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重逢》陈珈圆

5、期中考 “报酬？想

　　淮陵一中进入一中紧张的备考氛围，窗外的蝉鸣似乎被隔绝于窗外。
　　“唉……同桌，我不想学物理了，好难啊。”
　　方婷把笔往一扔，趴在桌子上。
　　“没关系，慢慢来，先把公式背熟。”
　　陈繁把笔记本推给她。
　　“我记得你总是忘记公式和字母符号，我都整理好了，你拿去看吧。”
　　方婷一下就精神了。
　　“同桌，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没那么夸张。”
　　教室后门边的一个男生突然正襟危坐。
　　“咳咳，葱姜蒜！”
　　不到3秒，教室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大家齐刷刷向后门看，什么也没有，只看到刚刚那个男生低头笑嘻嘻，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俊你干啥。”姚孟一脸无语的表情。
　　“逗你们的，哈哈哈。”张俊终于大笑起来。
　　三三两两的人脖子伸得老长，前后左右晃来晃去的，笑骂着吐槽张俊。
　　虽然这种行为讨得大家七嘴八舌地笑骂，但沉寂的自习氛围一下活跃起来，也没有人真的打心底责怪他，大家也得到了一点放松。
　　青春就是这样，不需要说很多的话，假装咳嗽这种戏码上演的次数再多，也还是会有人信。
　　“葱姜蒜”真的来了，但这次是站在前门，却没有人再咳嗽了。
　　一部分人正说笑呢，突然低头写题，那些回头说话的人突然背后发凉，转身间瞥了一眼教室前门。
　　是班主任姜若莲，她双手交叉在胸前，手里拿着数学课本。
　　姜若莲在门口站了一会，等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她才踩着高跟鞋缓缓走上讲台。
　　“啪——”她把数学课本拍在讲桌上，推了推眼镜。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们还有时间在这吵吵闹闹的。”
　　“隔壁班上次的数学平均分比你们多了2.4分！你们算哪根葱啊？这么骄傲。”
　　你们算哪根葱啊？
　　外号“葱姜蒜”就是来自这个口头禅。
　　“来，我整理了几道必考知识点的答题思路，你们自己看看。”她把夹在数学课本里的一张资料放到展台上投影。
　　“都给我记好了，如果考这些，扣一分，就给我把原题抄一遍！”
　　“啊——”

　　周五放学是学生们最激动的下午，铃一响，人潮就疯涌出来。
　　陈繁走出教室的时候外面的人一个个都跟体育健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校门口有百万金钞。
　　陈繁才刚走出教室没多远，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太挺重的。
　　那人的脚勾到了她的小腿，肩膀又撞到她，她一下子站不稳往前倾。
　　陈繁往前晃了一下又被往后扯。
　　“没事吧？”
　　于惊世扯住她的书包，低头问。
　　“没……没事。”
　　刚刚撞到她的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连忙爬起来道歉，陈繁也没多计较，就让他走了。
　　“谢谢你。”
　　于惊世撑开伞，站在西边和陈繁走着。
　　“不晒？”
　　“没带伞。”
　　他笑了笑，“你是真没带伞的习惯啊？”
　　陈繁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
　　校门口不远处还是停着那辆奔驰S500，于惊世刚准备走过去。
　　“谢谢你，我回家了，拜拜。”
　　陈繁离开伞的影子，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在她脸上。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天气热，顺路。”
　　司机见于惊世站在那没来，就走过去。
　　“于少，这不是上次那个同学吗？怎么称呼您？”
　　“叔叔好，我叫陈繁。”
　　“陈繁啊，那快上车吧，天气热。”
　　司机说着就到陈繁身侧去了，说服她上车。
　　这次司机上车也没多问了，直接朝着疏禾台的方向开。
　　陈繁下车后道谢，但她站在不远处没走，她看见那辆奔驰S500往和疏禾台方向相反的地方开。
　　明明就不顺路。

