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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罪有应得 陆星吟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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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吟剪完头发就去了图书馆。
晚饭的时候她就吃了一个在便利店随手买的面包。
此刻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九点。
时间不早了,于是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在公交站等公交的时候,陆星吟抬头观察天上的星星。
不怎么的,突然觉得今晚的星星格外的亮。
公交车很快就到了,陆星吟刷了公交卡,径直走到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随身听摔坏了,就这样坐在窗边吹吹风也挺放松的。
或许是刚剪了头发还没适应,晚风吹进来的时候,陆星吟感觉头格外的凉,不过也格外清醒。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旁边坐了一个人,那个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小伙子,可以把窗户关小一点吗?有点冷。”
陆星吟回头,她旁边坐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阿姨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好。”
陆星吟应了一声,伸手去关窗。
那位阿姨看到她的正脸,听到独属于少女干净通透的声音后,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别过头去没在说话。
陆星吟没在意,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城市的喧闹、灯火的绚烂、街边的繁华、行人的说笑,一切与她无关的场景,都像是一场自由的梦。
陆星吟回到家,旋转钥匙,门打开的瞬间,黑暗的客厅和门外的光亮似乎是两个世界。
陆星吟穿过客厅瞥了一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没有光透出。
家里居然没人。
陆星吟打开客厅的灯,发现餐桌上有妈妈给她留的饭,桌子上还有一张纸条:
【星星,小杰跟人打架了在医院,我和你金叔叔去照顾他了,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
金铭杰在医院?
陆星吟惊讶。
下午他不还生龙活虎地在自己面前蹦跶吗?真是罪有应得。
怪不得今晚的星星那么亮,原来是有好事情。
陆星吟突然心情不错,胃口也大好,桌子上的饭菜也来不及热,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就回房间看书去了。
——
新城医院。
金铭杰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肋骨也被人踹断了两根,此刻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睁大眼睛干瞪着金志成和任汐。
金志成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样子,又心疼又生气:“你看看你,让你一天到晚净在外面惹事,你就不能像星星那样乖乖的听话吗?”
金铭杰白了金志成一眼,把头别了过去。
“好了,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你少说两句吧。“任汐安抚着金志成。
“你就别袒护他了,要我说他这样就是他活该!”金志成越说越气。
眼看着病床上的人似乎气不过扭过头想要反抗,蠕动着身体,弄得病床一晃一晃的。
任汐拉着金志成出了病房。
“你也消消气,孩子正伤着呢,你跟他置什么气。要不今晚你先回去,我在这陪着照顾。”任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着金志成的胸口帮他顺气。
金志成叹了口气:“算了,让你一个人在这儿那小子指不定怎么作呢,你先回去吧,星星不是还在家呢吗?你回去陪她吧,她一个女孩子在家也不安全。”
想起女儿,任汐觉得心里愧疚,于是应下了:“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炖点汤带来给孩子补补。”
“去吧。”
任汐出了医院打了个车,从医院到她们住的地方,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看了一眼餐桌,确定陆星吟回来了,就直奔陆星吟房间去了。
任汐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进,“星星,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话音刚落,看到陆星吟坐在书桌上的背影愣在原地。
陆星吟回头,看到她,喊了一声:“妈妈。”随即解释道:“在学习。”
任汐大步走向她,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头发怎么回事?怎么剪了?”
陆星吟握住任汐的手,眉眼弯弯,“没事呀,就是觉得每天扎头发太麻烦了,所以就剪了。”
任汐皱眉,并不相信她的这套说辞,陆星吟从小就听话懂事,遇到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很少和自己倾诉,女儿表现的越正常,她反而觉得越不正常。
任汐语气严肃:“是不是金铭杰欺负你了?”
