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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月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十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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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陈让已经是业内最年轻的建筑设计师。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他待人温和,做事滴水不漏,所有人都夸陈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只有陈让自己知道,他活得有多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公寓里,永远保持着十六度的恒温,因为许知远说过,他怕热。他的冰箱里,永远放满了冰镇的矿泉水,但他再也没有喝过一口。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南芜一中的梧桐树下,笑得干净又透明。
每年六月七日,陈让都会推掉所有的工作,买一张飞往南芜的机票。
他会去许知远的墓前坐一天。
墓碑上的照片,是许知远十八岁那年的模样。陈让会拿着那台老旧的相机,对着墓碑“咔嚓”按几下快门,然后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上一整天的话。
“知远,我今天又画完了一张图纸。”
“知远,北京今天下雪了,很大。”
“知远,我今天路过一家路边摊,冰水卖三块钱一瓶了。”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风吹过墓碑旁的柏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已经褪色、磨得快要断裂的红绳。
那是许知远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知远,”陈让轻声说,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我今天,也很想你。”
他终于做到了长命百岁,岁岁平安。可是,他的世界,早就随着那个少年的死去,彻底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