人不敢”。
祁飞一把扯过守卫的衣领将他掼在木门上。
“碰!”撞击声夹杂着锁链晃动的声音,“本太子要见父皇,父皇不可能杀我,我可是他的儿子!”
那护卫连忙哆嗦着下跪,紧张道,“殿下恕罪!”
“飞儿,皇帝对我们早就怀有杀意,你母妃不过是个引子罢了。”张宿江颓废地坐在牢房地上,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狠毒,“既然皇帝不仁,那只有鱼死网破,你附耳过来。”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你的舅舅。”
祁飞睁大眼睛看向张宿江,“外祖,舅舅他是要...?”
“百姓饱受苛政,起兵讨伐有罪昏君。”张宿江笑道,“此举是顺应天命。”
“将军。”
祁飞还想说什么但注意力被这声音拉回。
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身着黑色锦袍,深色护额将额前碎发束了个干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牢房跟前。
“庄玦。”祁飞带着恨意。
庄玦看向他向守卫吩咐道,“将他带到审讯室。”
祁飞对着庄玦怒目而视,“庄玦,你居然敢阴我,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的手下!”
庄玦没理他。
守卫打开锁一把拉住祁飞将他双臂反剪,喝道:
“快走!”并使劲推搡着他。
“狗仗人势的东西,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自己能走。”祁飞挣扎着,可被守卫压着难以动弹,“我呸,小人得势,等我舅舅来了你就等着瞧吧!”
庄玦听到这话,嘴角微翘,走到祁飞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瞧着他冷声道:“殿下说什么?”
室内的空气好像下降了好几度。
祁飞这才意识到好像说漏嘴了,便低头默不作声。
庄玦又看向张宿江,只见那老头低头装死。
双方僵持着,庄玦一声令下,“走”,扭头大步迈向审讯室。
祁飞在后面跟着,进了审讯室被守卫绑在十字木架上,他挣扎着,手腕用麻绳紧紧捆着。
面前是拿着粗长鞭子的庄玦,他低着头,骨节分明如玉的双手抚摸着鞭身,抬眼看祁飞,指了指旁边的水盆淡淡笑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祁飞惊惧的看向水盆。
庄玦道:“盐水。”说罢拿着鞭子浸入到水中,“鞭子粘盐抽人肯定更疼。”
祁飞被铁链锁在牢柱上,衣衫染满污渍,见庄玦走近,当即双目赤红,嘶吼着破口大骂:“庄玦,你敢动我试试!”
“你母妃滥杀无辜,还意欲谋害皇帝,怎么还打不得?”庄玦活动了手腕迅速出手,鞭风袭来,朝着祁飞身上狠狠甩去。
皮开肉绽的声音传来,令人牙疼。
祁飞身上顿时渗出血迹,面目因痛苦而变形,“她是她,我是我,我是皇帝的儿子,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庄玦一拳打向他的腹部,那力道直接将他打的口吐鲜血。
“这样呢?”庄玦皮笑肉不笑,眼神冰冷令人胆寒。慢条斯理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开口道:“说说你舅舅吧。”
“哈哈哈”,祁飞带着恨意看向他,“我舅舅绝对不会放过你,等着去见阎王吧。”
“如果张将军能主动交出兵权伏诛,你们也不至于死。”
“可惜,他跑了,但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哪。”
“说!”庄玦厉声道: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能杀我。”祁飞身体抽搐发抖。
“你当时杀害二殿下时,就应该想过有这样的结果。”庄玦走向他,提起他的领子,“二殿下死得可是很痛苦。”
祁飞愣住了,“可是祁云没有死啊!”
“不对,我当时明明给他下了毒,将他推下悬崖,他怎么能活!”他睁大双眼看向庄玦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挣扎着,发出不小动静:“你们是妖物,救命!”
“来人,将他单独关在一间。”
“把张宿江带来。”
张宿江拖着身子步伐沉重走了过来。
庄玦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张丰在哪?”
“哈哈哈,你这黄毛小儿,还是太天真。”他斜着眼笑道:
“哦?不愿意说?”庄玦迈着步子走向他,“三日后问斩,张丞相猜届时他会不会来?”
庄玦看到他手在发抖,“别怕,到时候你们一起上路。”
“把他们看守好,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大步走出大理寺牢房,深吸一口气。
三日后,秋风猎猎,卷着刑场上的沉重气息。
刑台之上,祁飞、张宿江一族几十口人尽数被铁链缚住,跪伏在冰冷石砖之上。男女老幼,无人幸免,皆是谋逆株连之罪,静静等候午时行刑。
高台主位,庄玦松松坐着,一身玄色武袍显得人难以接近。他垂眸凝望着案上香炉袅袅升起的一支香,丝丝缕缕的白烟漫过他清冷眉眼,淡漠俯瞰台下待斩众人。
一炷香、半炷香时辰步步迫近。
刑场外围围满闻讯赶来的百姓,人声嘈杂,唾骂不止。
“死有余辜!竟敢蓄谋行刺圣驾,罪该万死!”
“狼子野心一族,今日终于要伏法了!”
鄙夷唾弃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刑台之上细碎稚嫩的哭声——族中年幼孩童被这场面吓得瑟瑟发抖,压抑的啜泣声细碎凄厉,在秋风里格外可怜。
案前香炉里的香烛燃得极快,一寸寸香灰簌簌坠落,最后仅剩指尖长短的一截明火,午时三刻,转瞬即至。
全场死寂,只余秋风。
“斩。”庄玦开口轻吐一字。
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破空锐响骤然炸开!