　　晚上十一点，陈繁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手机振动了两下，是于惊世发来的消息。
　　？：你第一份试卷解得怎么样？
　　Chen：什么第一份试卷？
　　？：物理竞赛。
　　陈繁去书包里翻找，没找到，才想起她把竞赛题放学校里了。
　　Chen：写完了，没带回来。
　　？：行吧。
　　陈繁有些懊悔自己没带回来，但转念一想，下周一期中考了，物理竞赛还早着呢。
　　-你不复习吗？
　　陈繁在键盘上打出这几个字，又删除。
　　他复不复习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纠结了一会又打出那几个字，发送出去。
　　不知道于惊世在干什么，好一会没回消息。
　　消息早就超时，陈繁这时候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他应该睡着了，算了，我也睡觉吧。
　　半夜突然下起了雨，风不是很大，让整个蒸笼一样的城市凉下来。
　　陈繁从睡梦中惊醒，她听见外面的雨声，想都没想，摸黑跑到阳台把那盆多肉端回来。
　　因为太黑了，陈繁又才刚醒，睡眼朦胧，小腿不小心磕到了桌角。
　　她索性不开灯了，回到房间。
　　这时候睡意也被磕没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看心情吧，我知识点掌握得还行。
　　陈繁愣了愣。
　　Chen：凌晨了，你还没睡？
　　？：没有，刚在解题，没注意看消息。
　　？：你不是也没睡？
　　Chen：我那是被雨吵醒了。
　　于惊世在手机那头轻轻笑。
　　？：雨这么小也能吵着你？睡眠浅啊。
　　Chen：最近是有点吧。
　　？：那快睡吧。
　　陈繁放下手机，发呆着慢慢睡着了。

　　周六是个阴天，昨晚下了雨，路上还有些积水。
　　陈繁复习了一个早上，睡过午觉，她戴着个米白色鸭舌帽走进一家棋牌室。
　　陈繁擅长围棋，偶尔会来这里找人练练手。
　　她正在前台付钱，听到有人在不远处交谈。”
　　“不用了叔，我就随便看看。”
　　她没在意，从正谈话的那两人旁边走过去。
　　她在付好钱的桌子前坐下，低头打开微信正想着要约谁出来下棋好。
　　一个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有人。”
　　她没抬头，鸭舌帽遮住了那人的脸。
　　“谁？”
　　我自己开的桌你管得着吗。
　　她想着，正抬头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于惊世右手在圆形棋罐里夹出一枚棋子。
　　“你怎么在这儿？”
　　陈繁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家棋牌室是我爸的朋友开的啊。”
　　“哦，好吧。”
　　“你等朋友吗？”话题又绕回来。
　　怎么还问？
　　陈繁想着，说话都结巴了，“没……没有。”
　　“那……我们较量较量？”
　　陈繁正愁没人和她下呢。
　　“好啊。”
　　于是陈繁下出第一颗黑子。
　　于惊世一开始还是跟着她的棋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下得陈繁有些没看懂。
　　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陈繁才后知后觉：他在造陷阱！
　　陈繁的棋子无路可下，被逼到了近乎绝境。
　　于惊世摁下最后一颗白棋，整个棋盘的黑棋全被“吃掉”了。
　　陈繁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样？”于惊世用指腹摩挲着其中一颗被他赢来的黑棋。
　　“棋逢对手，”陈繁笑着，“以前从没有人能下得过我。”
　　“那你算是遇到克星了。”

　　两人在棋牌室一直待到天边出现一抹晚霞。
　　“晚上吃什么？”于惊世问陈繁。
　　陈繁想也没想，“不知道。”
　　于惊世站起来，“我知道附近有家饭店的菜很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陈繁抬头看着他，于惊世的眼半磕着，眉骨的阴影打在眼睛上，黑漆漆的，嘴唇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着陈繁。
　　陈繁答应了。
　　于惊世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又递给陈繁。
　　“你看看要吃什么？”
　　陈繁拿着菜单看了会儿，点了两个菜。
　　于惊世点完后把菜单拿给服务员。
　　“我们店今天有活动，可以赠送两杯饮品，请问二位要喝什么？”服务员问。
　　“橙汁吧。”陈繁和于惊世同时说。
　　“呃……好的。”
　　餐厅里人多，人声有些嘈杂，他们这一桌显得格外安静。
　　“哥哥，”一个小女孩戳了戳于惊世的手臂，“送你花花。”
　　小女孩看着五六岁左右，小手握着一朵不知道品种的花，但很漂亮。
　　“谢谢小朋友，哥哥拿这花没用，你留着自己玩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女孩太可爱，于惊世说话的时候笑了笑。
　　“怎么没用？可以送给你女朋友呀。”
　　小女孩看着陈繁。
　　陈繁连忙解释：“小朋友你误会了，我不是……”
　　“囡囡！”孩子妈妈在不远处的叫声打断了陈繁。
　　“哎！我在这儿！”小女孩把花塞给于惊世后跑掉了。
　　陈繁无语又无奈，低头看着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喏。”
　　一朵花闯进她的视线。
　　她抬头，于惊世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那朵花放在陈繁面前。
　　“干嘛？”陈繁有些无措，脸颊泛起淡淡的粉。
　　“给你的。”
　　“这不是……”
　　“人小朋友说是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
　　“哦。”
　　陈繁不想再说下去了，她总觉得于惊世在报复她，拿错茶水的尴尬要让她也多加体会。
　　服务员推着传菜车在桌边停下。
　　“您好，这边给您上菜。”
　　服务员上完了菜，两人谁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吃饭。
　　陈繁心里暗暗骂着：当时脑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要来跟他吃饭？！
　　“复习得怎么样？”
　　于惊世喝着冰橙汁。
　　陈繁夹菜的手顿了顿，急忙反应过来，“还行。”
　　“还行？”
　　“嗯。”
　　“水溶液离子平衡也……”
　　“这个还没有，”陈繁打断他，“这个太难了，得琢磨琢磨。”
　　“是吗？”于惊世低头看着碗里的菜。
　　“对啊，特别绕。”陈繁没多想随口就说了。
　　“要不……我教你？”于惊世抬眼看她的反应。
　　陈繁犹豫了一会没说话，她不好意思，但关于这个知识点她的基础确实很薄弱。
　　“好，谢谢你。”

