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来临时》梧彤睡不醒

1、旁观者清 程默：不要

　　凌晨，天将要亮。
　　南华年扔下手里的钢笔，一下栽到臂弯里，留闹钟自顾自的响着。
　　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透进来一缕暖光。一只有力的大手按掉闹钟，然后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披在南华年身上。柔和又熟悉的玉兰花香钻进鼻腔，Alpha的信息素里带有安抚的意味。
　　但南华年还是被一连串的动静吵的没了睡意，重新坐起身来，抓了抓头发，转头幽怨的看着身后的男人：
　　“你他妈有完没完？”
　　陆锦闻笑了笑，看着少年不满的眼神说道：“该出发了，一会儿路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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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历7162年，虫族违背和平条约，开始在外围附属星试探，帝国的边防部队进行回击。三年多的时间，帝国军队节节败退，助长了虫族的气势，几颗含有重要资源的附属星也被冒犯。
　　于是在第四年，帝国皇族终于向星际和平武装联盟——一个由异能者组成的武装集团——发起联合邀请，希望能够一起抵御外族入侵。
　　彼时联盟的第一领导者因一场意外处于休眠状态，高层商讨后一致同意帝国的邀约。
　　如今，是帝国与联盟联手对抗外族的第七年。
　　陆锦闻身居联盟高位，同时是帝国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家主。有这两层绝对能被称为“大人物”的身份，陆锦闻成为了出差专业户，刚回到主星不久，又被催着去S_071附属星支援。
　　南华年也是联盟的成员，陆锦闻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他今年才十六岁，按照联盟的规定，是不够上战场的，但是最近联盟人手紧缺，加上南华年在模拟演练中的成绩实在耀眼，被允许破格加入此次的虫族余党清缴计划。
　　有一个避不开的事实，南华年还是学生，虽然学业和战争相比显得没那么重要，陆锦闻还是督促他在临行前几天完成了未来一段时间的课业。
　　直到启程的这一天凌晨，任务才堪堪完成。
　　南华年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就被陆锦闻吵起来，拉着他换上制服，然后塞进去联盟总部的车。
　　“哥，你不回总部吗？”南华年敲了敲落下一半的车窗，问起车外的陆锦闻。
　　“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你先回去报道，我们飞船上见。”
　　陆锦闻在个人终端系统上调试好车的自动驾驶，目送南华年先一步离开，转身调出车库的另一辆车，相反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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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缓缓进入主星的总中转站，南华年推门下车，和前台核实好身份后，越过大厅去找预定好的中转仓。
　　联盟处于自治状态，总部是一艘小型附属星规模的星舰，和帝国的联系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中转站。
　　来到中转仓，提前约定好的两位伙伴已经在等他了。
　　程默和容舒在长椅的两段坐着，完全是一副很容不下对方的样子。程默是被父母放养长大的，性格有些Alpha特有的张扬，但不会过于无礼 ，保持着分寸的同时很有个性。容舒则是孤儿出身，加上是白鸽变异体，体态较同龄人偏小，平日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三人是彼此在联盟最好的朋友，但程默和容舒因为性格问题，关系也一直不太和谐，南华年总是在他们之间充当润滑剂，中间的座位，也总是留给他的。
　　南华年自然的坐到两人中间，简单寒暄几句，中转仓开始运作，一阵很强的眩晕感袭来，持续了几分钟后就停了下来。随后便是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传来。
　　程默和容舒也是和南华年一起为清剿任务的主力军做替补的——联盟上下也就几万人，如果完全由联盟支撑起战争，那把全部人都投入进去也不够。所以只是在以帝国军队为主力的军团做替补或指导工作，只有小部分战斗经验丰富的前辈会带领小队直接上战场。
　　三人年纪相仿，都还只有做替补的能力。
　　前往S_071点飞船还有将近两个标准时才启动，这会儿客舱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人。
　　南华年想趁着有时间补个觉，昏昏沉沉的靠在椅背上。但周围嘁嘁喳喳的交谈声不住的往耳朵里钻，他又不得不重新坐直身子，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哎呦我的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程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担忧中带了些调侃，“瞧瞧这黑眼圈，快赶上烟熏妆了。”
　　“我哥那个混蛋，我已经连续学习43个小时的机甲制造理论了……”南华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容舒摇了摇头，说道：“我记得你出差回来紧接着就有一场这个学科的竞赛，或许能托陆先生的福，对这些痛苦的知识印象深刻呢？”
　　“零个人相对这些知识印象深刻。我最讨厌理论课了。”
　　“可是你理论课一直是满分诶——”
　　“不喜欢和不会两码事。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上次周考你及格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程默扶住额头，摆了摆手，“你滚吧，我不跟你说话了。”
　　容舒踢了踢程默的小腿，看向南华年道：“别理他了，这小子心脏脆弱的很。要讨论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吗？”
　　在南华年的示意下，容舒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们这次有可能上战场吗？”
　　“不知道，能不能上难道不是要服从调剂？”
　　“理论上是这样，”容舒指了指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几个年长些的少年少女，包括混在里面的程默，“可能是出于第一次出差的兴奋，他们几个已经在押注了。程默压了三千通用币。”
　　南华年挑了挑眉：“押我们上战场的概率吗？”
　　“没有‘们’，只是你。”
　　“啊？”
　　“毕竟这次出席的指挥官是陆先生，谁不知道他把你这个弟弟看的比眼珠子都重要。所以他们在赌陆先生到底更愿意让你上战场锻炼，还是让你窝在指挥室打杂。”
　　“唔……”南华年稍作思考后，向着参与者越来越多的赌局走去，拿起程默面前代表筹码的扑克牌，从中抽取了面值最大的一张王牌，“我赌他会让我参加战斗的。”
　　程默像个斗胜的狗腿子一样站到南华年身后：“我就说吧，跟着我押保准没错，正主可都下场了。你们再把陆先生和华年搞成霸总娇妻塑试试呢？”
　　人群中有人起哄起来：“程默你个狗仗人势的，少嚣张了。”
　　“你就是纯嫉妒我，有种你也找个人仗着去啊，略。”
　　还有几个押了相反答案的在埋怨：“小南你这是作弊！”
　　“不，只是我个人更想参加战斗而已，你们押什么都和我无关。我又不是陆锦闻，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容舒扶额，心说果然有句话叫“旁观者清”，南华年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其实亲近的人都能看出来，陆锦闻对他说的上是百依百顺，他想上战场，那陆锦闻就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把他圈在指挥处的。
　　南华年耍完帅美美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容舒挨着他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直到身边的回答越来越敷衍，声音也逐渐低下去，南华年就这样靠在容舒的肩膀上睡着了。

　　＊
　　再次醒来，飞船已经降落到附属星。S＿071正处于冬季，从泊停处穿过仅剩的一小片城区，再到军事基地，这段路并不算近。
　　陆锦闻整理了下袖口，前来接应的上校军官顺势伸出手，听不清说了些什么。陆锦闻面色温和，却也只是点头笑笑，他身边的omega上前一步握住了上校的手，主动介绍道：“钟上校您好，我是裴钰。陆先生不喜欢与人直接对接，有事您和我交代就好。”
　　不远处的另一只船舱里 ，南华年打头，二十多个外勤初尝试的毛头小孩嬉闹着走过来。走在最后的几个年长者面上无奈，但也没阻止他们的莽撞。
　　南华年下意识地走到陆锦闻身后低下头，一副任凭差遣的样子。陆锦闻看着南华年因为寒冷微微发红的耳尖，然后在钟上校和裴钰谈话的背景音中，褪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南华年身上，半推半揽地迫使他随着自己的步伐向前走。