一道寒芒利箭携风雷之势,穿透秋风,笔直朝着高台坐着的庄玦激射而去!箭速凌厉如电,杀意尽显,惊心动魄!
庄玦眸光骤冷,身形刹那侧旋,手腕翻转,腰间归雪剑铿然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格挡!
“铮——!”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彻全场,刺耳尖锐。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将飞箭震偏,箭矢擦着地面飞速划过,深深钉入青石板中,尾羽犹自剧烈震颤。
“全员戒备!”庄玦沉声厉喝。
顷刻间,刑场禁军瞬间拔刀出鞘,寒刃森森,整齐肃杀。
原本围观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四起,人群如鸟兽四散奔逃,方才喧闹的刑场,瞬间乱作一团。
烟尘翻涌间,远处长街尽头,一抹赤红铁骑冲破风雾,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并无遮面,是一位健壮的红衫青年,坐于的枣红大马之上,满身杀气。
其身后数百精兵紧随而至。
刑台之上,早已心如死灰的祁飞骤然抬眸,满目死寂瞬间被极致的狂喜填满,眼眶骤红,声线颤抖,嘶声呼喊:
“舅舅!!”
他望着那道策马奔来的挺拔身影,眼中重燃生的希望,泪水滚落,大声喊道:
“舅舅!快来救我们!”
庄玦定睛一瞧,已然认出来人正是张丰,薄唇轻启,冷沉沉吐出:“终于来了。”
他扬声对着身侧禁军厉声传令,身形挺拔站立,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所有人听令,捉拿叛贼,生擒者重赏。”
“是!”
两侧士兵应声冲杀而出,刀枪相撞之声轰然炸响,两方人马即刻厮杀混战,尘土漫天飞扬。
庄玦足下一点高台,身形凌空掠出,手中归雪剑裹着凛冽寒光,直刺马背上的张丰心口。
剑锋距对方胸口只剩一寸之际,张丰仓促横剑格挡。
“锵!”
刺耳金鸣响彻刑场,庄玦剑上力道沉猛,震得张丰虎口发麻,整个人径直从枣红大马背上重重摔落在地。
庄玦丝毫没有停顿,提剑紧步追上前去,二人缠斗在尘土之中。
张丰昔日也曾身居将军之位,一身沙场功底扎实,倒也绝非泛泛之辈,与庄玦缠斗数十招,攻守交错,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难分高下。
庄玦眉宇间寒意愈盛。
尘土翻飞间,张丰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扯出一声阴恻恻的嗤笑:“小将军,往日是你运气好,侥幸留得性命,今日我定要杀了你!”
他提起重剑砍向庄玦,带着巨大的力量与最后一击的决绝。
庄玦一个飞身闪避勉强躲过,飞扬的尘土打在他身上,一向素净的脸上也沾染了灰尘。
不能掉以轻心。
他扎起马步蓄力,寒光一闪,归雪剑凌厉划开张丰身上的软甲,撕裂声刺耳。
张丰踉跄着重重跌坐于尘土之中,胸口伤口不断渗出血迹,染红衣衫,他痛得蹙紧眉眼,死死按住创口。
庄玦跨步上前,剑尖冷冽抵住他的脖颈,淡淡垂眸道:“你输了。”
扬声吩咐周遭禁军:“来人,拿下张丰,押入大牢,等候陛下复审。”
麾下士兵立刻上前锁缚住张丰。余下数百叛军见主将被俘,军心瞬间溃散,不少人眼中斗志全无,纷纷弃刀弃甲,垂头跪地投降。
庄玦扫过这群残兵,声线无半分波澜:“尽数收押,一并送入监牢。”
待场面尽数平定,庄玦俯身看向地上的张丰,露出一抹冷笑道:“张将军,今日行刑本就是设下的圈套,专为引你现身。”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张丰听到这话狠狠瞪着他,不过也没什么用。
话音落,他手腕一旋,利落收回归雪剑,沉声吩咐左右:“启程。”
一众官兵押着张丰等人浩浩荡荡朝着大理寺地牢行进。
庄玦翻身跨上战马,调转马头,径直往皇宫赶去向帝王复命。
“陛下,叛贼皆已伏诛。”
龙椅之上,皇帝听完始末,龙颜大悦,外戚势大的石头一直压着他难以喘息,如今问题解决了,心头大患一朝肃清。
皇帝龙心甚慰,当即下旨,当众对庄玦大加封赏,赞他智勇双全、稳定朝局、功在社稷。
封赏既定,帝王目光深沉,缓缓开口:
“叛贼一党,张宿江与张丰意欲谋反直接斩杀,至于太子...”
皇帝说到祁飞时面色有些不忍。
“他毕竟是皇族血脉,将他囚禁于府中终身不得出。张家其余人均流放南方瘴疠之地。”
大理寺钦俯首道:“陛下仁心宽厚,臣定将此事妥善办妥,绝不负圣恩托付。”
皇帝看向庄玦:“如今张丰兵败被俘,西北边防空虚,无大将镇守,边境不安。朕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你最堪重任。”
庄玦心头一沉,心道皇帝这是要派他去西北戍边,不出他所料,皇帝的声音响起。
“朕命你,一月之后,领兵前往西北,镇守边关,安定疆域。”
“你可愿意。”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