　　于是星期日一早，于惊世就在疏禾台外面等陈繁。
　　门口的保安见他站在外面有一会了，就招呼他到保安室坐坐。
　　陈繁被七点的闹钟叫醒，换了件宽松的衣服和短裤，洗了把脸带上包就下楼了。
　　她边走着边低头给于惊世发消息。
　　Chen：我下楼了，你呢？
　　于惊世没回复。
　　直到陈繁经过保安室，里面突然走出来个人，手里还拿着个袋子，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她才抬头。
　　“你走路怎么不看路？”于惊世带肩垮着包问她。
　　陈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好七点半吗？”
　　于惊世随便找了个理由，这个话题很快就结束了。
　　“你没吃早饭吧？”于惊世把那一袋东西给她，“这是我家阿姨熬的肉粥，你尝尝。”
　　陈繁看着袋子，听他说着接了过来。
　　“谢谢。”
　　他们在公园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陈繁吃着粥，于惊世坐着等她，看看她化学试卷的错题，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教她。
　　因为图书馆里要保持安静，他们就找了家咖啡厅。
　　陈繁挑了个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于惊世跟着她。
　　于惊世点了两杯咖啡，陈繁把课本和笔记都摆在桌上。
　　于惊世喝了口咖啡放在一边，低头看着陈繁的笔记本。
　　陈繁不知道该干什么，盯着他发起了呆。
　　于惊世低着头，神情认真的？时候眉心会有不易察觉地蹙起，眉眼深邃，这个角度看着像是眉毛压着眼睛，嘴唇微抿。
　　咖啡没有入喉，陈繁看着于惊世出了神。
　　于惊世看完突然把笔记推到陈繁面前，看着笔记说：“这里，不用做这么细，考试不会考的，过一边耳朵就行了。”
　　陈繁突然反应过来，看着笔记本。
　　于惊世指着笔记的某一处，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是好看。
　　于惊世整理好思路认真地跟陈繁讲解，她豁然开朗，于惊世讲题的方式总是能让她一点就通，没什么弯弯绕绕。

　　周一一早，陈繁就进教室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很早了，结果教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来这么早啊？”陈繁在座位上坐下。
　　“对啊，我妈说了，这次如果能进年级前300就同意我去学美术！”方婷精神抖擞，势必考进年级前300。
　　“那祝你好运。”
　　陈繁拿出语文笔记看了看知识点。
　　淮陵一中的考场和座位一直都是随机分配。第一门考试科目就是语文，陈繁走进考场坐下，她后面的座位一直空着。
　　直到试卷发下来，才有个人从教室外走进来坐在她后面。
　　陈繁没注意，认真检查着试卷。
　　语文是陈繁的强项，考完下来内心基本没什么波澜。
　　等答题卡被收上去之后，陈繁站起来正要走。
　　“怎么样？”于惊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陈繁抬头看他，顿了顿才说：“还行。”
　　“你跟我一个考场？”
　　于惊世挑了挑眉，“是啊，就坐你后面。”
　　“原来那个差点迟到的人是你啊？你干什么去了？”
　　于惊世看向别处掩饰自己的尴尬，“没什么，接了个电话。”
　　虽然淮陵一中明令禁止学生携带手机入校，但陈繁也没多问他怎么敢的。
　　考试时间就两天，一天考三门科目，最后一科是化学。
　　陈繁看完化学心里只有两个字——力竭。
　　但于惊世讲的那些知识点她基本上都用到了，这个模块是陈繁掌握得最差的，既然补上了，那分数应该会比从前高一些。
　　她想着，于惊世正好问她：“前天说的你都用上了吗？”
　　陈繁感觉心情不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当然！谢谢你。”
　　“就一句‘谢谢’就完了？”
　　陈繁不明白他想说什么，“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