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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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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从来没说过他喜欢喝酒,他也从来没表现出来他酷爱喝烈酒,可对方的酒来得如此自然,自然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有些醉了
“我小时候被家族赶出来,住在江南的一个寺院里,被一堆人追杀,平常就帮人家打扫卫生,换人家给我一口饭吃。”
沈逾微醺地看着桌面,听着,心想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己讲这些。“追杀”一词落在他耳朵里,他以为就是催债、寻仇之类的意思,没多想。
“当时我还没学过汉语,根本没法交流,交不到什么朋友,也没钱……”
“反正过得挺惨的吧。”贾错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声。
“当时对面的邻居家有一个哥哥,虽然他也是汉人,但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我命里的贵人,没有他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沈逾可能是醉了,额角跳了一下,有点头疼。他抬眼看去,只见那人也在看着自己。
“我的汉语就是他教的。”贾错回忆着,眼神里有一些沈逾看不懂的温情和眷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过他不会做饭,所以我当时天天往厨房跑学做饭,每次做了就拿给他尝。我就是那时候学会的做饭。”
沈逾想到刚刚咽下去的极为顺口的饭菜,眉心皱了皱,道:“所以这些都是他爱吃的?”
贾错点头。
沈逾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疑虑很可笑,还怀疑人家偷偷摸清自己的喜好是为了讨好自己,结果发现人家只是在怀旧,碰巧和自己喜好对上了而已。
贾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苦涩:“现在想起来,才知道当时那段时光有多珍贵……”
他的话戛然而止,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空灵的长鸣。
贾错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这是……?”沈逾问。
“狼。”
窗外的狼又长啸了一声,似乎又近了些。大多数人听不出来区别,可贾错跟狼打了几年的交道,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狼。
一定是白狼。措姆口中的“山神的狗”,现身了。
“没事,把门窗关上,它进不来的。”沈逾起身去关了连通走廊的门。
声音被门挡住,小了一些,但听着好像更近了。
贾错的心口处贴身戴着的骨珰热了一下,他感到身体里有一股不可名状的躁动轰然炸开。
白狼绝对不可轻慢对待,仅仅只是把门窗关上根本不够。
千年前的执念早就在当年的“白狼契”中化为融在血液和骨头里的毒。如今他心愿成真,白狼上门索要“回礼”,他怎还能压得住。
他担心自己会在沈逾面前失控,有些坐不住。面上有些发烫,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抱歉,我得出去一下。”
沈逾一把拉住他:“你疯了,危险!”
贾错愣怔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只拉住自己的手。体内的躁动更甚了,他甩开了沈逾的手。
“你自己看看古书吧,我得出去。哦对,锁好门。”
贾错走得仓促潦草,甚至没给沈逾反应的时间。
等沈逾追上去想拉住他时,门却被从外面栓上了,竟然打不开。
“该死!不是,你、你干什么啊?喂!”
沈逾只能把门推开一条小缝,透过缝看到那黑漆漆的身影融入同样黑的夜色中。一阵凉风从门缝钻进来,他哆嗦了一下,但没有把门关上。
这人有毛病吧?门外有狼,正常人都会关好门窗躲在家里,偏偏他非要孤身往外冲,行事诡异,动机不明……
沈逾烦躁地在屋子里踱了两圈,酒意冲上太阳穴阵阵发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那人身手看着利落,敢独自出去,应当是有自保的底气,自己就算出去了也只会徒增麻烦。罢了,人已经走远,担忧也无济于事。
远处狼嚎断断续续,始终没有传来人的呼喊或是打斗动静。
他找到了那个古象雄书的架子。戴好手套随手抽出来一本。完全看不懂,他便翻到尾页,试图像那本卷帛一样找到汉双语对照批注。
一本没有,他就再翻一本。贾错还没有回来,不祥的预感一直在对抗他的理智,盘踞在心头,那些文字像长了腿一样在心头爬来爬去,翻得他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自己看进去了多少记住了多少,只是翻页的手一直没有停下,时不时拿起手机扫描取证。
直到指尖再次触碰到纸页上相同笔锋的古象雄文字,熟悉的钝痛骤然钻进颅腔,纷乱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涌入脑海,抓不住半分有效线索。
他早该察觉,只要接触这种字迹,头部就会不受控制地剧痛……这字体笔走龙蛇、潇洒锋利,分明有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可任凭如何回想,都抓不住记忆源头。
直到他又开始头疼。又出现了诡异的幻觉,无数的画面又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却抓不住任何有效信息。
是了,只要看到这种字迹就会头疼……这字迹,笔走龙蛇,潇洒果断的笔锋,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他啪的把书合上了。心烦意乱,坐立不安。这些书,绝非巧合。
被锁链锁住的门开着一条缝,明明是6月的盛夏,他却觉得门外的空气散发出一种冷意。
过了一会他突然听见咔哒的一声轻响。他还没来自及抬头,就被门外袭来的血腥味给包围了。他的心脏猛地一沉,寒意瞬间裹住全身。
“沈逾。”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随后门开了,沈逾还未反应就已经被笼罩在了那人的阴影之中。“我……我回来了。”
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他抬头,看到贾错一缕卷发凌乱地垂落胸前。身上那件休闲衬衫的腰部被深红色液体浸透,濡湿的布料死死贴在皮肉上,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薄肌线条。
“怎么搞成这样的?”他听见自己问。血腥味扑面而来十分刺鼻,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贾错的心随着沈逾的后退狠狠地收缩了一下。他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跟沈逾拉开距离,说:“对不起,现在没事了……”
“你被狼伤了?为什么一定要跑出去?”
