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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之陨落(三) 沈呈宜你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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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语还是晚了一步。
待她冲破层层交错的古树枝桠,目光朝前望去,心头骤然一。
半空之中,一道单薄的白衣身影正无力地急速下坠,周身灵光彻底溃散。那人衣襟布满深浅不一的术法伤痕,鲜血顺着衣袖滴落,砸在枯黄的落叶之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她如同一片被狂风撕碎的残叶,直直往地面坠落。
而不远处的空地之上,另一位青衣女子持剑而立,她脊背挺直,眉眼冰冷紧绷,周身戾气未消,依旧维持着出手攻击后的姿态,神色执拗又凶狠,没有半分愧疚与慌乱,冷冷望着下坠的同门。
冬语惊呼一声:“云渡!”继而飞奔上前,接住了坠落而下的云渡。
毫无力气的身躯重重跌入怀中,怀中人浑身冰凉。
冬语指尖颤抖地探上她的经脉,察觉到了近乎断裂的仙根。她活不了了。
死了?死得好啊。
冬语心思活络了几分。
抬头时已是满脸怒容,空气瞬间凝滞,满林风声都仿佛戛然而止。
“沈呈宜!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你胆子也太大了!”
沈呈宜周身气场冰冷,看向冬语时才显露几分柔情,只是说出的话更是无情,“她死了最好。”
有寒意从脚底蔓延开,这沈呈宜和云渡,师出同门,一起度过多少个朝朝暮暮,最后却轮为一句...
即便是有任务在身的冬语,也无法理解沈呈宜。
冬语抱紧了云渡的尸体。
见状,沈呈宜蹙眉,边上前边道,“师姐,别管她了,快起来。”她想将冬语拉起来。
手还未碰到衣角,冬语迅速拍开,一脸嫌恶。
冬语心跳得很快,短时间内发生的事不能让她快速消化,抖着声质问,“你、我问你,你怎么和宗门交代?怎么和云家交代?”
沈呈宜望着残存痛感的手臂,笑了声,“师姐,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这么做?”
冬语愣住。
沈呈宜原地慢悠悠走了两步,开口道:“师姐,云渡已是云氏的弃子了,你可知,云家主已经在培养新的继承人了。”
冬语攥住了云渡洁白衣袖的一角,“...不知。”
沈呈宜点点头,“这事的确不能让外人知道,云家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呵呵。”
“云家主在云氏门客之间秘密发布了一则悬赏,其任务,师姐可能猜到是什么?”
杀了云渡。
冬语低头,凝望着云渡恬静的脸,她在沈呈宜语气中听到一丝哀戚,想来沈呈宜也同情云渡的遭遇。
用完就扔,没有价值就除掉。任谁听此,心中也很难平静。
冬语的心也比沈呈宜的话凉十倍。
今日沈呈宜是有备而来,否则不会轻易就杀了修为在她之上的云渡。
“世家做事,果然利落。”冬语喃喃道。
“待回到宗门,你打算怎么说?”冬语疑惑道。
沈呈宜镇定道:“师姐,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宗门上下皆以为我在闭关。我不打算隐瞒这次的事,回去后免不了牢狱之刑,到时自有云氏保我。”
沈呈宜眼睛亮亮的,“师姐不必担心我。”
冬语嘴角扯了扯,“我可没在关心你,我只是好奇。”说罢,她抱着云渡站起身来,难免一阵踉跄。
沈呈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冬语却像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往一旁挪了两步,她一手揽着云渡,背过身,只留给沈呈宜一个背影,凉凉道:“你快些回去请罪吧。”
“要一起回去。”沈呈宜显露了几分急色,语气像是即将被丢弃的孩子。
“离我远点,沈呈宜,别逼我骂你!”
冬语抱着云渡的身体,快步离开了那片密林。直到不再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她同情云渡的遭遇,但想要云渡命的人有很多,她刚好是其中一员。
所以...
