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幕天席地，虫鸣鸟叫，大汗淋漓 那要说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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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丛笙没有收到林燃的回复。
这很正常。
林燃肯定忙着鸳鸯锦被翻红浪。
丛笙不知道的是，他最好的朋友此时正在丛林中冒险。
周末两天，林燃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丛笙决定，如果今天还收不到林燃的消息，他就要报警了。
周一下午，丛笙有一节选修课——营销管理。
上课的人是个“老”教授。
教授年龄刚过五十，但头顶已经全秃了，只有耳朵两侧长着稀疏的毛发，远看像带着两个灰色的耳帽。
“老头”在台上洋洋洒洒地讲着SWOT分析和4P营销组合，丛笙听得昏昏欲睡。
这都是些啥啊？
正着说反着说，似乎总能找到理由。
全然不似数学，丁是丁卯是卯。
“各位同学，因为营销管理是选修课，所以没有期末考试。”
涉及考试和绩点，下面的同学纷纷竖起耳朵。
“但是成绩评定要有依据，所以我布置一项课程大作业。大家利用这个学期的时间完成，在本学期最后一堂课前提交到我的邮箱，我给大家一个分数。”
丛笙打开课程群新增的文件。
“新能源汽车发展方兴未艾。
2025年，全国汽车销量3440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达到1649万辆。新能源汽车已经成为助力华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之一。
题目《新能源汽车区域市场消费者购买意愿调研与品牌营销策略优化》
要求：发放线上+线下问卷，统计人群购车偏好、价格接受度、续航焦虑、品牌倾向，最终输出市场定位、推广、渠道整套营销方案。
......
教授在台上滔滔不绝。
“四点要求。
第一，你们自己选定目标人群，并就此设计结构化调查问卷。样本的数量不得少于300份。
第二，回收问卷后独立完成数据统计和交叉分析，总结提炼出消费者的核心需求和购车顾虑。
第三，结合我们上课讲的4P营销理论，针对某一新能源车企制定完整市场推广、渠道、定价、宣传方案。
第四，最终提交问卷初稿、调研数据统计表和完整的营销策划报告。”
丛笙：“......”
这是要干嘛？
我，做完整的营销策划？？！
那车企里整个市场推广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丛笙不解，极其的不解。
但是教授手握打分权，丛笙没办法只能接受。
别的都还好说，但三百份问卷调查去哪搞？
丛笙自己在街上也碰到过发传单和推销软件的，他不会让自己的眼神都停留一秒，以免被缠住。
以己度人，这个活儿不好干。
非脸皮厚如城墙的人不能胜任。
除非送点礼品，没人会耽误自己的时间帮素不相识的人填问卷。
况且这里是京市，不是丛笙老家的小县城——挂上填问卷送鸡蛋的牌子就能招来一群大爷大妈。
丛笙灵机一动。
但他可以用AI啊！
周氏集团新开发出来的AI汤圆十分好用，他把要求发给AI，让AI给他生成问卷数据不就行了？
丛笙感叹自己聪明的时候，教授说话了。
“为确保问卷调查的有效性，最后一次上课的时候，请带来你们的问卷原件，我让助教搬走存档。”
丛笙：“我有一句MMP不知道怎么说。”
下课铃声响起。
丛笙灰头土脸地走出教室。一堂课的同学兴高采烈地说：“我决定去找T大运载学院的同学要些技术支持。”
“我舅舅是理想汽车销售与服务群组的负责人，我可以找他帮忙。”
丛笙：“......”
卷吧，你们就卷吧，我就是这么被卷出数科院的。
“我既不认识汽院的人，家里也没有车企的关系，我该怎么办？”
一道担忧的声音响起，丛笙听来宛如天籁。他想了想，主动上前攀谈道：“同学，我也发愁，不然我们合作吧。”
一人一百五十份问卷，总比三百份容易收集些。
教授并不阻止他们小组合作，只是要求后面的营销报告要独立完成，而且小组合作完成的分数肯定比独立完成的同学低一些。
刚才还面色担忧的男同学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地说：“不用了，我爸是开4S店的，我将问卷做出来，让他在店里帮我收集吧，送汽车保养应该很多人愿意填。”
那你愁个几把？
愁的只有我自己。
丛笙意识到“金融和管理是有钱人学的专业”的说法是真的。
另一门课的老师上课时开玩笑，做研究时，为了让人填问卷，他专门批发了一箱卡西欧手表，填一份给一块。
丛笙在淘宝上搜了一下，最便宜的款式一块都要二百块。
算下来将近六万块！
丛笙死死扯住衬衣胸口的布料。
不如现在立刻马上就杀了我！
丛笙打开手机，想要再次确定一下微信余额，有没有懂事地自己生儿育女。
【林燃：回来了。】
【丛笙：我去，你终于回消息了。再找不到你，我都要报警了。你去哪了？】
【林燃：见面聊吧，一波三折。】
“怎么瘦这么多？”
眼前人对着东北地锅鸡贴饼子吃的狼吞虎咽，丛笙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林燃。
“最近几天，我根本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林燃的头几乎埋到铁锅里，和死不瞑目的大鹅大眼瞪小眼。
“发生什么了？你不是和男朋友开房去了？”
“开房？要是——咳咳咳。”林燃吃得太急，说话时汤汁呛进食道，猛烈地咳嗽起来。
丛笙将柠檬茶递给林燃，然后手扶在林燃的背上，沿着脊柱给他顺气：“你慢点。”
