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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假千金(一) 她的经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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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语来到杨岚府和梁安府的交接处,易过容后,拿出云沐给她的假身份凭证,成功蒙混了过去。
杨岚府两大势力,其一为灵羽宗,其二为鹤城云家。有了云家二小姐的帮助,冬语很顺利就出了杨岚府。
她来修真界之初,曾以假身份生活,名为“言祈”。
她不曾易容,以“冬语”的身份生活时也不曾改貌,有世界的庇护,没人能认出她。
她用“言祈”的名字,在梁安府的零城生活了七年。
那时她初到此地,穷困潦倒,后来...
冬语漫步在零城的街道,停留在一家成衣铺,站在店外观其规模,似乎比自己离开时还要轩敞开阔。
初到零城时,她身无分文,熬过短暂的苦命打工生活后,她结识了一位贵人,即是这家“苏氏成衣铺”的店主,苏洁芜。
此番乃是好友重逢。
冬语走进店中,略扫过一眼,止住了脚步。
店里的伙计皆是些新的面孔。
如今的苏氏成衣铺较七年前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伙计的数量翻了番。
一人上前来招呼,冬语直接跟她摆摆手,“我要见你们店主。”
伙计刚要拒绝,冬语补充道:“我是她那云游归来的好友。”
伙计闭嘴了,上下打量了冬语两眼,观她周身似有淡白的仙气笼罩,不沾凡尘烟火,信了她的说辞。
苏老板有位至交好友,亦是苏氏另一个老板,在外云游本不是什么秘密。
伙计露出谄媚的笑容,做出请的手势,“您这边请。”
伙计领着她去了二楼。
远远地冬语便看见一位穿着艳丽,气质雍容的女子。
此刻的她,早已不是当年一身素衣、荆钗布裙的模样。一身流云霞色锦裙曳地,裙上绣着细密的缠枝灵纹,往日素净的发间,挽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从容明艳,落落大方。
与冬语初见的苏洁芜简直是两个人。
十四年前的修真界,风气守旧刻板,世人皆尚清简素雅。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坊间散修,一身衣袍多为月白、鸦青、浅灰等素淡色系,裁剪极简,无纹无饰。
谁若是衣着艳丽或是纹饰繁复,便会被视作浮夸张扬、心性不端,为修真界众人诟病不容,是以无人敢逾矩,满城皆是素衣清衫。
初遇苏洁芜那日,她便是一身最寻常的月白细布衣裙,发无华饰。
看清来人苏洁芜眉眼骤然亮起,快步迎了上来:“阿言,你回来了!”
*
“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苏洁芜拉着冬语去了她的寝室。
两人一番叙旧。
苏洁芜眼底笑意明媚,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襟,看着身侧的冬语,语气带着几分欣然与雀跃:“七年未见,你且随我走走,看看这七年间,我这里变了多少模样。”
说罢,她又领着冬语缓步走出成衣铺。
冬语紧随其后,抬眼四顾,心底满是唏嘘感慨。七年前她离去之时,在她的帮助下,苏氏成衣铺虽扩张了一次,但也还算是小铺面,可如今再看,旧日模样早已彻底翻新。
原本逼仄的小店已然扩建打通了左右数间铺面,占了半条街的地界,飞檐雕花的门头精致大气,高悬的鎏金店牌熠熠生辉,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是整座零城中规模最大、名气最盛的成衣衣肆,早已不是当年那间籍籍无名的小铺子。
其实从每年苏洁芜给她的越来越多的分红来看,也能得知苏洁芜这几年发展得很好。
二人并肩沿青石长街慢行,苏洁芜一路细细指引,为冬语介绍着沿途的产业。
成衣店不远处,临河立着一座清雅阁楼,竹帘垂落,茶香袅袅,往来皆是文雅修士与富庶客商,正是一间格调雅致的临河茶肆。绕过茶肆行至街尾,便是一座声婉转的乐坊,朱楼绮窗、丝竹悠扬,是城中颇负盛名的休憩雅地。
除却这两处,沿街还有几处铺面、别院,皆在苏洁芜名下。
耳边是苏洁芜软从容的语声,冬语安静听着,目光扫过沿街一座座挂着苏家商号的楼宇铺面,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苏氏这般迅猛地崛起,实在太过张扬惹眼。
她突然扶住正在滔滔不绝的苏洁芜的肩膀,“苏姐,你忘了我之前与你说的了吗?”声音不辨喜怒。
当时她给苏洁芜制定了很多套经营方略,才让苏氏成衣铺起死回生,让苏洁芜赚得盆满钵满。
她临走时曾反复叮嘱苏洁芜,“不可太过招摇。”以免树大招风。
苏洁芜面色稍变,说话变得支支吾吾,“我...当然记得,但是...有钱不赚白不赚嘛,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冬语不赞同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心。
无深厚宗门靠山、无过硬修为傍身,单凭一介市井商人,撑起这般招摇的偌大产业,绝非好事。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街巷传来,打破了沿街的悠然繁华。
一名苏氏产业的下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一路踉跄急奔过来,连行礼都顾不上周全,语气惶急,“东家,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洁芜面上神情维持不住,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
那下人定了定神,急促禀报道:“三日前咱们派去城主府,专为乔大小姐缝制新衣、演奏助兴的几名裁缝与乐师,尽数被乔大小姐无故扣留在府中了!”
