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爱演[仙侠]》花刺儿

14、真假千金（十） 乔千夜

　　房中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乔璃身子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她们都笑话我...”

　　冬语只得轻抚她的后背。她不会安慰人，更不知道怎么安慰乔璃。

　　她一面假意善待对方，一面又在背后搞小动作。

　　对不起了乔璃，遇到我，算你倒霉。

　　冬语关心道：“很多灵脉受损之人，搜罗一些天才地宝即能复原，你可有试过？”

　　乔璃吸吸鼻子，闷声道：“没用，我根本就没有灵脉。”

　　若无灵脉，便无法承载灵气，不能吐纳修行，等同于断绝了所有常规的修仙道路。冬语眼底闪过同情。

　　两位修士所诞下的孩子，只有资质差一说，从没见连修行都不能的。乔璃的亲生母亲，要么是凡人，要么就是和凡人生下了她。

　　乔璃身边两百名随从，据冬语了解，其中有一半都是无修为之人，这些人也都是因为资质差，修炼艰难才没有修为。

　　乔璃身边这样的人多了，难怪她认为每个人都要吃饭，难怪乔璃第一次抓冬语来城主府时，会用不给饭吃作为惩罚。

　　冬语同情之余，又有些好奇，“可否容我一探你的灵脉？”

　　乔璃这次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冬语的灵力化作一缕轻丝，缓缓渗入乔璃经脉，顺着周身经络游走探查。

　　一路探寻，经脉通畅完好，始终寻不到半分灵脉的踪迹。修士体内本该联结丹田、承接灵气的灵脉之处，空空荡荡，一片虚无。

　　一身凡骨。

　　若想修行，只能靠特殊的奇遇。

　　冬语收回灵力，将这话告诉乔璃，以作安慰。

　　乔璃眼前一亮，后又暗淡，“那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吗？我穷尽一生都遇不到吧。”

　　凡人寿命何其短，机缘还没到，生命就先结束了吧。

　　“少主，言上仙，城主有请。”

　　*

　　城主府，真言阁。

　　正堂之内肃穆清雅，乔汐沫端坐主位。

　　乔璃见了乔汐沫又是一场大哭。

　　乔汐沫温柔地揽住女儿单薄的脊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你这几日待在城主府，哪都不要去。”

　　末了，乔汐沫叮嘱冬语：“言上仙，请你这段时间寸步不离陪在璃儿身边，保护她。”

　　冬语拱手，“城主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抬眼去看乔汐沫，乔汐沫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腿上的乔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恨铁不成钢，也是怀疑。

　　冬语站在低处，看得清楚。

　　城主开始怀疑乔璃的身份了？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通报声：“城主大人，乔长老到了。”

　　乔璃立时直起了身子，泪痕未干。

　　乔澜，她来做什么？

　　冬语看过去，在看清乔澜身后跟着的人的面容时，心悬了起来。

　　乔澜脸色苍白，这是熬过乔家家法后留下了内伤。神色倒是从容淡然。

　　乔璃站起来，狠声道：“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乔澜目光淡淡扫过乔璃，隐隐得意，“欢迎与不欢迎，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她面向乔汐沫，恭敬道：“城主，依我看，这乔璃，分明是个冒牌货！”

　　一句话石破天惊。

　　满堂气息骤然一滞，乔璃的哭声彻底止住，茫然抬起通红的眼眶。

　　乔汐沫叹了声，“小澜何出此言？”

　　乔澜不急不缓，侧身朝门外轻抬下颌，“过来。”

　　从门外缓步走入一名青衣少女，气质干净，不是陈千夜还能是谁。

　　陈千夜低着头，乔汐沫的位置只能看到其发顶，但观其身形有几分熟悉，“她...”

　　“姐姐。”乔澜恭敬，“乔璃身无仙骨，根本不像乔家的女儿，我乔家何曾降生过这样的人？我一早便有所怀疑，调查一番过后才知事有蹊跷。”

　　“千夜，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此前将她安排在您身边，又在仙家交流会上，令她为你奉茶，是为了让她在你面前混个眼熟，在认亲之前彼此熟悉几分。”

　　“千夜，你抬起头来。”乔澜对下方的陈千夜道。

　　少女缓缓抬头。乔璃早已退至一边，在冬语身边，此刻紧张地握着冬语的手。

　　乔汐沫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这一眼，惊心动魄。

　　少女的眉眼轮廓、鼻骨唇形，竟与她年少之时有七八分相似，眉眼气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乔汐沫心口一空，手中白玉茶杯再也拿不住，“哐当”一声砸了下去，碎裂成片，清脆声在堂室中格外刺耳。

　　滚烫的茶水溅落满地，打湿了地砖，也惊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乔璃的心如同被一只手攥住。

　　众人尚未回神，少女已然上前，俯身去拾捡地上的碎瓷片，她动作很快，却因为慌乱一不小心划伤的手指。

　　一抹鲜红的血珠渗出，顺着白皙的指腹滚落。

　　陈千夜向来不喜修炼，修为不过练气初期，身体的愈合能力很差，她将精力都花在了帮苏洁芜做生意上。

　　少女疼得指尖微颤，却一声不吭，只是下意识收回手。

　　冬语看了，刚想上前。

　　乔汐沫先一步将陈千夜拥入怀中。

　　乔汐沫心口一阵一阵尖锐的疼，都说母女连心，这句话在她和陈千夜身上得到了印证，是血脉相连的本能。

　　她再也端不住一城之主的沉稳，声音微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的孩子...”