林燃咕嘟嘟直接喝掉半杯，继续说道：“要是开房就好了，他带我去露营了。”
丛笙：“露营？”
从开房happy到露营play，转变也太大了。
“本来我也不愿意，我觉得他就是不想花钱。但是后来他给我念了一首诗，雅克普雷维尔的《公园里》。
‘清晨在蒙苏利公园里，巴黎是地球上的一座城，地球是天上的一颗星。’
我想了想，幕天席地、虫鸣鸟叫、大汗淋漓，别有一番滋味。说实话，五面都是墙，身下就是床的情景我也腻烦了。
但后来才意识到，我简直错得离谱！”
丛笙：“怎么了？”
林燃：“我也不知道他一个法国人从哪里找的地方。打车到丰台之后，我们转乘三蹦子又坐了很久，把我的屁股都快颠碎了，抵达一片原始森林。手机信号都断了，要不是我知道电动车开不了那么远，我都怀疑钻进了太行山。但是，风景是真美，夜晚繁星满天，市区看不到的。”
丛笙：“你们在山上光看星星看了三天？”
林燃：“那怎么可能？过了十二点，我们就以天为被地为床了。你别说，躺在大地上，我像是融入了自然，变成一头最原始的野兽，想怎么喊怎么喊，想怎么叫怎么叫。”
听着林燃的描述，丛笙心中却没有一丝浪漫的感觉，他脑子里只剩翠平的声音在回荡。
“那要说在床上有什么意思，要有意思还是在山坡上，在庄稼地里头。”
丛笙挥散脑中的思绪：“后来呢？”
林燃脸黑了，撩开裤腿展示给丛笙看，小腿上密密麻麻的肿起，红了一片。
丛笙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得了红斑狼疮。”
林燃翻了个白眼：“什么狼疮，这是被蚊子咬的，二十多个包咬在一起，差点没让蚊子给我吃了。”
丛笙：“......你出去露营，就没带花露水？”
林燃：“花露水？那是什么？”
丛笙捂住嘴：“算我白说。”
林燃：“最让我生气的是，蚊子光咬我不咬他。”
丛笙纳闷：“难道蚊子也欺软怕硬？”
林燃：“才不是！东亚的蚊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法国人的体毛比较旺盛，他们没地下嘴，全飞过来攻击我。我以后找对象，绝对不会找除头发外多长一根毛的。”
丛笙：“那你还不马上回来，就傻傻地在那儿待三天？整个山头的蚊子都被你一个人喂饱了。”
林燃：“我不是说了那地没信号。接我们的车是他提前约好的，不到时间不来接，我总不能走回海淀吧。要是有办法，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
“这哪里是露营，简直是野外求生！什么吃的都没带，光带了点硬的能当防身武器的法棍和撕开盖子能把人哕吐的奶酪。衣服第一天晚上就撕烂了，第二天光着屁股满山头找吃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人猿泰山》的男主演。”
丛笙：“下次好歹去个有信号的地方。万一出什么事，我还能去救你。”
林燃眼中燃起火焰，说话掷地有声：“不会有下次了，刚下车我就跟这洋鬼子分手了。他问我下一次浪漫的野外露营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直接让这个在自然保护区随地大小便的人滚蛋了。”
“对了，我还向我的德国前男友发消息道歉，都是我的错。与法国人相比，他的做法文明得不能再文明。怪不得巴黎的街道上一股merde（粪便）的味道，听说新城修成之前，他们都是倒进往塞纳河里。”
丛笙：“你前男友怎么说？”
林燃：“唔，他先是以为我来求和的，很热情，后来让我滚了。”
丛笙：“为什么？”
林燃：“他听说我跟法国人恋爱了，严重质疑我的品味，并表示他的屌不能和法国人进同一个地方。”
丛笙：“......普法战争还在继续。”
林燃：“唉，这科研工□□谁干谁干吧。西餐我是不吃了，虽说个大管饱，但是我有些肠胃不适。我还是适合咱们本土的，不然水土不服。”
丛笙：“你血脉中流淌的为人民服务、为科研奉献的精神呢？”
林燃：“......被蚊子吃了行吧！别说这个了。你发消息找我干什么？你不是钢铁直男吗？你不是死都不肯对兄弟下手吗？怎么现在肯放下节操和我们走后门的人沆瀣一气了？”
丛笙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是说想办法让外面人以为周聿白谈恋爱了。”
昨晚的尴尬画面还没从脑海中淡去，一想起来丛笙就尴尬地脚趾抠地，非要让周聿白也丢一次人，被自己取笑一次。
林燃：“你是说骗周聿白？别闹了，丛笙，咱们俩的脑子加起来没人家一个好使。另外，你就不怕周聿白发现后，给我们扔河里？我敢保证，他们高智商人群，心理都变态，折磨人的花样肯定比我多。我不想后半生尿尿都劈叉。”
丛笙：“这......”
林燃：“宝贝，算了吧。以后你就会发现，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生来就是气人的。你越气，上帝越高兴，你绕过他，上帝觉得没意思，就放过你了。”
丛笙见林燃心生退意，有些不满：“办法是你出给我的，现在你就退了，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情谊呢？这事儿办的成得给我办，办不成也得给我办！”
林燃第一次见丛笙如此言辞强烈地要求一件事：“.....你给我点时间想想行吧？”
“快想。”
丛笙抱起胸恶狠狠地盯着林燃。
林燃：我怎么感觉无产阶级奴役起人来比资本家还要凶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幕天席地，虫鸣鸟叫，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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