“没有呀,真的是我觉得长头发太麻烦了,索性剪了,这样我早上还能节省时间多背几个单词呢。”陆星吟拉着任汐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任汐有些心软,她知道自己再怎么逼问,估计陆星吟也不会说实话。
任汐反握住陆星吟的手,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那刺啦的头,开口道:“妈妈明天在你们学校附近给你租一个房子,这样你平常放学就不用回来了。”
陆星吟没想到妈妈居然想要给她租一个房子,其实她是想要搬出去住的,这样一来可以少和金铭杰接触,避免他的找茬;二来离学校近的话,也方便她学习,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花哪么多时间用来上下学。
但是,她如果出去住,妈妈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金叔叔又是一个见不得妈妈离开他半步的人,这样一来两个人肯定会有矛盾;再者金老爷子那个铁公鸡知道了,也一定会找茬,怪妈妈乱花钱。
思前想后,陆星吟摇了摇头,“不用了,妈妈,我.......”
陆星吟话还没有说完,被任汐打断,“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去看房子,你早点休息,别熬到太晚。”
任汐的语气不容置喙。
陆星吟不想让妈妈陷入两难的境地,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见妈妈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陆星吟的思绪还未回归正轨,她突然后悔自己冲动地剪去了头发,明明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明明可以伪装的很好的。
下一秒,她突然她脚步凌乱地小跑到墙边,纤细的手指用力按下灯光开关,屋内灯光顷刻熄灭,黑暗中只留下少女脸上那抹瞬间倾泄下而的眼泪。
她不想让妈妈为难,可是妈妈为了保护她,选择了为难。
门外,任汐的鼻尖酸涩发胀,温热的泪意已经堵在眼眶里,她死死攥紧指尖,将眼底的脆弱隐忍在眼眶里。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平白无故地剪去长发,她肯定是又被金铭杰欺负了。
就像陆星吟十岁刚来金家那年。
金铭杰性格恶劣,排斥她们母女两个,陆星吟十岁生日那天,她给陆星吟买了一件很漂亮的公主裙。
女孩子嘛,从小就喜欢裙子,任汐永远忘不了陆星吟看见那件裙子眼里的欣喜,就像是获得了一件珍贵的至宝。
可惜,她最终没能穿上那件裙子,因为金铭杰把那件裙子剪碎了。
金铭杰溜进陆星吟的房间,当着她的面剪碎了她心爱的裙子,而只有十岁的小女孩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没有告状、没有哭闹。甚至在任汐到房间亲眼看见金铭杰把裙子扔在陆星吟脚下的时候,陆星吟也只是默默从地上捡起裙子,抬头目光不小心和门口的任汐对上的那一霎那,还弯着眉眼笑了一下。
从那以后,陆星吟再也没有穿过裙子。
任汐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能忍,可是,女儿越懂事,她反而越心疼。
是她自己没用,才会让女儿受欺负。
可是,她如果不嫁给金志成,就无法还清陆星吟爸爸欠下的债。
陆星吟的爸爸因为喝酒骑摩托车出了车祸,不仅自己在车祸中丧命,还撞死了一个路人。
任汐带着陆星吟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雪中送碳的金志成。
她本以为金志成从此就会成为她们母女的依靠,谁知结了婚之后,才发现,生活仍然是一地鸡毛。
金家的人,除了金志成,没有人待见她们母女,金老爷子同意这门婚事,也只是觉得任汐好拿捏,对他的孙子没有威胁。
任汐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自己已经经历一次丧偶,再离婚就是两次失败婚姻,老家亲戚、邻里会对她指指点点,星吟也会遭受旁人的非议:被贴上没人要、家庭残缺的标签。
潜意识里的传统观念束缚着任汐,让她麻痹自己:就算自己再艰难也不能离婚,不能因为自己让星吟受非议。
她将脚步加快,走进卫生间,反手轻轻带上门。拧开冷水,冰凉的水流扑在脸颊,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混着漫出来的眼泪一同滑落。
冷水带走了一个母亲内心深处的脆弱,留下了作为母亲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