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往后她便是自由之身。
世界曾许诺她,只要走剧情完成任务,之后她可以在这一方世界自由生活。她在原世界已经寿终正寝,待在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驭起轻身术,循着山林外的方向掠去,不多时便抵达山下热闹的城镇。
街巷人来人往,冬语寻到城中专营存放逝者的冰馆铺子,径直选中了用料最上乘的一座冰室,这间冰室内设千年寒玉铺地,常年萦绕极寒灵力,可长久封存肉身。
这点钱在冬语眼里不算什么,她在进入灵羽宗之前,赚了不少钱,有一定的积蓄。
付过灵石办妥一切手续后,在老板谄媚的眼神下走出铺子,冬语指尖灵力流转,对着整间冰室施下缩小术,偌大一座密闭冰馆在灵光闪烁间不断收缩,最终化作巴掌大小的摆件。
她指尖轻轻托住缩至小巧模样的冰馆,小心翼翼纳入衣袖之中。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
冬语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物——传音符。
此物乃是临行时,云氏仙府众人花萝所赠,花萝,是云家主身边的亲信。
当时云渡不在,花萝找上她,硬是将这枚传音符塞给了她,并留下一句,“用这个可以联系上家主。”
冬语虽不解,但既是家主的嘱托,她便收下。
冬语心底升起一丝古怪,当时她没发觉,现在看来,是花萝故意趁着云渡不在的时候去了她那里。
云渡和其母亲关系僵硬,她早有察觉,只是如今人已死了,人死了就从生前的身份脱离出来了,云渡跳脱出了云家大小姐、云氏继承人这一身份,不知云家主是否会念亲情,厚葬一番自己的女儿。
冬语捏着传音符,注入一丝灵力。
那头很快传来一道声音。
“小语?”威严中透露着一丝温和。
角色“冬语”,两位已故的母亲都是散修,与云家家主云淮深有些交情,“冬语”小时候曾跟随两位母亲在云家小住,就是在那个时候,“冬语”与云渡结识。
冬语正色,“家主大人,你女儿的...尸体在我手上。”
那头哼笑了两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最后声音平静,“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
冬语:?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这两母女的感情,还不如她这个只和云渡相伴七年的人吗?世家的人就这么无情?
那头叹了声,“小语别在意,云渡虽死,但你与我云氏的婚约依旧作数?”
“作数?”怎么作数,和谁作数?
“我的小女儿,云沐,即将成年,届时你二人婚约继续。”提起小女儿,那声音中又多了一丝别样的柔情。
冬语哑声,“不,家主大人,我...”我能拒绝吗?
“小语,你不知道,那时你与云渡的婚约,本就应该落到沐儿身上,只是云渡性子顽劣,坚决不同意,我也拿她无法。”
冬语思绪不禁回到四年前,她在灵羽宗的第三年,她和云渡的感情越发深厚,她们商量着,先订婚约,待两人修为小有成就之时再结为道侣。
这也是剧情的重要一环。
她二人商议好之后的几天,云渡开始频繁往来于灵羽宗和云氏仙府。每次回来,脸色都很难看。
云渡掩饰地很好,但冬语观察细节,知道云渡那几天心情不好。
她和云家主没有话说了,随意岔开话题,礼貌问候过后,便将传音符收了起来。
那不如她先回宗门一趟,云渡是灵羽宗梵月仙尊座下徒生,灵羽宗会管的吧?就算灵羽宗不管,她们师尊也会管的。
“没想到最后竟是我来收拾烂摊子。”冬语小声道。
她转身刚踏出两步,周遭平和的市井气流骤然一滞。
一股迅猛的拉扯力骤然袭来,冬语身形不稳,瞬间被凌空拽出数丈,直直被勾至来人身前。她低下头,一根鞭子缠在自己腰间。
劲风缭乱她额前碎发,她下意识五指收紧,腕间灵力翻涌,稳稳扣住缠在腰间的鞭身,指腹抵住鞭纹,正要运力猛然撕扯。
抬眸的刹那,一张熟悉的清丽面庞映入眼帘,让她所有动作僵住。
来人是她的同门师姐,何其衣。
何其衣立在冬语身边,眉眼锐利如锋,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猜忌,周身灵力紧绷,长鞭牢牢锁着冬语的腰身,没有半分松动。
完了。
何其衣怒道:“云师姐呢?我问你云师姐呢!?”
冬语手扯着鞭身,没扯断,问了句:“云渡的玉牌碎了?”
灵羽宗内门修士,每人都有代表生命的玉牌,人死玉牌碎。
这话一下就激怒了何其衣,她将鞭子抽回,握着长鞭的掌心灵力暴涨,当即就要朝冬语挥来,十分凶狠。
这一下要挨上恐怕灵魂都要颤一颤,冬语当即抽出剑来挡,提高音量道:“你先冷静,没有证据就妄下定论,你知道后果。”
这一击之后,没有了下音,说明只是泄愤,冬语松了口气。
何其衣握着鞭子,语气并不和善,“你说啊,云师姐去哪了?”
冬语:“当然是死了,玉牌都碎了还能活着。”
面前人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压来。
冬语不想和她一般见识,顶着满头冷汗,将冰馆拿出来,“在这里。”
身上轻松了些,不过,一只手从前方掠来,何其衣想将冰馆抢过去。
冬语当即背过身,“你干什么?”
“给我!”何其衣咬牙。
冬语轻笑,“给你干什么?你想护送你最爱的师姐的尸体会宗门?不好意思,我是云渡的未婚妻,我才最有这个资格。”
空气静了一瞬。
何其衣被怼得气闷,指着冬语的背影,恶狠狠道:“是你,一定是你杀了她。”
她喘了口气,“你还在以云师姐的未婚妻的身份自居,冬语,你哪来的底气?”
“倒不如问问你哪来的底气,来定我的罪,连事情经过都不问,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我有什么理由杀她?”冬语心中憋着一口气,此时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