一语落地,方才悠然闲适的氛围碎裂。
“原本约定的时间是两日,这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城主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我去城主府要人却被人赶了出来。”
“怎会如此?”苏洁芜小心翼翼去看冬语神色,对方仍是一脸淡然,也不知生没生气。面对大事时,冬语面上表情总是丝毫不显。
苏洁芜解释道:“阿言,你不知道,这位乔大小姐行事向来跋扈,脾气阴晴不定,零城之中说不定哪天就有人倒霉...”
“阿言,每年完税纳贡之后,都会避开公簿账目,悄悄给乔家另送一份好处,甚至额外为乔小姐备上一份礼,今乔小姐的行为实在是...”
冬语点头,“的确不厚道,不过谁让她是城主之女,苏姐想如何做?”
苏洁芜拍拍冬语的手背,温声:“只能我这个店主走一趟了,好在眼下你回来了,成衣铺的事务可以交给你处理,我名下的产业,尽数交给了心腹管事,只有这家成衣铺是我在管,所以此番要辛苦妹妹了。”
冬语拉住她,有了几分急色,“真的没问题吗?不如我替你去?”
苏洁芜摇摇头,“乔大小姐要的,是我这个明面上的老板,莫慌,我去去就回。”
*
未曾想,这一去,便是整整三日杳无音讯。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整座零城的风向,却在这三日里彻底逆转。
短短数日,苏氏产业得罪城主府、惹怒乔大小姐的消息如同长风过境。人人皆知,如今风头正盛的苏氏,被城主府刻意针对。
最先显露颓势的,便是这间昔日门庭若市的苏氏成衣铺。
往日里,店中宾客满堂,高阶修士、名门贵妇络绎不绝,皆是慕名而来,只求苏氏一针一线的锦绣仙衣。可如今,宽敞明亮的铺面冷冷清清,架上琳琅满目的灵锦华服依旧华美,檐下招牌依旧气派,却再无客人登门。
一名管事神色憔悴、步履匆匆地走入成衣铺二楼,对着坐镇主事的冬语躬身禀报,语气满是焦灼无奈:“阿言,东家不在的这三日,咱们名下所有产业尽数受到牵连,生意尽数凋零。”
管事将记账簿呈给冬语看。
这位管事是苏氏成衣铺最早的一批伙计之一,与冬语相熟。
冬语轻抿了口茶,翻了两页记账簿。
“悄悄寻访一批混迹坊市、无事闲游的散修,灵石使出去,让他们替我传几句公道话。”
管事闻言一怔,连忙躬身询问:“阿言,具体要如何去说?”
“很简单。”冬语眸光清冷,条理分明,“让他们分散在茶楼酒肆、坊市街口、修炼广场这些人流最鼎盛的公共之地,不必喧哗造势,只需三两成群闲谈低语,将实情娓娓道来即可。”
“就说苏氏成衣店安分经商多年,深耕市井、诚信经营,从未招惹是非。此次不过是奉命为乔大小姐裁衣奏乐,却无端被城主府扣人刁难,刻意打压无辜商户。”
“再传几句公道评判:城主府身居高位,执掌一城秩序,却仗势欺人、小题大做,全无上位者的胸襟气量;乔大小姐恃宠而骄,仅凭一己喜怒便肆意为难市井商户,不仅行事霸道跋扈,还断人生计,没有半分大家气度。”
她刻意叮嘱,不必夸大其词,无需捏造恶迹,只将这场强权欺压的事实娓娓传开。越是平实真切的闲谈,越能打动心性纯粹的修士。
这个修真界的人,常年潜心悟道修行,一心求索仙道,心性纯粹赤诚,心思简单直白,不谙市井虚伪和人心算计,大多数从未接触过刻意引导的话术。从来不知世间有“作假造势”一说。
管事闻言瞬间会意,当即领命下去置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