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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囚禁审问 踏入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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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禁地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那禹王碑发出的召唤波动变得无比清晰，如同温暖的溪流包裹着陈跃，抚平了他因奔逃和战斗而激荡的心绪。他站在废墟的边缘，目光穿过倾倒的石柱和残破的基座，凝视着中央那块巍峨、沉默的黑色巨碑。碑面上流转的暗金色泽与他周身的符文光芒温柔地呼应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他正要迈步向前，更深地探寻这召唤的源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身后传来，并非源自禁地内部，而是来自禁地的入口处！陈跃猛地回头，只见那原本因结界破碎而洞开的禁地入口，此刻竟被一道厚重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水晶闸门轰然落下，彻底封死！
闸门外，大皇子敖钦的身影在一众银甲将领的簇拥下显现。他面容冷峻，龙目中寒光闪烁，隔着透明却坚不可摧的水晶闸门，冷冷地注视着禁地内的陈跃。
“陈跃！你擅闯龙宫禁地，引发宫阙震动，其罪当诛！还不束手就擒！”敖钦的声音透过水晶闸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几乎在敖钦话音落下的同时，陈跃感到周身那温暖的召唤波动微微一滞，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并非来自禹王碑，而是来自这禁地本身残留的、或者说被龙宫重新激活的某种禁锢阵法。他体表流转的金色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股奔腾的血脉之力像是被套上了枷锁，虽然仍在体内涌动，却难以再透体而出，形成有效的防护或攻击。
是了，龙宫怎么可能对开启的禁地毫无防备？这禁锢阵法，恐怕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意外因素”，在禁地内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
失去了金光庇护，深海水压和那无形的禁锢力量同时作用在身上，陈跃感到呼吸一窒，身体变得沉重起来。他试图挣扎，但数道强大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了他。
“咻！咻！咻！”
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周围，是龙宫的暗卫，气息晦涩，身手矫捷，远非普通虾兵蟹将可比。他们手中持着特制的、闪烁着封印符文的锁链，毫不客气地朝着陈跃缠绕而来。
陈跃凭借觉醒后强化的身体和残留的气力试图闪避，但动作在禁锢阵法的压制下变得迟缓。“锵！”一条冰冷的锁链率先缠上了他的右臂，上面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顺着手臂直冲体内，让他半边身子都一阵酸麻。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锁链接踵而至，分别缠住了他的左臂和双腿。
锁链上的符文光芒大盛，彻底封禁了他体内躁动的血脉之力。周身最后一点金光也消散无踪，沉重的锁链将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两名暗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带走！”闸门外，敖钦冷漠地命令道。
水晶闸门缓缓升起一道仅容人通过的缝隙，陈跃被暗卫押着，踉跄地走出了这片他刚刚踏入、还未来得及探索的禁地。在经过敖钦身边时，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冰冷。
回头望去，禁地的废墟和那座散发着诱人波动的禹王碑正在逐渐远离，水晶闸门再次落下，将一切重新隔绝。召唤的感觉还在心底微弱地回荡，但却被身上的封印锁链和强大的押解力量无情地切断。
他没有被押往寻常的牢房，而是被带到了龙宫深处一座完全由玄冰构筑的殿宇。这里寒气刺骨，四壁都是万年不化的深蓝玄冰，上面天然形成着强化禁锢的纹路。殿内空荡，只有中央矗立着几根用来绑缚犯人的盘龙冰柱。
陈跃被强行按在一根冰柱上，那几条特制的锁链如同有生命般，自动延伸，将他的手腕、脚踝乃至腰部都紧紧束缚在冰冷的柱体上。玄冰的寒气透过衣物直侵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体内的血脉之力在封印和寒气的双重作用下，彻底陷入了沉寂。
殿门紧闭，只剩下墙壁上几颗散发着幽冷光晕的明珠提供着微弱的光线，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前一片空旷的冰冷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久。沉重的殿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以敖钦为首，一行人鱼贯而入。除了他的几名心腹将领，还有一位面色古板、手持玉笏的文官——司刑官，以及几位明显是其他派系、前来旁听或者说监视的龙族长老。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在陈跃的身上。
敖钦走到陈跃面前三丈处站定，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陈跃，人族。自你入龙宫以来，龙宫频生事端。今日更甚，竟引发宫阙震荡，擅闯皇室禁地！说！你受何人指使？潜入龙宫意欲何为？那禹王碑的异动，与你又有何关联？”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来，直接将所有的罪责和嫌疑都扣在了他的头上。
