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星》路与西

1、打翻牛奶 高一开学典

　　高一开学典礼那天。
　　太阳作对似的，刺眼的不像话。
　　整个操场都被包裹在滚烫的热浪之中，学生们七倒八歪的用手扇着风，嘴里不停抱怨着开学典礼什么时候能结束。
　　校长的声音贯彻整个校园，却始终溜不进学生的耳朵里。
　　“好热啊，这老头什么时候能讲完？”贺子昂手叉着腰站在最后一排，神色不耐地问旁边的人。
　　盛骁眼神不在他身上，而是盯着另一边，懒懒回答道：“不知道。”
　　“你看什么呢？”贺子昂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喏。”盛骁朝左前方扬了扬下巴。
　　一个女同学正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身子挺立，一动不动，活像一尊雕塑。
　　只有她那半干不干的校服裤腿，告诉着别人，那是一个真人。
　　“我去，这同学雕塑来的吧？一动不动。”贺子昂惊讶于她的耐力和定立。
　　“要我说，新生军训这位同学肯定出类拔萃。”
　　贺子昂这人向来嘴贱，说话口无遮拦。
　　盛骁习惯了他的贫嘴，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他刚才在校门口见过这个女生。
　　彼时，一个留着寸头，戴着耳骨钉张扬跋扈的男生将玻璃牛奶瓶砸到她脚下的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低着头一动不动。
　　盛骁行事一贯淡然，那一刻，破天荒的将注意力放在一个陌生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在男生走后，蹲下身，从身后背着的书包里掏出一包手帕纸。
　　细白纤嫩的手指一粒一粒地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渣子，对周围异样的眼光视若无睹。
　　白皙的指尖染上一抹刺眼的鲜红，她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盛骁只观察了一小会儿，就慢慢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她旁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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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星吟此刻感觉自己的手脚有些发麻。
　　头顶的烈日灼烧着她的面部，眼睛被太阳照射的睁不开。
　　她因为刚才被金铭杰强行堵着送牛奶而上学迟到。
　　此刻正被班主任罚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
　　金铭杰——她的继弟，和她同岁，在隔壁职高就读。
　　不学无术，嚣张跋扈，又深受金老爷子溺爱，无法无天，家里没人能管得了他。
　　他视陆星吟的妈妈为眼中钉，连带着也讨厌她这个“寄生虫”。
　　“你妈让我给你的牛奶。”金铭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星吟。
　　“你、好、好、享、受、吧。”说罢轻嗤一声，将提前预定好的用玻璃瓶子装着的鲜牛奶扔在了陆星吟的脚下。
　　霎时间，玻璃碎裂，炸开在陆星吟的脚下。
　　飞溅的牛奶打湿了她的裤腿。
　　陆星吟低着头，盯着一地的破碎，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陆星吟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季清远上台发言。”
　　思绪被主席台上的音响拉回。
　　眼看着校长的长篇大论终于落幕，学生眼里的雀跃几乎快欢腾而出。
　　谁知主持人一句伴随着话筒电流声的介绍，让全体学生发出一阵出奇一致的不满嘈杂。
　　听说季清远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一的。
　　相比于其他学生对于新生代表发言的不耐烦，陆星吟看向主席台上那道迎着光辉而走的坚定、挺拔的身影，眼里多了一股波澜。
　　总有一天，她也要站在那个位置。
　　去俯视。
　　开学典礼结束，三年的高中生涯宣告着开场。
　　不过，在一群稚嫩青涩的脸庞上并未看到喜悦，因为距离他们成为正式的高中生，还要迈过最后一道坎——新生军训。
　　“等下班长带几个人过来我办公室，跟我一起去领我们班的军训服，然后回来发给大家。”班主任张老师站在讲台上下达着命令。
　　“好的老师。”一道熟悉清冽的声音响起。
　　季清远正拿手帕纸擦着额头上的汗，听到张老师的话立马站了起来。
　　张老师对他施以一个满意的微笑，然后拿着他的玻璃杯从前门离开了。
　　学生三五成群的从外面回到教室。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了，季清远从座位上离开，走到讲台上，面对台下乱哄哄的气氛，从戎开口道：“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去拿军训服的？”
　　“我我我！”班上有几个热心的男孩争先红后的举手。
　　这个时候为班级服务，正是能赚一波人缘的好时机。
　　陆星吟回教室后喝了半杯水，然后拿出昨天刚发的新书，一本一本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对教室里的所有动静充耳不闻。
　　写完名字后，她就掏出那本高中英语词汇大全背了起来。
　　这本词汇是开学那天英语老师推荐的，当天晚上放学她就去书店把书买了回来，这两天利用零散时间已经背了三分之一了。
　　一中是新城最好的高中，而她所在的一班，也是根据中考成绩排的尖子班。
　　陆星吟在一班的成绩并不是很突出，只是处于中下游水平。
　　她深知自己和别人有差距，所以不得不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欸欸欸，你快看窗外。”许安歌激动地用手拍了拍楚若若的胳膊。
　　楚若若疑惑地侧过头。
　　盛骁和贺子昂以及周知言三个人各拎着一兜子军训服从一班的窗外经过。
　　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并驾齐驱，实在惹眼。
　　从盛骁闯入楚若若视线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就没从他的身上移开过半分。
　　她和盛骁初中就是校友，盛骁的名字只要一出现，就会引起一股讨论热潮。
　　家世好，成绩优异，长相出众，篮球队队长，每一样单拎出来，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碾压的存在。
　　楚若若内心暗自叹气，自己居然没和盛骁分到一个班。
　　直至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许安歌还在对着空空如也的窗户犯花痴。
　　他们三个人长得好帅啊，尤其是中间那个，这颜值要是去参加选秀，绝队C位出道。
　　“好了，别看了，老师来了。”楚若若提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许安歌的思绪拉回。
　　此刻班主任已经站在了讲台上，目光扫过众人，确定人全部到齐之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下周就是新生军训了，大家今天下午回家好好休整，下周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你们一个不落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非必要事情，都不许请假，听到了吗？”
　　“听到了。”众人齐声回答道。
　　“好了，下面分发军训服，叫到名字的上来，跟班长报自己的尺码。”
　　九月天，暑气将尽未尽、秋意欲来未来。
　　领完军训服的少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伏案，马尾不经意搭在左肩，碎发迎风飞动。
　　【窗外是天高云淡，脚下是一马平川，眼前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未来。】
　　陆星吟落笔，将便利贴上自己的思绪夹在了课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