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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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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他作为代表给资助孤儿院的社会人士送花。在他把捧花递给那个年轻有为的英俊青年时,那个人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他。随后这个青年提出要资助他,给他远超正常金额的钱。后来陆非明想起他看他的眼神,发现那是看到了一个自己心爱的商品后眼里一闪而过的喜悦。
对方经常安排别人送来礼物,一个月总会有那么一两次,他送了所有的孩子,但给他的最多也最好。又在他过生日那天给他送了一个很大很漂亮的生日蛋糕和一块他不认识什么牌子的手表,虽然他从来没有戴。那块手表就像他送来的那些衣服,漂亮但不应该在这里存在,那种料子会在做杂活的时候被磨的一根一根抽丝,最后这些东西被一起锁在了柜子里。
陆非明与那个人一共见了三次面,除了第一次见面,剩下两次他都以参观的名义,隔半年来一次,他和陆非明说不了几句话,无怪乎是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只是眼睛在他身上停留的片刻,他读懂对方眼神里好像等待树木成长的期待。他庆幸那个眼神里没有令人恶心的黏腻感。
他第一次在网吧包电脑,就是在网上搜男人喜欢男人相关的东西。甚至看了一些视频。那是他第一次接触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总之,体验并不好。更何况就算自己接受得了和男人。他的自尊也不行,虽然没有多强烈,总归是有底线的。
他沉思了许久。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长大,对方给予的东西足够让他感恩戴德。可又让他恐惧。他很难接受这样一个对他如此好的人,怀揣着的那样的心思。
当得知有人要带他回家、他近乎落荒而逃。
在和楚辞文离开之前,楚辞文资助了不少钱给孤儿院,陆非明从楚辞文那拿了十倍的资助费和那块手表给院长,让她把这些退回去。并和她说让她帮自己谢谢对方。
陆非明现在怎么也睡不着了。随后仆人敲门,和他说:“小少爷,二少爷回来了,他和老爷都在楼下等你。”
他换了一件看起来简单但剪裁不错的纯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这些衣服都提前按照他的尺码选的,他身量纤细修长皮肤很白,大部分衣服穿着都很顺眼。在确保自己看起来并不糟糕后,他随后跟随仆人下楼。
在楼梯的转角处,他一眼和那个穿着精致的深蓝色西装款校服的男生对视在一起。
容貌俊朗,眉眼英气,因为尚未长开有一点稚嫩。长相比较像楚辞文,细节处要更精致。明明在笑,挡住眉眼,他的笑容甚至是和煦温柔的,可是见到陆非明后,眼神里带着恶意的喜悦却藏不住。
陆非明一时间感慨墨菲定律的伟大性,自己之前所有糟糕的设想都是对的。
他之前并不过度担心大哥,那个哥哥会在毕业后帮助爸爸打理家业,而自己会在那个时候外出读书,四岁的差距可以影响很多,而且楚辞文正值壮年,自己也不贪心,不会跟那个哥哥争什么。不管对方怎么态度,自己都有办法尽量避开。
而这个人不一样,几个月的差距,就算不到财产的地步,他们能交汇争夺的东西太多了,他讨厌自己的理由也太多了。比如现在,在这个全家都要依赖楚辞文的前提下。楚辞文对自己的关注和纵容,足够这个人记恨甚至报复自己。他一直都在想办法避开这个人,从学校到住的地方,能躲则躲。
比预料还要糟糕一点。他是自己最不想遇见的一种人,是那种会在折磨他人中得到快乐的人。如果他俩真的在一所学校,陆非明想这个人会用各种手段来折磨自己。
在发生那种事后。楚辞文不可能不知道,更不会不管,但很多事情并不像小学生里告老师就能解决的,反而容易越管越糟。
楚辞文会用雷霆手段处理这一切,或打或骂。楚辞文可能并不是多护着自己,更多的是不允许其他人违抗自己说过的话。然而他每一次为了陆非明做的事都会滋生其他人对陆非明更强烈的恨。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四五岁会撒娇会粘人的小孩,能坐在他怀里让他年近五十再次体验一把天伦之乐,那样过个十来年,他俩的父子情一定变得深厚无比。如今再怎么培养。再怎么愧疚,也百分百比不上在身边养大的,现在的状态能保持一年都很难,到了那个时候,受苦的只能是他自己。
陆非明快步走下楼梯,站在两人身边,楚辞文开口:“非明,这是你哥哥。楚询。”
陆非明下意识十分客气的伸出手:“你好。我叫陆非明。”
楚询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非常亲昵的握手,甚至在他的手背亲呢的摩挲了一下。“以后就叫我哥哥吧。”声音过于亲近显得格外虚假。
陆非明僵硬的微笑,客气的上下摆了摆握在一起的手,随后开口:“哥!”
楚辞文有心让他们两个多沟通一下,随后是漫长的客套穿插着间歇的沉默。陆非明对于对方表面上虚伪的关心略为敷衍,为了不言多必失给自己挖坑,一直装傻充愣的打太极。这样装傻真的会有用吗?在这里的三个人真的会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吗?
陆非明想到了表演过的话剧,楚辞文无疑就是最严格的观众,其他人不能打破他想要的剧情。明知道楚询对陆非明没有半点好感,也需要这种兄友弟恭的场面维持和谐,楚辞文可能会觉得,演的久了,两个孩子慢慢习惯了彼此,关系会慢慢好起来。其他人也许可以,但陆非明直观的觉得他俩不行。
不管多么有能力有地位的人,随着年纪的增长,往往会变得固执偏激,且越发需要纯粹的感情,而因为他的权势,变成了周围人毫无条件的顺从,甚至家人也会有隔阂。陆非明感慨:也难怪他一定要我经常回家,我现在是他人生里的例外。
到了晚上,楚辞文的妻子下班回来了,她是b市三甲医院的副院长,她的家里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家族,虽然比不上楚家,当年楚老爷子和她家长辈有旧交情,两个人虽然不是自由恋爱,却也是青梅竹马,两个人都曾有过爱人,但最终也都遵从了家里的安排。她天性冷淡,楚辞文性格执拗,婚后也是相敬如宾。
陆非明见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她即端庄又优雅,不苟言笑却不让人觉得压抑。面漏疲惫又不颓气,一时间顿感惭愧。
陆非明习惯了把责任推给自己,他会觉得妈妈的死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妈妈会忘了楚辞文,然后嫁给一个好人,不会意外去世。现在又觉得他要承担他爸爸的过错。因为楚辞文出轨才有了他。面对这个女性,他羞愧的抬不起头。
楚夫人却很平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随后开口:“不是你的错啊,他什么都和我说了,你不必愧疚的。”
她没有刻意的表达自己完全不在乎。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是因为楚辞文欺骗了另一个女人,她会难过会生气,看到这个孩子会想到丈夫的背叛。她无法说自己能毫无芥蒂,毫不怨恨。
但如果她无法和这个男人撕破脸,不能把这份火气撒在这个犯错的男人身上,她又怎么能怪这个无辜的孩子和那个死了近十年的过的十分困苦的女人呢。
她和他的婚姻最开始和爱情无关,交流也不太多。但日积月累,她怎么会一点都不爱这个丈夫。那并不是他第一次出轨,也不是她第一次伤心,他们这个阶层里,特别是男人的权势压倒性的大于母家,在外面养好几房都是常见的。可她又能怎么做呢,麻木自己,告诉自己习惯吗?做不到的。听见这个孩子说要出去住,她松了一口气,人不是凭借道理控制情绪的。她不会为难他,不会怪罪他,也无法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