陈跃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情绪失控都可能被对方利用。“大皇子明鉴，”他抬起头，迎上敖钦的目光，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并非有意引发震动，血脉觉醒乃意外之事。闯入禁地，更是因禁地自行开启，禹王碑发出召唤，我被其吸引，加之当时被诸位将军围攻，不得已才……”
“不得已？”敖钦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好一个不得已！你身负诡异血脉，能引动禹王遗物，这难道也是巧合？我龙宫禁地尘封万年，为何偏偏在你血脉‘觉醒’之时开启？陈跃，你休要狡辩！你分明就是人族派来的奸细，身负特殊使命，意图毁我龙宫根基！”
“大皇子此言差矣。”陈跃试图辩解，“我对龙宫并无恶意，也从未接受过任何人族的指令。我的血脉源自上古禹王，或许正因如此，才能与禹王碑产生共鸣。这未必是坏事，若能善加利用，或可助龙宫应对海眼之危……”
“住口！”敖钦身旁一名心腹将领厉声喝道，“海眼乃我龙族机密，你一个人族赘婿，从何得知？果然包藏祸心！”
另一名长老模样的龙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陈跃，你手背上的侍君契约龙印仍在，说明你仍受契约约束。但你今日所为，已严重违背契约精神，威胁龙宫安全。按律，当废去修为，打入海眼深处受刑，直至魂飞魄散！”
废去修为！打入海眼！陈跃的心猛地一沉。这大皇子派系，是铁了心要借此机会将他置于死地。
“诸位长老，大皇子，”陈跃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关键，“我承认今日之事引发骚动，但罪不至死。我对海眼的了解，源于龟丞相告知与自身参与维护的观察。至于血脉与禹王碑，龙王陛下此前曾对此表示过关注。是否奸细，岂能因一时异动而定论？何不请龙王陛下，或龟丞相前来……”
“父王正在稳定因震动而激荡的海眼能量，无暇顾及此事。”敖钦冷冷道，“龟丞相亦在辅佐父王。眼下，由本皇子主理此案。人证物证俱在，你引发震动、擅闯禁地乃不争事实！单凭这两条，已足够治你重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司刑官和几位长老，语气斩钉截铁：“陈跃，身份可疑，行为诡谲，屡次引发龙宫动荡，今日更犯下擅闯禁地之大罪。依龙宫律法，本皇子裁定，将其视为‘人族奸细’，削去赘婿身份，打入幽暗水牢，待海眼局势稍稳，再行废去修为，投入海眼裂缝，以儆效尤！”
幽暗水牢！那是龙宫关押重犯之地，据说其中环境极其恶劣，更有吞噬灵气的特性，进入其中，几乎等于宣判了慢性死亡。
“敖钦！你这是滥用职权！”陈跃终于忍不住怒斥，“仅凭臆测便定罪，你不怕龙王陛下事后追究吗？”
“追究？”敖钦上前一步，几乎凑到陈跃面前，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父王？他如今的心思全在海眼上，只要能为龙族换来稳定，牺牲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族，他会在意吗？至于你那个所谓的‘妻子’敖倾……她自身难保，又能为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报——！”一名侍卫匆忙闯入，单膝跪地，“启禀大皇子，四公主殿下在外求见！”
敖钦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刚想回绝。
“让她进来。”一个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龟丞相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他手持玉杖，步履看似缓慢，却瞬间已至殿内。他先是看了一眼被缚在冰柱上的陈跃，然后目光转向敖钦和一众长老。
“丞相大人，您不是在海眼协助父王吗？”敖钦语气微微一滞，显然对龟丞相的出现感到意外。
“海眼暂时稳定，老臣奉陛下之命，前来过问陈跃之事。”龟丞相平静地说道，但他的到来，无疑让原本一面倒的局势产生了变数。
敖钦脸色微沉：“丞相，此子罪证确凿……”
龟丞相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陈跃身上，缓缓问道：“陈跃，老夫问你，你体内血脉，果真源自禹王？”
陈跃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点头：“是！晚辈之前接触过禹王碑拓片，今日在鲛人区尝试……尝试行动时，血脉意外觉醒，这才引发了后续之事。禁地开启和禹王碑的召唤，晚辈确实是被动响应，绝无主动破坏之意！”
龟丞相沉吟片刻，又看向司刑官和几位长老：“按龙宫古律，身负禹王血脉者，纵有过失，亦需经由龙王与长老会共同审议，方可定罪。大皇子，是否操之过急了？”
敖钦眼神变幻，显然没料到龟丞相会搬出这条几乎被遗忘的古律来。他盯着龟丞相，又瞥了一眼殿门外隐约可见的银色身影，知道今日想要立刻处决陈跃恐怕难以如愿了。
他冷哼一声：“既然丞相搬出古律，那便依律行事。但在父王与长老会审议之前，此嫌犯必须严加看管！押入幽暗水牢，没有本皇子与丞相共同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特意强调了“任何人”，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殿门方向。
暗卫再次上前，将陈跃从冰柱上解下，但身上的封印锁链并未解除，反而加固了几道。他被粗暴地推搡着，向着玄冰殿更深处，那传说中吞噬光明的幽暗水牢走去。
在经过龟丞相身边时，陈跃看到龟丞相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出一丝“稍安勿躁”的意味。
而在他被押出殿门，经过那道银色身影时，他看到了敖倾。她站在门外，脸色依旧清冷，但紧抿的嘴唇和袖中微微攥紧的拳头，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陈跃从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他之前未曾见过的决绝。
沉重的牢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最后的光线被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刺骨的阴冷。陈跃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封印锁链束缚着他的身体，也禁锢着他的力量。
幽暗水牢，名副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