贾错不敢跟他对视。“这是规矩……白狼是山神使者,现身之时必有异动……”
“等等,”沈逾想到措姆那天说过“白狼坡没有白狼”,下意识问了一句,“不是说白狼现身,‘不能醒的人’就醒来吗?”
贾错愣了一下,拳头不禁攥紧,“是,没错。”
“那……”
贾错深呼吸一口,道:“他早就醒来了。”他平静地看着沈逾,等着他的反应。
仿佛一阵冷风吹过,沈逾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他本来想问他“你也信这个?”可对方脸上分明只有认真和严肃,没有丝毫作伪的神色。“摸了那个人的东西,那个人就会醒来……醒来,就会找人。”他想起多吉的话,又想起那枚骨珰——当时他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可无论传说如何离奇,他自己的经历已经说明了一切。骨珰里确实“有人”,也许确实在某个地方有“人”已经醒来,也许自己很快就要被他找到。
又或许,一切都只是场梦罢了,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贾错的异常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人脸色苍白,挺拔的身躯晃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喂!你怎么了?”沈逾慌忙扶住他,把他安顿到椅子上坐着。
指尖接触那人身体的一瞬间,沈逾惊了一下——那人的体温如同刚从冰柜里捞出来一般,凉得吓人。
“你……快上药吧,你流血了。我帮你脱了吧。”
贾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衣服脱了啊,不脱怎么上药?”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沈逾,看着他的手指解开扣子。
心脏跳得失了方寸,贴身带着的骨珰微微发热。不好,贾错猛然意识到,骨珰还戴在身上,这个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而沈逾眼看着就要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别碰我!”贾错猛地抬手攥住沈逾的手腕,垂落的卷发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微微偏开身子,声线沉得发紧:“我自己来就好。”
他知道沈逾把另一枚随身带着的,此刻一定就在他旁边的背包里。沈逾只是摸一下那枚骨珰就痛成那样,他不敢赌两枚骨珰“见面”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更不敢猜沈逾发现自己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骨珰之后会作何感想。
沈逾被他拒绝,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哦。”然后把手从贾错那挣出来,“不碰就不碰,别动手动脚。”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来一卷纱布和碘伏,扔过去:“那你自己弄吧。”
也是,自己瞎操什么心。
贾错稍微偏过一点身子避开沈逾的视线,偷偷把骨珰摘下藏进口袋,然后才解开扣子。
他用余光看着沈逾即将走开的身影,心想他一定误会了。
于是沈逾又被叫住:“哎,这里够不到……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啊?他无语地接过那卷纱布:“不是不碰吗?”
“不是、刚才我……说错了。”
“……”沈逾无语地走过去,“哪儿?”
“后腰,看不见。”
沈逾凑近借着灯光打量。幸好,虽然流血多,但伤口并不大。视线不觉落满整片后腰,肌柔匀称没有赘肉,身材倒不错。
他收敛杂念,捏起碘伏棉片轻轻擦拭,感觉到贾错脊背猛地绷紧,问:“疼?”
“嗯。”
“忍一会。”
“……哦。”
“明知道会这样还出去。”沈逾语气不善。
贾错低着头,没说话。沈逾的语气不觉轻了一些:“破伤风和狂犬疫苗必须二十四小时内接种,现在诊所关门了,等天亮一定要去。”
“嗯。”
他没再说话,俯身去给他的后腰缠上纱布。两人距离贴得极近,贾错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侧,他下意识轻轻侧了下头避开。
“刚才不让碰,现在又求我帮忙上药。”沈逾淡淡出声,把纱布细细的包好。
贾错低着头没看他。心口处的骨珰的炙热感没有了,但心跳依然快得吓人。
沈逾打好最后一个活结,直起身往后退开半步:“天亮去打针,我陪你一起。”
话音未落,贾错偏低的体温已强势压了过来。微凉的躯体骤然贴上后背,带着点方才草原浸出的清寒,一阵不容躲闪的压迫感瞬间吞没了沈逾周身的暖意。
本章进行了大改,致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