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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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林煊留宿在夏研亦家中，两个人并排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被子歪歪扭扭，睡得十分亲昵。
最先醒来的是林煊。他揉了揉眼睛，侧过头望着还在熟睡的夏研亦。夏研亦面色安稳，碎发贴在额前，睡得十分香甜。林煊小心翼翼拨开他额前的头发，轻声喊道：“哥哥，醒醒，天亮了。”
夏研亦缓缓睁开蒙着水雾的双眼，慵懒地蹭了蹭枕头，软糯地嘟囔：“好困，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不能再睡啦，我爸妈过来接我了。”林煊趴在枕头上，凑到他耳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昨晚能和哥哥一起睡觉，我特别开心。”
夏研亦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笑着看向林煊：“我也很高兴，有你陪着，夜里一点都不害怕。”
两个人小声说了会儿话，穿好衣服，叠好被褥，刚走出房门，就看见林煊的父母已经坐在客厅等候。
林煊的爸爸脸色阴沉，眉眼间满是不耐，一开口语气刻薄又冰冷，全然没有父亲的温情：“你们两个昨晚整夜都睡在一间卧室里，是不是？”
林煊没有躲闪，老实地点头：“是的，我和哥哥昨晚一起睡的。”
父亲嗤笑一声，眼神直白地透着厌恶，语气满是嫌弃：“越大越不懂事，麻烦又累赘。”
一旁的母亲连忙轻声打断，语气温柔又疲惫，伸手轻轻拉过林煊，把他护在身侧：“别这么说话，孩子没错。煊煊，过来，爸妈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夏研亦瞬间察觉气氛压抑到窒息，安静站在一旁，紧紧攥住林煊冰凉的手腕，默默给他安抚。
客厅里一片死寂，母亲弯腰沉默地收拾着林煊的衣物、书本、随身小物件，动作缓慢又沉重。林父靠在沙发上，指尖烦躁地敲击沙发扶手，看都懒得看林煊一眼，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良久，母亲停下收拾行李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地开口：“煊煊，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林煊身子猛地僵住，指尖瞬间泛白，呆呆望着母亲。
不等母亲多说，林父冷冷开口，语气绝情又直白，字字扎心：“这套房子归我，我留在这座城市生活。我从来都不喜欢你，从你出生开始就是，你留在我身边，只会碍我的眼。”
他抬眼扫了林煊一眼，眼神冷漠刻薄，没有一丝父爱：“离婚之后，你跟着你妈妈走，离开这座城市。以后不用再回来，我们父子之间，从此互不打扰。”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林煊心底最后一点念想，他嘴唇微微发抖，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死死攥着夏研亦的衣袖，声音哽咽发颤：“不回来了……我再也不能来这里，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吗？”
母亲蹲下身，用力抱住发抖的林煊，泪水落在他的发顶，满是无力与心疼：“对不起煊煊，妈妈没办法。我们要去很远的外地定居，这座城市，我们以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父亲站起身，懒得再多看林煊一眼，转身走向次卧，语气不耐烦地驱赶：“赶紧收拾完带走，别留在这让我心烦。”
没有挽留，没有不舍，只有彻骨的厌恶与驱赶。
林煊埋在母亲怀里，肩膀不停发抖，眼泪无声往下掉。他侧过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身侧的夏研亦，手心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角，舍不得松开分毫。
夏研亦心口发涩，反手用力抱紧林煊，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陪着崩溃难过的小孩。
母亲匆匆收拾好所有行李，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堆在客厅，宣告着离别已成定局。这座装满林煊为数不多温柔、装满夏研亦陪伴的城市，他注定要彻底告别。
母亲牵着情绪崩溃、眼眶通红的林煊，拎起行李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林煊猛地停下脚步，挣开母亲的手，转身扑进夏研亦怀里，死死抱住他，哭声压抑又难过：“哥哥，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离别的伤感堵在喉咙里，林煊哭得浑身发颤。夏研亦咬了咬下唇，趁着林煊抱住自己的间隙，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三片平整干净的梧桐叶。
这是前些天两人结伴去小树林玩耍时亲手采摘的，一叶一来一往，全是少年满心的情意。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伸手轻轻拉开林煊外衣内侧的口袋，小心翼翼把三片梧桐叶塞了进去，指尖轻轻按了按布料。
他贴着林煊的耳朵，压低嗓音，声音带着哽咽：“路上不要拿出来弄丢了。这三片叶子留给你，想我的时候就摸一摸。”
林煊一下子捂住胸口口袋，眼泪落得更凶，紧紧攥住夏研亦的手：“我一定好好收着，走到哪里都带着，永远都不会丢掉。”
夏研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喉间发紧，只能哑着声音安抚：“我知道，我知道。”
“我会记住哥哥的，我一辈子都记得。”林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夏研亦，舍不得挪开目光。
“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母亲轻声催促，离别不容拖延。林煊一步三回头，每走一步都看向夏研亦，直到楼道拐角，彻底看不见少年的身影。
屋内，林父神情淡漠，毫无波澜。这座城市，夏研亦守着梧桐树，而带着三片梧桐落叶的林煊，远赴他乡，再也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