　　一道治疗术下去，少女的指尖恢复如初。

　　......

　　冬语扶着失魂落魄的乔璃走出真言阁。

　　乔城主沉浸在母女重逢的喜悦中，只临走时留下一句：“乔璃，你仍可以继续住在城主府。”

　　这是乔城主对乔璃最后的仁慈。

　　在真言阁时，乔澜将当年的事悉数道来：

　　“城主，当年你在玉舟宗修行，一同门师妹与您同时怀孕，名为陈华。”

　　“陈华与一凡人相恋，诞下一女，因嫉妒同门的乔城主，最后掉包了两个孩子。”

　　“因一位同门撞破了陈华的行迹，陈华失手杀了她，落下残害同门的罪名，被逐出师门，躲去了陈村。”

　　陈华已死，幼女无辜，乔城主并未追究乔璃。

　　乔璃身体软绵绵地靠着冬语，喃喃道：“我只有你了。”

　　嗯，如今陈千夜找回了身份，冬语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和乔璃之间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了任务，她和乔璃，就还是普通朋友。

　　她与乔璃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不可能抛下她不管。一个没有修为的人行走在修真界是很艰难的，她体会过。

　　冬语道：“你跟我回去吧。”

　　她带乔璃回了柔歌府。

　　今日经历的太多事，以乔璃的凡人身躯早就撑不住了，乔璃沾了床铺就睡了过去。

　　冬语陪在她身边，见她睡熟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梦中，世界再次现身。

　　“乔璃，陈千夜，言祈，本是书中角色，而言祈是书中反派，你取的名字，正好合了‘言祈’的名字，你还需要除掉乔璃，才算圆满。”

　　世界如是说。

　　冬语：“...说来说去，还是改怪我不该取这个名字。”

　　她不该取这个名字，而乔璃，不该是陈华的女儿。

　　乔璃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让世界这么揪着她不放？

　　*

　　感觉到一只手在轻抚她的面颊，冬语清醒过来。

　　入目的，是陈千夜的脸，不，是乔千夜。

　　“你怎么在这儿？”冬语脱口而出。

　　两人的房间向来不对彼此设防，冬语并不介意。

　　乔千夜看看自己的手，说话声带着委屈：“姐姐，你为何将那人带到家里来？”

　　冬语摇摇头，纠正道：“你的家是城主府，而且我为什么不能将她带来？”

　　乔千夜小声：“我不喜欢她。”

　　冬语遇到乔千夜的时间更早，相伴的时间更长，她为千夜考虑得要更多，“可是在怨乔璃霸占十八年你的身份？但我做不到扔下她不管，更何况我还是她的老师。”

　　千夜你再等等，之后我还要送你一份大礼。

　　乔千夜坦言，“是啊，她抢了我十八年人生还不够吗？还要来抢我的姐姐？”

　　乔千夜语气不善，转过头去，似是委屈地哭了起来。

　　冬语连忙道：“怎么了？”

　　乔千夜抹着眼泪道：“姐姐，你可知，我如今整个人被捏在乔澜手里，她...她威胁我...”

　　冬语扶住她的肩膀，“我帮你？”

　　暗处乔千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转而立刻道：“不必，乔澜那里我自有办法，只是，我不愿再看到乔璃。”她忽然握住冬语的手，“姐姐，你跟我回城主府吧，就像你之前和乔璃那样。”

　　“按理说，你现在是我的老师才对。”乔千夜神情间有几分兴奋。

　　“我还听母亲说，原本她正在筹备你和乔璃的婚事，现在...”

　　冬语忙捂住了乔千夜的嘴。

　　“乔璃那边，我回帮你解决她的。”冬语转身离开了。

　　昨日她回来时，苏洁芜不在府中，今日才从外面回来。

　　她一见冬语，忍不住说起自己在外面听到的新鲜事，“阿言，你知道吗？乔璃乔小姐竟然不是乔城主的亲生女儿，真正的城主府千金竟然是...”

　　“是千夜对吧？”

　　苏洁芜激动道：“对对，就是千夜，她如今是城主府的小姐了，我已经不能做她的干娘了。”

　　冬语往身后看看，她房间无人走出来，想必乔千夜已经走了。

　　苏洁芜自顾自道：“昨日你在城主府，一定最先得到消息吧，快和我仔细说...”

　　她闭嘴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乔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