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星》路与西

3、剃成光头 在摩托车距

　　在摩托车距离陆星吟还有100米的时候，一阵摩托车轮胎与地面摩擦而爆发的尖锐吱嘶声，刺得人头皮发麻，摩托车制动的颤音还在持续回响，路面拖出的长长的轮胎印子，像蛇一样惊悚。
　　车子距离陆星吟的脚还有五十公分的时候，堪堪刹住了车。
　　金铭杰脱下头盔，从车上跳了下来，语气顽劣：“哟，你怎么这么不长眼，走在我车子前面，找死啊。”
　　陆星吟捏着书包带子的右手紧了紧，懒得跟他掰扯，抬腿从侧边走准备绕过他。
　　金铭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问你话呢，想死啊。”
　　金铭杰很用力，陆星吟的头皮被她扯的生疼，似乎她再动一下，她的头发就要从头皮上全部分离了去。
　　陆星吟伸出手，攥住自己剩余的头发，卸下了他一点力。
　　她没说话，就那么抬眼看着金铭杰。
　　她盯着他的眼睛很亮，亮得眼里像是藏了一道刺。
　　几秒之后，陆星吟嘴角轻扯出一个弧度，她不屑地笑了，笑的很漂亮，漂亮的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陆星吟缓缓开口道：“有种你就弄死我，不敢弄死我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金铭辉被陆星吟这句话刺激的红了眼，他松开抓着陆星吟头发的手，发了疯似的一脚踹在了陆星吟的肚子上。
　　陆星吟被他踹到在地，肚子上因疼痛引发的痉挛使她不得不用手捂着。
　　随身听被甩到一边，摔烂了一角。
　　陆星吟暂时没有力气完全抬头，以她的视线角度，看不到金铭杰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紧紧攥着拳的左手上还挂着她的发丝。
　　陆星吟在心里冷笑：只会无能狂吠，随意发疯的一条疯狗。
　　看见陆星吟的狼狈，金铭杰似乎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
　　他张狂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陆星吟，你永远都只能是个寄生虫。”
　　说罢，跳上他那辆摩托车，调了头，扬长而去。
　　摩托车尾气扑打在陆星吟的脸上，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远处，马路对面，目睹了这一切的许安歌和何薇目瞪口呆。
　　何薇更是惊恐、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同学，你没事吧？”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陆星吟捂着肚子，还没来得及抬头。
　　一道有力的手腕，托举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拉着她缓慢站了起来。
　　陆星吟与他对上目光。
　　还算熟悉的面庞———季清远。
　　“你怎么坐在地上，肚子不舒服吗？”季清远见她站不稳，正搀扶着她。
　　陆星吟摇了摇头，适应了一会儿腹部传来的痛感之后，沙哑开口：“我没事，谢谢。”
　　说罢，将手臂从季清远的手里抽了出来。
　　季清远懂得分寸，见对方并不想让他多插手的意思。
　　往后退了退，稍微弯了点腰，带着关心的口吻开口道：“同学，既然你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你后面还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去医院。”
　　“嗯。”陆星吟点了点头。
　　—
　　迈巴赫车内。
　　盛骁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了回来，对着前排的司机开口道：“走吧，王叔。”
　　“好的，少爷。”王叔得令，早就放在油门的脚轻轻一踩。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盛骁看着手里的手机，手指轻点，退出了游戏界面，打开通讯录，无聊的翻着，突然视线定格在一个黑色头像上。
　　由于盯的太过出神，黑色方框在他的眼睛里凝聚成一个焦点。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
　　陆星吟捡起地上摔坏的随身听，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尝试着开了一下机。
　　按了半天，屏幕上没有响应。
　　于是她放弃了，顺手将随身听装在了书包的侧兜里。
　　陆星吟揉了揉发麻还带着些许刺痛感的头皮。
　　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强烈的想法。
　　她不能将自己软肋暴露给敌人，她要做到的是无懈可击。
　　几分钟后，陆星吟终于在街边看到那家熟悉的理发店。
　　她走到理发店门口时，轻轻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冷气沁爽着全身，初秋的燥意被抚平。
　　“来了。”
　　老板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忙碌地给一位顾客修建头发，看到来人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另外一位洗头小哥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你好，请问剪头吗？”
　　红发小哥刚洗好一位顾客的头，引导着顾客坐在理发位上，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星吟，随意问了一句。
　　“嗯。”陆星吟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红发小哥朝她招了招手。
　　陆星吟把书包摘下，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温水打湿陆星吟柔软的长发，水温不冷不热，温润着头皮，陆星吟头顶刚才的疼痛覆上了一阵酥麻感。
　　红发小哥的洗头手法与他本人着实不符，他人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手艺确实不错。
　　陆星吟洗完头后，店里只剩下她和另外一位大叔，那个大叔的剪发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老板看到陆星吟过来，开口说了一句：“你先坐，稍等我两分钟。”
　　“好。”陆星吟坐在座位上应了一声。
　　陆星吟安静地坐着，突然余光里闪过一道斜影。
　　她透过镜子向那道斜影看去。
　　刚才给她洗头的那个红毛小哥，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蹲在门口，点燃了一根烟。
　　星火点燃，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张扬的五官。
　　陆星吟缓缓收回目光。
　　这边，老板已经剪完了头，拿起放在镜柜上的吹风机，向陆星吟走过来。
　　“想剪一个什么样的发型？有参考图吗？”老板询问。
　　“剃成光头吧。”陆星吟淡淡开口，语气没有波澜。
　　老板握着她长发的手忽地一顿，随即抬眼看向镜子里的陆星吟。
　　少女面色沉静，白净清隽的面庞不笑时，眉眼间覆盖着一层薄霜，内眼角的尖锐让她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人，距离感油然而生。
　　“想好了？”顾砚目光转向自己手里虽然潮湿但依旧乌黑透亮的长发，比起当事人的淡漠，他作为旁观者却多了些心疼。
　　“嗯。”陆星吟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不容置喙。
　　顾砚不再劝说，拿起剪刀，手起刀落，及腰的长发飘然落地。
　　他作为理发店的老板，深知，有的人一旦下定决心从头开始，那么他们内心的意志势必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