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 --《没有开始的关系》前传》大密

12、第十二章 出发 1940年

　　1940年7月，青平接我到美国。我也赶着当年的9月入了大学。
　　1941年2月，青平说要出一趟远门。我正在院子里翻土，准备种薰衣草。
　　他说：“等我回来，就能看见花开了。”我抬头笑：“那要是开得不好怎么办？”他说：“那等明年你放暑假，我们去法国看真的。”说完伸手碰了碰我的脸。“别担心。”我把他送到门口。
　　起初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白天上学。晚上看书。照常给他写信，一封，又一封。船期总有延误的时候。我这样安慰自己。
　　春天过去。夏天到了。院子里的薰衣草一点一点长高。可他的信始终没有来。第六个月的时候，我第一次去了他的船舶公司。经理只说：“不确定。”
　　我问：“不确定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纽约已经快要入夜。我沿着街慢慢往家走。一路上都在想那句“不确定”。不确定归期。不确定航线。还是不确定人。
　　回到家时，院子里的薰衣草已经开了。风吹过来，满院都是香气。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才推门进去。屋里很黑。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灯光落在水晶玻璃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我端着杯子走进卧室。床头放着那个非斯蓝的碗。我看了它很久，忽然就哭了。
　　我们才结婚一年，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后来白天还好。课程排得很满，总有事情要做。可一到晚上就不行。我常常捧着书坐到深夜。看到他从前送我的那些书。眼泪会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我还是每三天写一封信。信越来越厚。日记本也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回音。后来我开始整夜睡不着。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以后，又像从来没有真正醒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